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刮骨疗毒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顾云峥的眼睛本来就不好使。


    谢凝初的声音传来,他鼓足了勇气,睁开了眼睛。


    只有红蒙蒙的一片。


    谢凝初近在咫尺的脸。


    “我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从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息中挤出来的。


    “不要害怕。”


    谢凝初没说话。


    她左手按住伤口上方的穴位,右手的小刀稳稳地落下。


    “滋。”


    烤热的刀刃触到皮肤时发出声音,让人心底发疼。


    一股焦糊味夹杂着腥臭味,顷刻间弥漫开来。


    顾云峥突然挺直了身子。


    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冷汗瞬间就把身下的床单浸透了。


    但是他没有动。


    连按在床沿上的手指都没来得及扣进床沿。


    谢凝初的手是不能抖的。


    只要一动,那把刀就会割断他的经脉。


    谢凝初的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目光紧紧地注视着翻开的皮肤。


    骨头已经发黑了。


    严世蕃养的死士,刀上涂的是见血封喉的“千机毒”。


    毒虽然不重,但是很阴险。


    它沿着血脉钻进骨头缝里,最后把人的骨头渣子都蚀空了。


    “我要刮骨。”


    谢凝初的声音冷冰冰的。


    “没有麻沸散。”


    “晕倒之后,那口气就散了,毒气就会攻心。”


    “如果疼得乱动的话,你的手就会废掉。”


    顾云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了。”


    “疼的感觉没有看着你受欺负那么疼。”


    谢凝初的手指停顿了下。


    紧接着她的目光就变得冷酷了,手中的刀刃转了个弯,直接抵在了黑色的骨头上。


    “咔嚓。”


    刺耳的刮擦声响起。


    金属刮擦骨头发出的声音,像粉末一样。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沈玉之眼皮子抖了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这女人下手很毒。


    一般的医生见了这样的伤口都会手抖,而她却像在雕琢一块朽木。


    专心、准确、冷酷。


    但是沈玉之看出了,谢凝初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了。


    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顾云峥的胸口上。


    分不清哪一滴是他的。


    顾云峥一直睁大着自己的眼睛。


    因为疼痛,所以瞳孔放大了,但是又用意志力把视线集中起来。


    他一直注视着谢凝初。


    只要看着她,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一刀。


    两次。


    黑色的骨屑夹杂着毒血,一点点地掉落下来。


    一直到里面露出白色的骨头为止。


    直到鲜红的血液再次涌出。


    “好了。”


    谢凝初一扔刀,就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很快拿起旁边的“续断膏”,厚厚地涂在伤口上。


    再用纱布一圈圈缠紧。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顾云峥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呼吸虽然很微弱,但是变得平稳了。


    那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啪啪啪。”


    沈玉之靠着门框拍手叫好。


    “精彩。”


    “若是让关二爷看到这样的场景,恐怕也会为顾兄敬上一杯。”


    “应当感谢姑娘送的那把刀。”


    谢凝初对他的调侃置之不理。


    她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胃中,使她发烫的大脑恢复了冷静。


    “既然沈公子看戏看够了,就该说正事了。”


    谢凝初放下了茶杯,然后转过头去。


    眼中的脆弱、惊慌已经无影无踪了。


    被替代的是商人精明的头脑和猎人狡猾的手段。


    “外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沈玉之耸了耸肩,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很不好。”


    “严家的管家叫严年,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不再派人到外面去搜捕,而是把南城的几个出入口都给封死了。”


    “理由是防疫。”


    “全城的人都认为你们是带有瘟疫的妖孽。”


    “哪怕有一只苍蝇从这个区域飞出去,都会被拍死。”


    沈玉之指了指地下。


    “我的鬼市虽然可以藏人,但是生意还是要做的。”


    “如果封锁持续三天,我的货物运不出去,你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谢凝初冷哼了一声。


    “严年用的这个办法叫瓮中捉鳖。”


    “利用百姓的恐慌把我们围困起来,不用动刀动枪,饿死我们也可以。”


    “但是他忘了有一件事情。”


    谢凝初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窗户上盖着很厚的黑布,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


    “恐慌具有两面性。”


    “可以伤人,也可以杀人。”


    沈玉之挑了挑眉。


    “谢姑娘有什么见解?”


    “沈公子,请问你药铺里存有多少苍术、白芷、艾叶?”


    沈玉之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些都是普通的熏香药材,不值钱,堆在仓库里很多很多。”


    “你是想要做什么?”


    “既然他们说有瘟疫,那我们就让这个瘟疫更真实一些。”


    谢凝初转身,背对昏暗的烛光。


    她的脸庞被阴影所掩盖,但是声音却十分清楚。


    “严家不是说我们有‘烂人疮’吗?”


    “那就让整个城市的人以为自己得了‘烂人疮’。”


    “只要恐惧蔓延开来,严家的封锁就无须攻破。”


    沈玉之吸了口气。


    以前他认为自己已经够黑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子,心比他还黑。


    “你想要制造出一次人为的瘟疫吗?”


    “这是要人头的罪名。”


    “我没有制造出瘟疫。”


    谢凝初纠正他说。


    “瘟疫是由严家制造出来的流言。”


    “我顺水推舟地给百姓一个心理上的安慰。”


    “另外,这也是检验沈公子实力的时候。”


    谢凝初走到了床边,给顾云峥掖了掖被角。


    “今晚请沈公子帮忙。”


    “在严家名下的每一个水井口放一些东西。”


    沈玉之的脸色非常难看,手中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你要投毒?”


    “我是医生,只救人不杀人。”


    谢凝初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沈玉之。


    “黄连粉和特制染料混合在一起。”


    “喝下去不会死人,但是舌苔会变黑,身上会出现洗不掉的红斑。”


    “症状和传说中烂人疮一模一样。”


    沈玉之接过瓷瓶,打开来闻了闻。


    苦味四溢。


    他抬头望向谢凝初,眼中的欣赏已经变成了畏惧。


    “高。”


    “实在是很高。”


    “城中一出现这样的情况,百姓就会恐慌。”


    “严家的药铺治不好这个病,因为这不是病。”


    “到时候,只有谢姑娘手里的解药可以救活人。”


    谢凝初应了一声。


    “严家想用民意来除掉我。”


    “我就用民意把严家的根基挖出来晒晒太阳。”


    “沈公子,这笔生意的利润比五五分成大很多。”


    沈玉之握着那个瓷瓶。


    仿佛掌握住了撬动京城局势的钥匙。


    “好。”


    “今晚子时,全城所有的水井都会加料。”


    “明天早上,严家就会知道,惹上不该惹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沈玉之转过身去,脚步很快。


    屋内只有谢凝初一个人,顾云峥还昏迷着。


    谢凝初回到床边,手指轻描淡写地勾勒出顾云峥的轮廓。


    她的手还在微微地发抖。


    以前表现出的冷酷和残忍都是后天练出来的。


    只有她与男人相处的时候,才显得有些疲惫。


    “顾云峥,你要好起来。”


    “京城的风雨我陪你一起扛。”


    “谁要杀我,我就让他的父母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