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具给他的人名是查尔斯·索斯泰。


    杰森知道这个人，他曾经来过韦恩庄园参加宴会。


    他一共有三任妻子，前前后后生下过八个孩子，但除了大儿子外，其他的孩子都有遗传到他的家族致病基因，多少都有遗传性精神问题，其中有五个孩子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身亡。


    现在仅存两儿一女，但他现年三十八岁的大儿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车祸成为植物人了，至今躺在阿卡姆的疗养院里由护工照料。


    ——是的，阿卡姆当然有疗养院，不然呢？


    无论那里关着多危险的罪犯，它都已经是全球最有先进经验的医院了，对人类的精神健康研究得尤为透彻。


    他仅剩的两个有自主意识的一儿一女也因为年龄到了精神病发作在服用药物治疗中。


    听着很命苦，但这不是他能卖违禁品的理由。


    今天的任务特殊，黑面具没给他安排太多的人手，原因是人太多会打草惊蛇。


    杰森有些疑惑，看不出来黑面具的行事作风那么的细致。


    毕竟抢保险箱的时候他可是给自己派了足够多的人手。


    而且为什么昨天晚上黑面具不直接把密码抢过来？他都去到索斯泰的老宅了。


    杰森有问题没有被解答，但这个任务他不得不做——他来卧底就是想知道这个药是怎么回事，现在直接知道卖家了，还能名正言顺地去审问卖家，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疑问就放弃？


    但在出发之前，他得先对索斯泰老宅做一个充分的调研。


    除了要弄清楚查尔斯·索斯泰卖药的目的外，他还要清楚那家伙对科文的什么意图。


    ——


    中午，科文准时开始工作。


    动物派对在东区有很多业务，但对外，他们最主要的身份是黑面具安保公司。


    是经过社区民选后，取代东区警察分局的合法组织，受市区安全基金会和市政府的共同雇佣——动物派对对东区的掌控是非常彻底的，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以及，是的，黑面具和科文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把东区的合法暴力集团取而代之。


    哥谭的治安在蝙蝠侠出现之前一直很乱，那里候警察局里大部分都是黑警。


    他们一边遵循法律每天上班打卡工作接收案件，一边随便在街上抓一个看不顺眼的人说他就是凶手。


    吃一次真凶的贿赂金，再吃一次被污诌者家属的求饶金，警局还能吃一笔保释金。


    这种情况下，哪怕东区是哥谭传统的富人区，他们的治安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罪犯们总想把生意做到最有钱的地方去。


    哥谭过去存在过最大的帮派，那时候哥谭所有的政商都要巴结罗马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时代的精神病罪犯丰富哥谭的犯罪特色。


    阿卡姆崛起后，哥谭的富人们的不安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他们急需找到一个类似于罗马人那种传统的帮派角色来为他们维持地区的治安和稳定。


    这就是动物派对能顺利占领东区的主要原因——黑面具也好，科文也好，他们都是可以沟通的、有目的的疯子，而且他们实力明显能与阿卡姆的疯子们抗衡。


    只是黑面具的身份认同一直都是一个犯罪团伙头目，他没有一个类似于警察局分局长的认知，也没有兴趣当一个东区民选区长。


    科文同样，没必要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各种冗沉的事务上，他也没有很多为东区市民服务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当了哥谭的公务员限制这限制哪的，想看某个数据还得等同事上班，想看跨部门的内容还得等系统反应几天。


    但当阴谋论里的影子政府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强迫区政府对他开放所有数据，而且他还不用对上级政府负责。


    科文现在在看东区警察局分局和东区地检的工作日志。


    东区有临海郊区，一般极有钱的富豪会在那里购房。


    包括索斯泰家族。


    查尔斯·索斯泰的孩子并不是一出生就开始有精神病的，一般是长到十岁左右的时候遗传的精神病才会有所显现。


    他与第一任妻子一共生育了三个孩子，但查尔斯是一个傲慢的父亲，他并没有非常关心自己的小孩，也没有很关心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因丈夫过度的花天酒地而抑郁，最小的两个孩子在母亲的影响下遗传的精神病提前发作，最后妻子抱着两个小孩服毒身亡，大儿子因为寄宿逃过一劫。


    但查尔斯并没有把第一任妻子的死放在心上，他也没有很在乎他确诊了精神病的孩子们，他以为是妻子的原因。


    很快他娶了第二任妻子，与第二任妻子生育了三个孩子，下场同样。


    这时他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基因有问题。


    但他没有去治疗，因为他要继承家业，一个基因有问题的儿子是不可能继承家业的，但他的情况又已经引起了他父亲的注意——而且在这期间，他的大儿子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事情非常不顺。


    所以为了尽快继承，他杀了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并且为了让财富延续，他又娶了现在这位妻子，一个经过了基因检测，绝对健康的妻子，然后又生下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现在都还不到十八岁，但遗传的精神病已经被确诊。


