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加五成税

作品:《又闻春深几许

    十九章加五成税


    “要是有人问你这一大群人呢,你就说都是你表哥的朋友。个个都会功夫。”钟雁行扬一扬下巴,有些骄傲,“听懂了吗?”


    “懂啦!”康小子也学着他的样子,高高扬起下巴。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笑,钟雁行回过头,是许孟然这个坏小子。哦,郡主殿下和亲卫们一齐过来了。他立即收了嬉闹模样,站得都有站相了。


    薛明德显然也听到了他们说话,倒是不置可否。


    康小子攥紧了小竹片站在钟雁行身边,他有点儿紧张。这个漂亮的姐姐几乎没和他说过话,可他就是有些怕她。


    薛明德却对他说:“回去告诉你娘亲,过几天就能进围场里拾柴火了,让她留意到里正那儿听消息。”


    “诶?”康小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这天上砸下来的好消息,甚至又重复了两遍:“诶?诶!!”


    观棋等人都听懂了,心头各自小小的欣喜。


    解了马缰,扯过辔头,少年们往着广临府方向驰去,康小子才回过神来,急跑了几步,大声喊道:“谢谢姐姐!谢谢你们!”


    冬日里风大,一阵儿过去,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听到。


    康小子呆呆站了一会,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中握着一枚竹片,上头有一只振翅的雁。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做梦!


    在镇上歇一晚,第二日,一行人到赶早进广临府,出乎意料的是排队进城的人还挺多。


    他们都骑着马,守门卫难免多问几句,好在几人皆是有备而来,身份上无不妥帖,只说往城里走亲戚就是。


    广临府亦有早市,离城门口不远,是为了方便往来客商。


    早市里商铺鳞次栉比,热闹繁华,虽还不及宁安府,但比一路行来的其它各府都要好些。


    薛明德心情也甚好。


    广临府在墨远山下,受到风雨侵袭的伤害果然要小一些。


    早市里有茶楼,店小二远远的看到他们,脸上已堆满了笑。


    双色饺子,几屉包子,几盘春卷儿,素火腿,酱鸭子,再来个广临府特色的鱼圆豆腐汤,齐活!


    “嗷。”许孟然摸着肚子感慨:“自出门以来许久没吃得这般舒坦了。”


    “看来广临府治下不错呀。”另一个亲卫眯着眼睛附和。还没见到人呢,已对广临府的府尹拉满了好感。


    城里的米面粮食乃至炭火木材一应日常所需,虽比往年略贵些,但也就涨个一两成。比其余几府好上太多。


    一行人在城里逛了两天才往府衙去,别说,这一城的官员风评还不错!


    广临府的老府尹年初时病倒了,求了休致。新的府尹还未选派,是以目前主事的是少府尹张维。张少府尹正在府衙里签发着公文,忽听手下来报,宣诚郡主一行入城,已到行馆了。


    他略为顿了下笔,便说一句“知晓了”。接着先让人投了拜贴,再起身正了衣冠,令手下知会各部僚属,等到了郡主殿下的允准,这才领着一众下属前往行馆拜会。


    广临府的行馆修筑在落熠湖边,二层小楼视野开阔,湖色尽览。前厅装饰了大幅的字画,正中一幅“落熠生辉”,是已故宁王府世子薛琦的手笔。


    薛明德在先父的题字前驻足良久,直到观棋轻声回禀,广临府的官员们求见。


    有品级的官员除了在外跑案子的法曹和法曹属,其余全都到了,足有二十余人,年龄有老有少,细看之下最年轻的居然是三十而立的少府尹张维,此刻正弯腰拱手站在最前头。


    年纪最大的是一个六品老官,头发胡子白了大半,想来再过几年就能求请休致了。


    湖边风大,老官忍不住咳咳咳,咳咳咳。他身边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悄悄移了脚步,替他挡住些许冷风。老官察觉了,弯着的腰冲他稍稍点头,聊以致谢。


    薛明德抿唇一笑,让人掩了门窗,只留着缝隙透气。


    官员们齐齐道谢。郡主殿下摆了摆手,问今岁收成如何?百姓安居乐业否?辖内可还太平?


    官员们按着份内事一一出列回话。这一年广临府也难免遭了灾,但胜在底子厚,百姓们的日子还过得去,没有出现大的动乱。心中磊落便不怕查,以至于有人心里还想着,殿下问的都是寻常事呀,怎么传闻她这回巡查特别铁面无私,还落了个“玉面钦差”的雅号?


