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万灵祭坛
作品:《叮!盲盒反派请签收》 夜空像被浓墨浸透的幕布,连一丝星光都没有透出,院子里的灯火在这样浓重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
白芷推门而出,心事比这无星的夜还要沉。
她此刻才知晓,仙门百年前的那场内乱,无关道统之争,而是一方势力因对暗域瘴气的恐惧,早在数百年前就谋划着不惜一切代价,逃离此界。
他们掘灵脉,聚天地精华,以山河为基、星辰为契,共铸一座“渡世灵舟”,欲逃离此界。
听着就荒唐,可偏偏,它就是事实。
而更荒谬的是,他们连一条后路,都未曾想过要给这尘世留下。
诸天浩瀚,万界并存,然各界之间,自有天道禁制相隔。自洪荒开辟以来,能踏破虚空、飞升成神者不足百人,个个都是历经千劫而不灭、悟透天地至理的大能。
如果十二大仙门想强行打开与其他世界的通道,就需要巨大的能量。“渡世灵舟”不仅会掠夺这个世界尽数的灵力,还需要万千生灵的血肉魂骨献祭。
瑶光仙府慕宗主厉声反对,斥道:“灵脉若竭,天地崩毁,生灵若祭,道义何存?!”
可仙门众人畏死,便将他钉死在诛仙柱上。
天劫未至,仙门便因对死亡的恐惧,成为只求独活的“魔”!
院中站着一人,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白芷停下脚步,看着那双被灯笼暖光浸染得近乎柔软的眉眼,没想到会是温晏初。她攥紧了袖口,怔怔望了片刻,扯了扯嘴角笑道:“稀客啊。”
“好久不见。”温晏初微微颔首,语气熟稔得恰到好处,唇边噙着那抹永远恰到好处的浅笑,就像在问候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
这大半年来,白芷常常夜夜难眠,辗转反侧,她将那些过往在心头翻来覆去地嚼碎了咽下。而温晏初再次出现时,却是这般从容,笑得温和又疏离。
那股原以为快要消散的郁气,又隐隐约约聚拢了起来,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温晏初停在十步之遥,灯影将两人的距离丈量得分明。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他们隔了万水千山。
白芷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抓住温晏初的衣袖质问,他这么久以来为什么一直躲着自己?
最终白芷只是蜷了蜷手指,她怕他的开口,将她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衬得像一场无理取闹,更怕……他给出的答案,比她所能想象的最坏情形,还要让人难受。
良久,白芷抬眼:“温道友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十二大仙门的事,想着你或许会有些疑惑。”温晏初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像是是在淡淡陈述事实。
听到这句话,白芷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心底那点微弱的、可笑的期待,显得她实在太蠢。
她恨极了温晏初这副温润从容、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想用最恶毒的话撕碎他含笑的面皮。可当她对上他映着灯火的眼眸时,所有恶毒的话语都在唇齿间碎成了齑粉。
沉默片刻后,白芷疑惑问道:“十二大仙门……总不至于只有慕宗主一人反对吧?”
温晏初道:“十数载前,五位仙尊之一的清微仙尊曾邀请周子陵一同参悟‘天罡结界’,此后清微仙尊再无音讯。”
白芷微微一怔:“是九宸仙尊?”
温晏初道:“是。”
所有碎片一点一点浮现在脑中,严丝合缝地吸附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而骇人的真相。
百余年前,仙门上下面对天劫,分裂为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选择对抗暗域瘴气,而另一派选择逃离此界,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以九宸仙尊为首选择逃离一派完胜。
白芷微微蹙眉,她从前一直觉得周子陵抢夺灵源之心是因为贪。
如今再细想,周子陵应是九宸仙尊的人,被忽悠去夺灵源之心。而周子陵的死,是向整个仙门宣布,当世阵法第一人已死,“天罡结界”再也不是退路。
九宸仙尊为了仙门的万众一心,斩断所有的路,彻底灭了十二大仙门中一些大能的救世之心。
白芷心头一颤:“我师父呢?”
温晏初道:“我们需要她。”
“你们?”
“小芷,你比谁都清楚,人必须得是自救!”温晏初顿了顿,道:“‘渡世灵舟’冲破空间界壁,需以万灵为薪,此界为炉。”
这苍翠青山、浩荡山河、烟火人间,在十二大仙门眼中都只是柴火,只待时辰一到,便用来添一把烧往新天地的柴火!
好一个仙门,好一个正道!
白芷从前只当是腐朽,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魔!