    科文在看的，就是警局和地检对索斯泰的调查档案。


    从那以后，索斯泰旗下的赛瑞博灵就开始全力研究针对遗传性精神病的特效药。


    但都不太好。


    或者说“好”得有点太过了，他们总是用力过猛，研制出来的东西流传一段时间后就上了美国缉毒局的名单。


    所以为了躲避缉毒局和蝙蝠侠的追查，索斯泰决定把研究所搬出美国，定在了加拿大和墨西哥。


    科文看着档案上的照片，一张是索斯泰大儿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另一张是索斯泰本人的照片。


    他见过索斯泰，在很小的时候，他是母亲的客人。


    也是父亲的客人。


    他还很和善地给过科文糖吃，并且建议母亲不要把珍贵的药品用在科文身上。


    科文的记忆力从小就很好，注意力也很集中，所以哪怕有些事发生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记得——永远把钱花在毒与赌上面的父亲居然会抱着他走进索斯泰名下的医院做体检，还不止一次。


    这件事带给他的迷惑一直到父母亲都死了也没有解开，他猜他的父母也不清楚这件事。


    然后就是他进了哥谭的儿童福利机构，黑面具后来收养了自己，索斯泰又成了黑面具的客人。


    科文捏着自己的虎口，一点清晰的疼痛能让他更加醒神。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离开罗曼，就是因为他记得索斯泰。


    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直接杀掉索斯泰，因为他已经和罗曼达成了合作。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容忍好像有点多余。


    罗曼在让杰森去找索斯泰了。


    深蓝的眼睛在档案上久久停留。


    凝聚的视线几乎化作实质的火焰。


    科文确信他们两个对自己构不成严重威胁。


    ——但现在罗曼和索斯泰都太该死了。


    ————


    杰森做好准备之后，没有再坐上黑面具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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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排的车，也没有叫上卢卡斯——只要自己一天没有确定卢卡斯的真实身份，那他就不可能带这个小弟去到查尔斯·索斯泰的老巢。


    红头罩瞒过所有人翻上市中心的高楼时，正准备往东区海边郊区的别墅区去，突然他就顿下脚步，手一甩就往身后丢了一枚飞镖——！


    转身的时候后跃拉开距离，稳定身体再抬头看的时候——黑色的身影站在云层下，手指夹着红头罩特制的飞镖，当着他的面往外一甩。


    “呯——”的一声，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来人的身影。


    “Uh-huh? Still young,old man。”


    “你也是，我以为你已经不喜欢玩飞镖了，杰森。”


    “特供老头的怀旧项目而已，我现在喜欢更猛一点的。”红头罩说着枪已经握在手里，给蝙蝠侠看得清清楚楚。


    蝙蝠侠：“……”


    “你要去做什么？”


    “哦？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还以为蝙蝠侠会直接质疑他的决定呢。


    毕竟他确实去动物派对做了卧底。


    “那是建立在我清楚大部分真相的情况下，但正如你所知，我并非全知全能。”


    “……你知道软化态度对我来说没用吧？”


    “据我所知，挺有用的。”


    蝙蝠侠点头。


    杰森：“……”


    一个两个的。


    都研究了不同方法对付自己是吧！


    “查案，就像昨天晚上你出现在码头那样，如果你的大脑跟你的身手一样没老，那你应该清楚我在查什么。”


    杰森无趣地收起了枪。


    “哈维和科波特都接到了他们客户的请求，杰森，罗曼把生意做到了他们两个的‘地盘’上。”蝙蝠侠告诉他自己昨天晚上的审问结果。


    “所以你还不清楚那个药的具体作用？”


    “现在仅有的样本在罗曼手里的保险箱里。”蝙蝠侠提醒他。


    “别告诉我你只想让我处理那点样品。”杰森双眼缩起。


    “我没有打算命令你任何事，杰森，”蝙蝠侠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想了一下应该如何才能不那么突兀地提醒杰森注意某个危险分子。


    “……但我确实想给你一个建议，你知道黑面具手下有个叫科文·多菲的人对吧。”


    他也想过很多办法，但还是决定先让杰森对科文有个初步的认识，之后可以看情况再做更进一步的打算。


    要是他在不清楚他们两个人接触详情的情况下冒然插手，那很可能不仅浪费时间，还会有反作用——万一杰森逆反了怎么办？


    “……”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杰森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那就好。”蝙蝠侠放心了。


    想想也是，科文的动作再快也没那么快。


    毕竟他们认识也才三天不到，科文也是昨天晚上才来告诉自己那件事。


    他已经尽最快的速度提醒了，实在是没办法，企鹅人也好，双面人也好，都是非常嘴硬的人，他审问那两个老对手花了不少时间。


    “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蝙蝠侠还是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又提醒了一下。


    “查完这个案子后，你可以回到蝙蝠洞，那里有关于他的资料，案子结束的话，你要尽快抽身。”


    蝙蝠侠让自己的话不要那么刻意。


    “不然他肯定会对付你。”


    杰森：…………


    他几乎有点控制不住恼羞成怒了。


    “我心里有数，老头，别妨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