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打理遗泽

作品:《红楼之黛玉美食探案江湖行

    几日后,都察院的巡察御史刚到姑苏行辕,那封落魄秀才的匿名信就悄无声息递到了案头。


    御史展开一看,眉头就锁紧了——私运、黑货、夏家、赵广德。


    他正愁抓不到夏家一系的把柄,这简直是瞌睡递了枕头。


    “即刻着人去查。”他撂下信,点了两个亲信,“暗中盯住城西货栈和赵府,不要打草惊蛇。”


    另一边那赵广德在生意场上的两个死对头也不知道去哪儿寻到了门路买通了衙役,直接告上了衙门,以“搜查贼赃”为由,带着人吆五喝六地直扑城西货栈。


    货栈的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狼似虎的差役按住了。


    箱子被撬开,香气扑面而来,可拨开上面伪装的香料包,底下露出的竟是青铜器、温润的玉件,还有卷轴!


    “好哇,果然藏了黑货。”领头的衙役眼睛放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衙门,又飞到了御史耳中。


    御史拍案而起:“人赃俱获,去赵府。”


    赵府大门被砰地撞开时,赵广德还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盘算着怎么把最后一批货脱手。


    眼见官差和御史的亲兵涌进来,他腿一软,差点瘫倒。


    “搜。”御史一声令下。


    书房密室没费多大劲就被找到了。


    里面堆着的账册、信函,还有更多没来得及出手的古玩珍品,在火把下无所遁形。


    御史随手拿起一个白玉笔洗,对着光看了看底款,脸色更沉。


    “去,请汲古斋的徐一眼老先生来,帮着掌掌眼。”御史吩咐。


    徐一眼很快被请来,他拿着放大镜,对着几件文房清供看了又看,尤其是一方田黄印石和一件竹雕香筒,半晌才缓缓道:


    “这几件……老朽若是没记错,昔年林世清林通判雅集时,曾见他赏玩过,特征鲜明。尤其是这竹雕的刀法,应是留青圣手顾三娘的晚年之作,林通判曾引为至宝。”


    “林世清旧物?”御史目光射向面无人色的赵广德。


    赵广德扑通跪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公堂之上,明镜高悬。


    证据一样样摆出来:货栈的赃物、密室的账册、徐一眼的证词。


    赵广德跪在堂下,抬头看了看堂上面沉如水的御史,又仿佛透过屋顶看到了更远处金陵夏家那张冷漠的脸。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夏家不会救他,只会嫌他碍事。为了家里老小还能有条活路……


    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大人明鉴,都是罪民一人所为。是罪民利欲熏心,勾结船匪私运黑货,假冒夏家旗号只为方便……与夏家绝无干系。林家那些东西……是、是罪民当年趁林家失火,浑水摸鱼捞来的……见财起意,罪该万死。”


    案情清晰,赵广德认罪画押,被判秋后问斩,家产充公。


    那些林家的遗物,也作为赃物的一部分,被登记造册,准备入库。


    就在这时,阿真带着林如海的名帖和书信,求见了御史。


    后堂,黛玉盈盈一礼,“御史大人,犯官赵广德所窃之物中,有先四叔林世清遗物。晚辈林黛玉,系林如海之女,不忍见先人遗泽流落市井或没入官库,愿按市价折算,赎回家族旧物,供奉于祠堂,以慰亡灵,亦全孝道。所得银钱,愿悉数充入官库,弥补损失。”


    御史打量着眼前言辞在理的少女,他沉吟片刻。


    赵广德已认罪,赃物处置本就可灵活。林家索回遗物,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还能得一笔银钱充公。


    御史最终点了点头,“罢了,既是林家故物,物归原主也是正理。便依你所请,按册核价,具结领回吧。只是此事,需交割清楚,不得再有纠葛。”


    黛玉:“多谢大人成全。”


    走出行辕,阿真低声问:“姑娘,那些东西……”


    “拉去林府老宅。”


    可看着那一箱箱从官府拉回来的林家旧物,黛玉也有些犯愁。


    东西是好,可带回扬州路途遥远,保管不易,更别说她只想着四处寻味,哪有精力打理这些?


    她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妙玉,心中有了主意。


    黛玉开口道,“妙玉师太,这些东西,是四叔的心血,也是林家的念想。我带不走,也经营不来。但若任其蒙尘或散失,又于心不忍。”


    妙玉抬头,有些不解。


    黛玉微微一笑,继续道:“你在姑苏已无牵挂,清心庵也需重整。与其让这些东西充入庵产,名目含糊,不如我们换个法子——这些东西,算作我林家投的一份本钱。你,便是这本钱的掌柜。如何?”


    妙玉愣住了:“我?掌柜?可贫尼是方外之人,不懂经营……”


    黛玉摇摇头道:“不懂可以学我林家在姑苏老宅还有几位旧仆,林安,是可靠的老人家。他守着空宅,正愁无事可做。你可与他联手,他负责对外联络、日常经营,你只需掌眼,鉴别真伪,定个大概的价码。这些物件,或妥善收藏,或寻机转让给真正懂行的雅士。这生意不为牟暴利,只为让这些旧物得其所哉,也让你们有个安身立命的依凭。”


    妙玉听着,心中震动。她想起师父圆寂前说的“劫后自有生机”,原来生机在此。


    不再是寄人篱下,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替身,而是……一个可以自己掌灯、自己走路的机会。


    妙玉仍有顾虑,“只是……林安老伯,会愿意与我这出了家的人打交道么?”


