杰森从黑面具这里听到了一些往事。


    黑面具告诉他，卖家是哥谭有名有姓的人。


    他的家族从很久以前就涉足医药领域，旗下最大的集团名字叫赛瑞博灵，最近这些年虽然研究成果不多，但过往的积累和药物给药机制的不断改革也能让他们公司得到相当可观的收入。


    “我得承认，科文有时候比我敏锐很多，”黑面具说的时候略有感慨，“他们总善于保护自己，现代的股权机制就是保护他们最好的制度，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就是赛瑞博灵背后的股东。”


    杰森一边听一边表示理解。


    美国的法律系统复杂，光是五十个州和联邦整体的法律就多如烟海，虽然规定上市公司对外必须公开投资者的信息，但通过复杂的法律操作也不是不能做到匿名。


    就像是韦恩集团刚上市的时候，布鲁斯必须掌控集团，让集团上下跟随自己的意志行事，为此，他必须快速判断谁是异心者，所以他就通过成立各种基金信托公司来购买集团的股票，只要持股不超过5%，他甚至不用公开他的手套身份，更别说他自己了。


    所以在当时韦恩集团的高层中，就有人以为韦恩集团只是姓韦恩而已，实际在上市后，它已经不属于布鲁斯·韦恩了。


    但布鲁斯已经通过匿名的方式掌控了大部分股权。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当罗宾的时候，蝙蝠侠也带他做过股权穿透，随随便便就能透六十多层，所以合法匿名持股对哥谭的权贵来说是真的很容易做到，而且也不好查。


    杰森确实没想到，蝙蝠侠以前带着他查这些的时候他就说很烦了，没想到现在卧底了还要接触这个。


    不过也还行，黑面具已经帮他查好了。


    至少不用自己再做一次股权穿透。


    不然是真的不用睡了。


    “科文当时跟我说可以抢劫他们，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长期持续的计划，甚至比贩毒更不可控。”


    “因为他们可以从东区撤出？”杰森问。


    “因为他们可以花钱雇人来跟我们玩大逃杀。”黑面具说。


    “你怕这个还是科文怕这个。”杰森并不认为这是什么理由。


    确实人难以一挡千，但这是哥谭，这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城市。


    哥谭的超级罪犯之所以叫超级罪犯，就是他们总有他们的办法。


    普通警察再多对他们造成的威胁也有限。


    “哈哈，但这很麻烦，不过我不能打击科文做生意的想法，所以虽然难，但在我们杀了好几个哥谭区域的负责人后，他们就愿意跟我们合作了，”黑面具笑了一下，“好消息是，哥谭的市场比较排外，多数药品都是哥谭本地公司在销售，所以我们和医药公司的合作还算顺利。”


    “死了几个？”


    “不到十个。”


    杰森：“……”


    “确实比较顺利。”


    哥谭市场确实自有生态，如果是在纽约那种极其对外开放的国际城市，那杀十个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很难达成有效的合作，因为他们的本部不在纽约——不过也说不定，毕竟只是一个区，区域主管人还是有点管理自由的。


    “他就是那个时候找上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非常有诚意，他甚至拿出了一份哥谭医药销售联合委会员的协议作为见面礼送给我们，那上面把我们强迫他们分红的事写进了协议了，让我们成了‘第三方促进销售合作者’。”


    杰森：“……厉害，这还是个合法的生意。”


    这是真的没想到。


    他不知道这个协议的存在，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没人公开这个。


    他一直以为动物派对这个活计是违法犯罪呢？


    应该说果然哥谭的医药公司一点也不介意同流合污吗？太有实力了。


    “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黑面具侧头看他，他的面具还是那个样子，完全看不到眼睛的如同空洞一般。


    “给他卖药？”红头罩看向玻璃外的那个保险柜。


    “不，他想要科文去保护他一段时间。”黑面具感叹中带着一丝丝不解。


    “——！”杰森心底几乎瞬间涌起一股杀心。


    科文那个时候多大？他能保护谁？


    就算他能蹲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上四枪把自己驾驶的蝙蝠战机打下来，那也不能否认，他那时才是一个十六多岁的孩子而已！