“没有人甘愿任人宰割,反抗,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势!”温晏初的声音很,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以温晏初的性格,想来最险的路已经走过了,才肯让她见一线天光。
白芷从幻空玲珑镯取出一枚光泽略显黯淡的玉简,这是慕晚交付给她的,但留在她手里也没什么作用,白芷递给温晏初,“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她为了这个东西,几经生死,想来……这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们有用。”
温晏初伸出手,极其郑重地接过玉简,“我会善用。”
夜露渐重,温晏初手中的那盏孤灯染了寒汽,光晕愈发清冷。他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轮廓被晕染得半明半暗。
“你……可还有什么话,”白芷顿了顿,喉间有些发紧,问得艰难,却执拗,“想……对我说吗?”
她只是想要一个了结,给她此刻心头这空空落落的疼,一个了结。
温晏初提着灯的手,收紧了一分,他看着她被灯光映亮的、强撑着平静的眼眸,
白芷问得含蓄,但温晏初听懂了,听懂了她真正想问的,避而不见的缘由,无非是“他”与“她”之间,那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这具躯壳里,本该存在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温晏初的声音轻得像要化在夜色里:“我是因‘执念’而诞生的……多余的那个。”
白芷怔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千言万语被硬生生堵住。
白芷自是明白,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他”与“她”的泾渭之别。
温晏初介意的是他自己的存在。
她的言语,无法说服一道“介意”,无法打破他铸成的“牢笼”。
白芷在这片沉沉的、再无话语的夜色里,慢慢地离开。
她没有回头。
温晏初也未再言语,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
三日后,苏倾雪踏着晨露而来。
慕晚说,是苏倾雪亲手杀了她父亲,还一直追杀她。
人都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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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芷始终相信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生千差万别的转变,更何况是这种褪尽本色,从骨血里长出另一副截然陌生的模样。
一袭雪衣翩然拂过石阶,步履轻盈得似一片羽,衣袂流转间分明还是当初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身为医修,你不该插手这件事。”苏倾雪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眼前人依旧眉目清冷出尘,只是那双眸子,像一汪连一丝波纹都不会泛起的死寂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吞噬,只剩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慕晚是我的朋友。”白芷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倾雪冰冷的脸上,顿了顿问道:“姬冰玉呢?”
苏倾雪微微偏头,避开了白芷的目光,她淡淡道:“大师兄他……很好。”
灵源之心认主,若姬冰玉道心不染、持守正念,灵源之心便不会被利用。但从苏倾雪这个神情,姬冰玉怕是凶多吉少。
白芷想知道更多消息,于是问道:“他知道你们所做吗?”
“天道无情,灭世之劫下,总得有人逆行,保留下仙门火种。”苏倾雪的语气平静无波,望着白芷道:“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白芷的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们就打算牺牲天下人,来成全你们的‘大义’?”
苏倾雪执剑的手指微微一颤,她缓缓抬眼,眸中似有悲悯流转,却又凝着冰一样的决绝,“这世间从无两全法,这不是牺牲,只是必要的代价,仙门传承不能断。”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所见天地便不同,做出的抉择,自然也不同。
在苏倾雪眼中,重要的是仙门存续。
白芷觉得好笑:“这样的仙门,存续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存续,”苏倾雪道:“就是意义!”
“苏倾雪,”白芷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作为朋友,希望你问心无愧。”
苏倾雪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雪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片刻后,她足尖轻点,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
近来,大家都很忙。
听闻“渡世灵舟”即将开启,他们所剩时日不多,温玄峥离开了数日,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温晏初离开了数日,临走前,他说:“别怕,来得及。”
这话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蔺川的伤刚好,便悄无声息地行动了起来,无数份书信遣灵雀送往不同方向。
慕晚明知仙门的追杀令已传遍各地,悬赏她项上人头的价码足以买下一座城池,可她还是亲自出面,依靠父亲的威望,只为了拉拢更多的盟友。
白芷也很忙,晨起采药,上午跟着司珩学习空间法则,下午配药炼丹,夜深时还要研读医典,炉火更是日夜不熄。
他们都知道,各自要做的,拼凑起来,才是所有人唯一的生路。
只是偶尔,在炼丹的间隙,或是配药的空当,白芷会不自觉地望向院门的方向,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温玄峥已经离开了很久。
直到某日黄昏,白芷正在整理新晒的药材,院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一身风尘,他瘦了许多,下颌线条越发凌厉,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像是许久未曾安睡。
又过了两日,慕晚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