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断魂面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回来啦。”


    声音沙哑得很不成样子。


    谢凝初走到他的身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这一抱很用力,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口,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有一丝颤抖。


    “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打断你的腿,把你拴在裤腰上。”


    顾云峥恶狠狠地说着,语气凶狠,但是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可以清楚地听到下面的情况。


    那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如果有一点差错的话,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无法掌握局面、只能被动等待的结果的无力感,比他在战场上被成千上万的敌军围困还要令他绝望。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谢凝初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拍打在宽阔的背脊上,仿佛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猛兽。


    “赵捕头被吕芳带走了,严世蕃这次折了一条狗,还在皇上面前出丑了。”


    “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她抬眼望去,目光清澈又敏锐。


    “老刘头手中的模具是死的,严世蕃可以称其为伪造的。”


    “但是赵捕头是活着的。”


    “进了锦衣卫的昭狱,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会被熬成渣。”


    “只要撬开赵捕头的嘴,让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严世蕃安排的,再加上兵仗局的证据……”


    谢凝初的声音越来越小,透出一丝森然的寒意。


    “本局我要让严家伤筋动骨。”


    严府。


    书房里一片寂静。


    严世蕃听了手下人的汇报之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手中拿着两个铁胆,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凝初果然不愧为谢凝初。”


    “好一个借力打力。”


    “居然能把吕芳这条老狐狸拿过来压我。”


    严世蕃突然停了下来,两只铁胆在掌心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算来算去,就是没想到皇上对“三眼修罗”这几个字这么上心。


    没想到谢凝初胆子也太大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水蜂蜜冒充御药,捅出一个窟窿。


    哪里是什么女太医,分明就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赌徒!


    “小阁老,现在赵捕头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如果他招供的话……”


    罗龙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招聘不到员工。”


    严世蕃冷然打断了他,独眼中闪过一道凶残之光。


    “锦衣卫里面也有我们的人。”


    “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话。”


    “另外……”


    严世蕃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外面天气阴沉。


    “既然光明正大赢不过了,那就玩阴的。”


    “谢凝初想保住那个老铁匠,也想保住顾云峥,总会有顾不上的时候。”


    “查询一下谢家其他人的情况。”


    “她不在乎亲人吗?”


    “就让她尝尝什么是痛彻心扉。”


    北镇抚司的诏狱一年四季都见不到阳光。


    墙壁上渗出的不知道是水还是血的黑褐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发霉稻草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偶尔会从里面传出来一两声惨叫,听到的人骨子里都会冒寒气。


    赵捕头被关在丁字号牢房,双手被铁链吊在横梁上,脚尖勉强着地。


    进去两个时辰之后,他的威风凛凛的官皮就没有了,身上多了七八处皮开肉绽的鞭痕。


    “我要见严大人……我是替严小阁老办事情的……”


    他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虚弱得像一只将死的蚊子。


    “我要拜见严大人……”


    负责看守的锦衣卫校尉是个独眼龙,烦的时候就拿刀鞘在栏杆上戳了一下他的肋骨。


    “闭嘴吧,到这里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剥皮。”


    “严大人?严大人现在正在给皇上解释那罐子‘药’的事情,哪有时间理你这条看门狗。”


    赵捕头绝望地低下了头。


    他是官场上的老江湖,心里明白得很。


    事情闹到御前了,还是吕芳亲自抓的人,这就成了死局。


    如果严世蕃要弃车保帅的话,那么他就是必须牺牲的“车”。


    这时,铁门在过道尽头发出“吱呀”。


    端着食盒的狱卒进来了,身体弯曲,脚步很轻。


    “去给犯人送饭换班。”


    狱卒低头从怀中掏出碎银塞给独眼校尉。


    “兄弟辛苦了,去喝一杯热茶吧,我在那里看着。”


    独眼校尉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并没有多问什么,提着刀晃悠悠地出去了。


    狱卒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食盒,里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上面还放着两个荷包蛋,上面撒着一把碧绿的葱花,在这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地方显得格外不搭。


    “赵头儿,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狱卒的声音很生硬,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赵捕头闻到了饭香,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费力地抬起了头,但是看到这个狱卒时却觉得十分陌生,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冰。


    “你叫什么名字?不认识你。”


    “我是谁并不重要。”


    狱卒把一碗饭端到他的面前,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最重要的是,这是严大人给你的。”


    “严大人说你这一生辛苦了,吃好了,好上路。”


    赵捕头的瞳孔猛地放大,紧紧盯着那碗面,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哗作响。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


    “我要见皇上!我要招供!我不吃!”


    这就是断头饭,也叫断魂面。


    吃完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无法由你来决定。”


    狱卒也不再装样子了,一只手用力捏着赵捕头的下巴,逼着他张开嘴,另一只手端着一碗东西要往里面灌。


    滚烫的面汤浇到了赵捕头的脸上,痛得他满脸通红,但是赵捕头仍然紧咬着牙关不肯咽下去。


    旁边伸出一只手,白皙、纤细的手托住了碗底。


    “这么好的面条,浪费了多可惜啊。”


    阴暗的牢房里传出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


    狱卒大吃一惊,猛地转过头去,只见谢凝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牢门口,身上仍然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太医院官服,在这个地方显得十分扎眼。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狱卒眼神一狠,另一只手就摸到了腰间短刀。


    “我是太医,受吕公公之托来查看赵捕头是否染上了煞气。”


    谢凝初神色平静,手腕一沉,反手把一碗面直接扣到了狱卒的脸上。


    “啊——”


    狱卒发出一声惨叫,滚烫的面汤混着辣椒油进了眼睛,疼得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谢凝根本就没有看他,一脚踩在了他想要去摸刀的手腕上,用力碾了过去。


    “咔嚓。”


    骨裂的声音很清脆很好听。


    “赵捕头,看来你的手下有点急不可耐了。”


    她转过身来,望着赵捕头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油迹。


    “吃下拌有砒霜的面条之后,半小时之内就会肠穿肚烂,神仙也无法救治。”


    “严世蕃对你的情谊非常深厚。”


    赵捕头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感谢大人!”


    他哆嗦着开口,眼神里满是乞求。


    “求求你……只要能救我,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谢凝初走到他的面前,并没有急于把他放下来,而是把头上的银簪取下来,在地上的面汤里试了试。


    银簪立刻就变黑了。


    她把变黑的银簪拿到赵捕头面前晃了晃。


    “看出来了吧?这就是严世蕃给你送上的‘礼物’。”


    “我知道你想活,但是为什么我要救一个想杀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