    狗屁东西！


    但黑面具并没有觉察到他心底里的失态。


    “不过科文和我都拒绝了，”黑面具当然不可能同意。


    没有这份协议也无所谓，这是他和科文抢来的，协议不是他们的必需品，而是哥谭医药销售联合委员会的遮羞布，而且再怎么说，没协议的话，动物派对可以少交很多税。


    而且科文，他也不能让科文被别人抢走，收养一个能一次两次三次把自己从监狱里劫出来的养子，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而且科文那个时候才十几岁，父母双亡，没有青梅竹马，不喜欢和人交流，甚至学都没上过几天，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用的孩子交给别人？


    “但他还是把那份协议送给了我们，并且在几年后，跟我接触，向我介绍他们公司新研发的药。”黑面具用下巴指了指下面那个保险箱。


    “而你答应了。”杰森说。


    “这是一门生意，而我不可能放任我的渠道空置。”


    “但货源在别人手里。”


    “所以有了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大红，他们都是为了破解这个药而工作的。”黑面具向着玻璃墙张开双手，底下的忙碌的白大褂如同工蚁一般各司其职。


    “你是怎么找到那么多科研人员的？”杰森很好奇，一般的帮派也就资助底下的人去读法或者去读会计，很少有人会去资助做科研的。


    黑面具肯定没有资助他们去当科学家，就算资助了，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有成果。


    毕竟动物派对成立还不到十年。


    “他们需要有一个地方工作，大红，他们只会这个，不然就只能去中学里教人读书。”黑面具这下是真的点感叹了。


    哥谭也好，纽约也好，越繁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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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科研成果越多，同时追不上科研成果的人也很多，落迫的科学家满大街都是，进不了学校教书的，哪怕是黑面具的邀约他们也只能接下。


    不接下的话，那接下来就只能去睡大街了。


    “那看来他们离你的要求还有一定距离。”


    “别太苛刻了，大红，”黑面具对脑力工作者倒是宽容，“他们还没工作多长时间。”


    杰森在头罩下眯起眼睛。


    科文跟他说过，那个药是精神方面的药。


    在美国，是个人都能有精神问题，但注意力缺陷，什么睡眠障碍，什么强迫症，什么自闭症……多得很。


    准确来说，所有病都是确实存在的，但在它们的特效药出现后，这些病就开始大范围流传起来，好像特效药出现之前，没人有那个病一样。


    比较典型的就是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在它的特效药利他林上市后，ADHD在美国的电视电影广泛出现，让不少美国人知道原来小孩注意力不集中是病。同时利他林也开始被大众所知，比如它能提高人注意力的功效。


    于是不少学生在考试前、比赛前突然确诊注意力缺陷。


    但与□□相似的有效成分为非患者服用者埋下了成瘾隐患，美国很多学生的成瘾之路就是从考前的一枚利他林开始。


    所以黑面具卖这个药，是在卖药呢，还是在为之后自己的成瘾客户做铺垫呢？


    更别说他不仅和医药公司达成了合作，他还和社区医生达成了合作。


    杰森很清楚社区医生在美国广泛的药物滥用史中的作用有多关键。


    黑面具不是那么宽容的人，他这么说，很可能是因为手下的人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杰森猜卖方对黑面具的行为也有所知悉，不然不会突然反悔。


    “为什么他不给你密码？”杰森问。


    黑面具摇摇头，遗憾道：“昨天晚上码头那边来了两位恶敌，很不幸，他以为自己的货很抢手。”


    杰森：“……”


    那也不至于不卖给黑面具吧。


    他有些疑惑，但黑面具已经不打算再解释，直接给了他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就让他去准备。


    ————


    领完任务走出房间后，卢卡斯又出现了，他手上拿着三个墨西哥加辣热狗。


    杰森拿过早餐就往车上坐，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头罩开始吃——酸黄瓜解腻开胃，调料丰富口感味觉，辣椒提振精神，面包热狗饮用充能！


    每个组成部分都有它们的意义，他嘴里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食物！


    还在房间里刚洗完澡的科文穿好衣服走到餐桌旁，拿起一个墨西哥热狗咬了一口。


    如果杰森还在这里，就会发现自己手上的热狗和他手上的热狗是一样的。


    松散的口感，乱流的汁水，过多的酱料，和童年里的垃圾食品记忆别无二致。


    科文小时候经常吃这种，他的父亲就是美墨混血，家附近的墨西哥帮派总有小摊卖这个。


    不难吃，就是太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