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祈雨问心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小厨房内,大师傅和青禾看着沈昭昭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风风火火的,却不见对自己好些。许是她心里装着事儿,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菜色,自己吃得却不多。
他们有这样一个勤奋又有天赋的徒儿,教授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沈昭昭认食材、控调味、练刀工、调火候皆是一点就透,就算有做不好的也耐心琢磨、练习,从不在细节处怠慢。
两位师傅也倾囊相授,不仅教她厨艺,更将主厨所需的技能一一道来。很多时候,主厨的职责已经不仅仅是做菜,而是掌控厨房的全局。细节决定成败,做菜的过程中主厨免不了与他人沟通、配合,比如确认当值师傅的人选、食材的品质、口味偏好、烹饪时间、备货量……各种烦琐事项皆要做到心中有杆秤。
主厨需要的能力和现代公司的管理层技能有异曲同工之妙,而沈昭昭刚好有这方面的经验。
大部分时间,项目能成功不能只靠一个能力出众的人扛着,而是要发挥出团队所有人的能力。各司其职才是最高效和谐的配合。
古代没有Excel,沈昭昭就自己用笔在纸上简单勾画了一个项目流程图SOP,将之前的管理经验化用到厨房里,也颇为合用。
多亏沈昭昭平日沟通调度的训练准备,上次谢师宴突然加菜,她才能通过简洁准确的沟通和对仓库食材的掌握,第一时间成功调动起小厨房的所有师傅,制定出合适的菜色,漂亮地化解了这场突发的危机。
这件事两位师傅也看在眼里,知道沈昭昭真的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而且宴席的收入沈昭昭分文不取,说是用自己的辛苦费补了菜钱,将盈余都分给了小厨房的师傅们。此般格局,已隐隐有大师风范,何况她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名店主厨之上,便是宫中御厨。大师傅和青禾都感觉沈昭昭的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入宫一见天颜。
各行各业,努力到极致,最终的差距也许就在那一点天赋。难得!
此时距离祭祀宴席仅剩三日,沈昭昭却闭门谢客,将自己独自关入房中。屋外由沈三七守着,沈记面摊也歇了业,从物理上阻断了一切外界影响和打扰。
“昭昭,不吃饭你真撑得住?”沈三七担心地问。
“只三天,不妨事。”说罢,沈昭昭转身进了屋内,将门反锁。
王庆生来找沈昭昭对宴席的进度,却也被拒之门外。
他十分担心沈昭昭是不是江郎才尽不敢出门,便旁敲侧击问沈三七:“如今祭祀宴席马上要到了,到底何事让沈姑娘闭门不出啊?不给个交代,老头子我心里没底啊!”
见村长面上焦急,沈三七也只照着沈昭昭的吩咐回答了官话:“请村长放心,祭祀宴席的菜单已拟好、菜已备好,其他流程照旧就是。”
虽然沈昭昭行事一向令人放心,也没出过岔子。可本次祭祀宴席牵扯到老百姓的生计和县里的大人物,他王庆生不敢赌!
几番思量之下,王庆生去了千里香抄手铺找了柳然,试探问道:“柳老板,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这几日沈老板不见踪影,我就担心着祭祀宴席……若出了万一差错,不知到时候柳老板愿不愿意救个场?”
令他没想到的是,柳然却一改往日跋扈的性子,正色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沈老板接了的宴席,你就该信她。我比赛输了昭昭,更不该接这个活儿。若村长还不放心,便请另寻他人吧。”
沈昭昭给予她柳然善意,愿意将平安村学食堂的活儿让出来,她也不能背后驳了沈昭昭的脸面。祭祀宴席这个活儿与她无缘,自然当划清界限。
杨昊天也帮腔道:“是啊村长,沈老板的厨艺比我们强。若让她知道寒了心,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王庆生碰了一鼻子灰,才讪讪离去。眼下他只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沈昭昭身上。其他人将自己摘得干净,却不知道他如今的压力。祭祀宴席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胸口上,若做不好留了话柄,他随时可能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
桃源县令手下的两个小鬼已经足够难缠,不知县令老爷本人来又会有什么新的幺蛾子。这两日村仓库已经被搬空了,若县令到场施粥拿不出米来,他王庆生也赶紧卸任辞官吧!
思绪乱想着,王庆生向村里几家大户走去。他得先靠村中富裕的接济两日,说不定等宴席结束,马策文和丁越就随着他们的主子一同回县衙了。
卧房书桌上的陶罐里,雏菊又换了一茬新鲜的,静静伫立。
第一日沈昭昭依着册子上的方法盘腿坐于室内,滴米未进。不到半日便感觉腹中饥饿、心浮气躁,头脑乱作一团。
静心、静心,该死的静心,她记挂着主线任务、记挂着祭祀宴席、记挂着平安村百姓,纷扰的心怎能说静下来就静下来?