    通往后院的侧门被推开,哦,是下人来上茶了。看来郡主殿下对他们这一年的勤勤恳恳十分认可。


    官员们放下心来。


    大伙儿都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薛明德耐心的等着他们把茶盏搁到了角几上,才笑眯眯的道:“诸位大人果然克尽厥职,不负众望。”不等众官员谦虚客气,她话锋一转,说道:“可是今年雨水太重,各地多少都发生了水患,百姓们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祖父本欲在宁安府和广临府一同加收五成税,用以赈济灾民……”


    “五成?”仓曹当先跳起来。


    张少府尹咳了两声,仓曹兀自愤愤又着急,“大人,大人我们没有这么多粮食。。”


    “我也觉得加五成实在太重啦。”薛明德叹口气,忧心忡忡的道:“我在祖父面前求了整整两日,才让祖父松口,改为三成。今年米粮加三成税,这三成多加的可用陈年米粮抵。诸位大人,可否?”


    这话说得。今年本就欠收,陈年米粮也难再掏出来这许多啊。


    一地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了张少府尹,期望着他能再争取一下,减到两成也行啊。


    张少府尹道:“敢问殿下,宁安府也加三成税吗?”


    “然也。宁安府粮食加三成税,御寒的棉、麻,皆比往年再加收两成。可用金银抵。”


    座下诸君一阵唏嘘。


    薛明德语毕不再多言,目色冷静的望着张维。


    张少府尹沉思片刻,答道:“上覆郡主,广临府上下责无旁贷,不敢有辞。”


    官员们有的张张嘴,有的跺跺脚,看得出还是想再争上一争。但张少府尹已经双手做拱,拜了下去。


    一众官员只得一齐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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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声唱喏:“广临府上下责无旁贷,不敢有辞。”


    明亮开阔的行馆前厅,细风掠过了湖面,送来蔚然清新的气息。


    “这一年暴雨连旬,宁州八府大多水患严重,田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岳北府甚至发生了滚石天灾,半个木溪镇都被泥石冲毁,老妪失子,幼儿无依。” 宣诚郡主的嗓音清泠而低缓:“这些加收的税目,将会用以赈济灾民。我替木溪镇的百姓们,谢过诸君。”


    ……


    官员们听罢,无人不恻然。


    这一年谁都不好过,可他们再难,日子总还过得下去。罢了罢了。


    一众官员再无推辞,一齐对郡主殿下躬身行礼。


    礼见毕,再定了几件细则,官员们纷纷告辞回去了。张少府尹留到了最后,等着郡主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指派的事情。


    下人们进来换了一回茶,观棋接过食盒,将茶点摆到案上,虚掩了房门,侍立在郡主身后。


    热茶沏的是九曲红梅。茶汤红艳,带着淡淡梅花香气,在这湖畔赏景时最为清雅怡人。


    可张维此刻端着茶水,心中砰砰砰的跳。想着一会要说出口的话,他猛地大饮一口壮胆。


    好烫!


    差点要吐出来。


    他连忙举起袖子捂住半张脸,勉强咽了下去,立即起身行礼道:“下官失仪,望殿下恕罪。”


    薛明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方才加征三五成税的时候都不见他这般紧张。


    “其实我本欲加征二成税的。说三成,是给你们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薛明德改变了策略,单刀直入的开口:“答应得这般爽快,张大人,你是别有所求吗?”


    不曾想张维听到这儿,却又恢复了郑重的神色,他起身行礼道:“回禀殿下,此次天灾我等皆受其害。但广临府北有墨远山,挡住了部分风雨,境内有落熠湖,又保住了大部分的百姓不至于冻饿至死。宁州八府当为一体,其余府县受灾更重,广临但凡能拿得出来,确实义不容辞。”


    薛明德缓缓端正了坐姿,也正色道:“好。我知道了。所以你的所求是什么呢?”


    张维的心已渐渐平静,他在台阶下站直了身子,平稳而清晰的说道:“下官恳请殿下,在今冬暂开皇家墨远围场,允许百姓进围场伐薪烧炭,以过严冬。”


    他说着,深深一礼,拱手到地。


    广临府衙不远处的张家后宅,丫鬟们陪着张夫人用茶,一壁说话。


    “夫人是担心郡主殿下会不答应吗?”心腹丫鬟悄声问。


    陈敏汐摇摇头:“我听闻郡主殿下人品贵重,珺璟如晔,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那您还愁些什么呢?”


    “我是怕大人他说话太直了。万一他当着所有人面陈求请,岂不是有指责皇家围场之嫌。”说到“皇家”那几个字,她含糊了过去。


    丫鬟没听清,正待问,就听到自家大人飞奔回来的呼声。


    “夫人!夫人。”张维喜形于色,边跑边叫:“殿下同意了!你的求请,殿下同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