    黛玉笑了:“放心,我带你去见他。”


    林宅旧仆林安听说大小姐去而复返,还带了个年轻尼姑,心里直打鼓。


    待听明白黛玉的打算,更是直摇头:“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小姐。古玩这行水太深,我们几个老骨头,两眼一抹黑,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再说……这位师太——”


    林安偷偷瞄了妙玉一眼,低声道,“这出家人……做起生意来,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黛玉知道他的顾虑,也不恼,只对妙玉点点头。


    妙玉会意,走到院中石桌前。


    林安知道这是要考究这女尼的根底,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脏兮兮的铜香炉,说是早上在旧货摊随手买的,想试试水。


    妙玉接过,就着日光细细看了炉身、底足、款识,又轻轻叩听声音,片刻后道:“林老伯,这炉是明中期的仿宣德炉,铜质尚可,但做工粗率,包浆浮于表面,是近几十年的做旧。炉腹这处修补痕迹明显,价值……不会超过二两银子。您若花了五两以上,便是亏了。”


    林安瞪大了眼,他早上正是花了五两银子买的。


    摊主说得天花乱坠,他还以为是捡了漏。


    黛玉看管家的表情也知道他是吃了个哑巴亏,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岔开道:


    “林伯伯,妙玉师太的师父是鉴赏大家,她自幼耳濡目染,眼光是极准的。有她把关,至少不会让人用赝品糊弄了去。经营外务、人情往来,还得靠您老掌舵。您二位联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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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管内,一个对外,这生意才做得稳。”


    林安心里的疑虑渐渐消了。大小姐说得在理,有个真懂行的坐镇,他们这些老家伙跑腿办事也踏实。


    何况,这是大小姐托付的差事,也是为了给老宅和林家留份产业。


    他点了头:“既然大小姐信得过,老奴……就试试。”


    事情定下,妙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另有一事萦绕。


    她犹豫片刻,对黛玉道:“姑娘,既已决意涉足尘世俗务,这僧衣……怕是不再适宜了。贫尼……我想换回俗家装束。”


    黛玉深深看她一眼,明白了她的决心。


    “好。清静在心,不在形骸。你既已找到新的路,便按自己的心意走吧。”


    临行前,黛玉在妙玉新收拾出来的小茶室里,慢慢品茶,恍若前世,又有些不同。


    茶是妙玉亲手沏的,她本就擅长此道。


    水是旧年藏的梅花雪,茶是林家旧物里找出的、一小罐蒙尘的龙团贡茶。


    泥炉小鼎,炭火正红。


    妙玉烫壶温杯,当她拿起茶罐边一个小巧的竹制茶则时,手微微一顿。


    “姑娘请看,这茶则,是方才从那些箱笼角落里寻出的,混在一堆杂物里。竹色温润,雕着兰草,看似古雅。这茶则本身,怕是不超过十年光景,却要做出百年古物的模样。”


    她边说,边用这茶则,量出适量的龙团茶叶,投入壶中。


    沸水冲下,陈年茶香顷刻弥漫。


    妙玉将第一盏清澈金黄的茶汤奉给黛玉,轻声叹道,“真与假,有时就这么混在一处,难以分明。”


    黛玉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来。


    心中那点关于姑苏之行的纷乱感触,忽然被这具体而微的景象点透了。


    赵广德的贪婪是真的,慧明的虚伪是真的,夏家黑幕是真的,那些沾着血泪的古董也是真的。


    可林妙玉这个身份是假的,自己重生而来的记忆,是这世间无法言说的真。


    就连此刻手中的茶,也是真真假假交织——茶叶为真,茶香为真,可沏茶的工具、乃至这安稳品茶的片刻,又何尝不是从一连串的“假”中挣扎出的“真”?


    真真假假,多得像这世间的人与事,混杂交织,难以一刀切开。


    “茶喝完了,我也该走了。”黛玉放下茶杯,笑意浅浅。


    妙玉送她到门口,再次拿出那枚白玉螭龙佩。


    黛玉依旧推回,“你帮我打理四叔遗泽,便是帮了林家。从此,你我不必分什么彼此,你便是……我们林家在这姑苏的家人了。”


    马车驶离小巷。黛玉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手中拿着那本《寻味手札》写着什么。


    阿真在前头赶车,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林姑娘,还有件事。林安今早来说,哑婆婆在清心庵后墙老鼠洞里,掏摸出个油布包,里面竟是那座茶山的地契房契,估计是慧明当初藏了私房。”


    黛玉睁开眼,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这倒是……意外之喜。让妙玉看着处置吧,是租是卖,或者自己试着打理,都行。那茶山景色想必不错,也是个清净地。”


    阿真点头,又道:“哑婆婆不肯跟妙玉姑娘搬来林宅,说习惯了庵里清净,自愿留在那儿守着佛堂。”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


    人各有志,哑婆婆的选择,或许也是另一种安宁。


    马车出了姑苏城,官道渐渐开阔。尘土在车轮后扬起,又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