她只觉心中平地起狂风,无尽的念头一丝一缕喷发出来,让人片刻不得安宁。思绪如蛛网般紧紧缠着她,束缚住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沈昭昭不得不放慢呼吸,耐着性子,抽丝剥茧地缕清心中的挂碍。
她忽然听得一道声音:“你既不属于这里,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为何陷得这样深?”
我吗,沈昭昭吗?
“我没有……”她急着辩驳,又寻不到好的理由。
她难以否认她开始在意这个世界的银两,来让自己的肉身舒适。
在意这个世界的事业、成功,她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意这个世界的人,不论有没有见过面。
……
“那你生活在这里和生活在现代又有什么分别?”
沈三七独自一人守着房门,一直听不见屋内的动静。他心中忧虑,但不敢擅自走开也不敢玩忽职守。只拿块布,来来回回擦拭着上次寻回来的剑。
见金宝、大毛和杏儿来,他悄悄比出“嘘”的手势,又指指屋内。
三个孩子瞬间会意,压低声音坐到沈三七旁边,道:“铁匠铺那边闹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热闹?”
沈三七摇摇头,又问:“有刘工在,谁敢闹事?”
“听说是江湖人,凶得很。”大毛神秘兮兮地说道,“收了一大批铁器,磨了数月,又改口非要退回,谁肯干?”
“刘工不是说之前学徒打的一批菜刀有退货的吗,可是质量出了问题?”
金宝答:“这批铁都是老工匠经手验过货的,可不是同一批。”
“这倒有点意思,江湖向来鱼龙混杂,有几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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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也不稀奇。你们别瞎凑热闹,当心伤及无辜。”沈三七叮嘱一番,又见杏儿好奇地小手正摸向自己的剑。他怕剑刃锋利一不小心划伤了杏儿,连忙制止,“当心点,刀剑不长眼!”
“我不拔出来,只看看这颗宝石可以吗?”杏儿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请求道。
果然,女孩子容易被闪闪发光的漂亮东西吸引啊,就算是镶在剑上的~
沈三七心软下来,又柔声道:“我给你放在桌上看。”
他将剑稳稳放于桌上,剑长约三尺,剑柄刻着雕琢灵动的如意纹。整把剑沉稳古朴、剑气内收,不假繁饰。
杏儿的指尖刚触碰到幽暗的红石,却觉一阵刺痛,仿佛被烈焰灼伤。她猛地缩回手,撇撇嘴道:“这剑太凶,不符合三七哥温柔的气质。”
沈三七连忙查看杏儿的手,见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道:“这剑脾气古怪,把我们好杏儿弄疼了。”
金宝接话道:“再无端伤人,就把它送进刘氏铁匠铺重铸去!”
桌上的剑仿佛能听懂似的,轻轻晃动了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大毛难得没跟着起哄,只是怔怔地盯着桌上的剑,缓缓道:“你们不觉得,这剑像楚寒将军的赤莲吗?”
屋外寂静无声,屋内沈昭昭要被脑中的声音逼疯了。那声音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仿佛这场折磨毫无尽头。
“你在抗拒什么、痛苦什么?”
“你在干什么?”
“你是谁?”
一声声宛如厉鬼索命,让她不得安宁。她想尖叫、想蹲在地上抱住头、想痛哭一场……
可她的身体还是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块顽石。
不知过了多久,饿劲儿过去了,她脑中也终是想无可想,念头在风中打着圈儿落了地。
我只是,在祈雨。
念头归一的那一刻,她的心放空了。
“一切发生的皆是我的命运,我接受。”
“我要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是对是错,有没有意义,都该我自己说了算。”
“无论在哪个世界,我只做好自己——沈昭昭!”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仿佛能透过屋顶看到高悬在头上的圆月。那恼人的声音终于停止,窗外的野猫叫了一声,第一日就如此静悄悄地流过了。
第二日,她不再看自己。她的眼前出现了周围世界的景物,似真似幻,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人心焦灼如焚,鸟兽噤声于林,山川燥气上腾,天地节律皆乱。
她看见了姜白芷半夜出诊救人,看见了小乞儿跪地的泪,看见了王庆生颤颤巍巍地施粥,看见了蔡斌和温敬德的秉烛夜谈……
也看见了有人将沈三七封入七星棺,看见了孙队正杀气腾腾地进村收人,看见了马策文和丁越嗤笑谷仓,看见了江湖人持械大闹铁匠铺……
心怀鬼胎!浊气森森!不得安宁!
她眼前浮现出一团混合着欲望的黑色风暴,吹得溪涸苗焦、颗粒无收,再往后便是哀鸿遍野、饿殍遍地、人间炼狱……
而风暴的中心,就在京都!
心弦绷到极限,她心中承载不下这么些苦。她想跪下来问问菩萨,若不能救每一个人,又为何让她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