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前世
作品:《忘情录》 暗室中,已被佛音浸满,几名高僧围着夏绾,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吟诵经文,片刻不敢停。
四下高僧皆知,公主受忘忧曲“心引”反噬,七窍生血,即便醒来五识也或会受到影响。加之,她的一魄已被琴音吸入作为复活‘福安’的代价之一,此刻须为其固其余六缕魂魄,不让其魂魄堕入虚无,否则如失两魄。这公主便是真的就不回来了,此前种种全将全部付诸东流。
他们本不愿沾染这些凡尘事,但那为首的、资历最高、亦是偶与神交的高僧告诉他们这是‘天道之意’,须让公主经历此劫,否则或会引来更残忍的‘天罚’。
昏睡中,夏绾能感到高僧手中的念珠每转动一圈,她便向记忆深渊坠落一寸。脱离自己肉身的那缕魂魄正在已然崩塌的记忆空间中流窜。忽地,一缕强光照入,她竟被一股吸力吸入。
她睁眼,却看见画面内,四周都是鲜艳的红色——红桌上端方着玉如意、龙凤喜烛、鸳鸯锦被以及正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喜床上的自己。一旁伺候着两个嬷嬷,那似乎是昏迷前看到的与苏启成婚的场景。她似乎能感应到远坐喜床上的自己内心的悲伤,和身为公主不得已而为之的责任,以及脑海里一幕幕与福安在互市埠隐居的恩爱场景。
夏绾站在画面外,只见苏启轻笑着屏退四周的人,向喜房走去。那两管事嬷嬷欲行礼,苏启却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退下,身旁的小厮则是给了那两嬷嬷喜钱,然后给一连三人离开了喜房。房间只余夏绾和苏启二人,以及一缕夏绾来自现世的魂魄。
这是夏绾第一次仔细端详苏启的脸,他年龄约莫三十岁上下,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有行旅之人的威武,也散着身为王爷的几分不羁,是个颇具男子气概的男人。
夏绾站在画面外,见那苏启拿起桌上的玉如意,面带笑意却未尽眼底,向喜床走去。他挑开盖头,却见已然哭红了眼的夏绾以及她在看向苏启脸后的震惊,“秦风?”
“绾绾,我说我们总会相见。”他玩味地抚着夏绾的下颌。
“为什么一定是我?”夏绾听着自己问,口吻中似是带着无奈,或许未想到先前救助的人成了让自己险些国破家亡、让自己与福安永世或不得再见的‘仇人’。
夏绾看着画面内的自己抬首,却非是退缩,而是直直凝视他棕色的眼眸,她能感应到此刻涌上心头的更多的是一种怀疑:那街边大婶曾提及的神女传说、修建神庙祈福,自己所闻的停云山二三十具凭空而来的尸体,以及那茶楼大汉所说的兵马图以及领头的棕色眼睛男人,似乎昭示着这一切都是一个精美棋局,执棋者正在下一场盛世棋局,但结果究竟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但画面外的夏绾,想到营帐外关于自己身死的奏报,竟成了魏国挑动战争的由头,难道苏启大费周章地布局造势是为了让杀掉自己?然后以此为由举兵讨伐大夏?那这场棋,苏启究竟会怎么下?
“因为孤对你感兴趣。”他深邃的眼睛打量着夏绾的脸,像是可以将她的灵魂看穿。
“孤,甚是欢喜你,给你些时间适应,暂时不会碰你,但你不要让孤等太久。”他像是喜欢极夏绾的模样。
语罢,他自己在一旁除去了喜服,在夏绾身边躺下,竟真的什么也没做。
大婚第二日,苏启带着夏绾进宫拜见了那魏国皇帝和皇后,但却未去见他的生母。见夏绾有疑,苏启解释道:“在孤生母去世后,孤被过继到皇后娘娘的名下,那皇后娘娘亦有一子,仅比孤小上两岁,名为誉王苏嬴。”
但谈及其生母死因时,苏启却是难得露出脆弱,他并未言明,只是抱着夏绾道:“绾绾,你此后便是孤的家人了!”
夏绾看着画面内的自己吩咐着妙音,让她借着采买之机在外打听下关于被派遣去修神庙的工匠的去处,以及那些关于神庙、神女、苏启及其母的传言,她还托妙音将自己写给马荃的信寄出去,她想知道福安的近况,也想再次叮嘱马荃要护好福安,毕竟那日送亲之时,她马荃唯一的许愿便是,要护福安的一世长安。
这些时日,她在宫中走动,大抵对魏国王庭有了基础的画像,魏皇有三子:
誉王苏赢,嫡血正统,为皇后所出,身后站着的是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丞相府。
长子苏启,十五岁前幽居冷宫,却因天命之言被接出了冷宫并挂在了皇后名下。据那天命说,苏启可保魏国边境平安,果然入军营不久,他便展现出不俗的将帅之才。
三子苏琰,是宫中的珍妃娘娘所出。皇珍妃娘娘是镇北大将军之女,这镇北大将军与苏启共同征战大夏,似是交情颇为不错。
此外,妙音探听消息似乎异常顺利,半月后不仅带来了马荃的回信,上面赫然写着‘一切安好’四字,竟还来报说,那些工匠皆已归家;那新修的神庙亦是求姻缘的好地方,并无什么异常;那神女传言,早已是深入民心,民间都说,魏国皇子苏启感念神际、让白骨复生,又受神仙庇佑屡战屡胜,是上苍指定前来救魏的神仙。但苏启母亲的死因倒是无从探听到。另外,妙音说,她似乎还查到了件事,说是大战前夕,大夏曾在边境派人刺杀苏启,却遭受神仙庇佑,这才活了过来。
画面中的自己在听完妙音的汇报后,心中疑虑少了几分。
但画面外自己的疑虑着实多了几分,妙音探知这一切都太过顺利,像极了精心排演的说辞:工匠归家、神庙灵验、神女得民心,福安一切安好?福安在军营中受尽折磨的景象刺入脑海。这信究竟是谁写的?
余下的可能便仅剩三种:一为苏启发现了妙音私下的探查,所查皆是刻意引导;二为妙音是苏启的人,所言皆是苏启授意;三为妙音查到的这一切都是巧合。但历经千帆,夏绾并不信巧合二字。她在画面外探究地看着妙音,这儿时的玩伴、昔日里情同姐妹的妙音,若真是苏启的人,她又该当如何?
在王府待着的这段时间,苏启总是笑呵呵陪夏绾用膳,晚上又总是抱着她休息,但并无半分逾举之行。夏绾虽是侧妃,但府中却尚无正妃,只有几个侍妾,日子倒是没有宫中的勾心斗角。苏启的深情倒是让王府的人对她尊重有加。并且经过妙音的报奏的消息,似乎一切都是巧合。苏启还有心地将她的房间布置地和大夏的寝殿一般,他知道她喜欢吃桂花糕,便老是安排人送来奇珍异宝和各式糕点。晚间,苏启总是抱着她,却并未再进行下一步。
一日,他照例抱着她入怀,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问:“绾绾,你何时才能爱上孤?”
夏绾看着画面中的自己眼角滴落的热泪,并未回答。夜间很静,仿佛只能听到苏启跳动的心脏。良久,他一直未等到夏绾的未答,柔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绾绾,隔几日是上元灯会,且科举也放了榜,这次民间一是为庆祝灯会,二是祝金榜题名,定然好生热闹,你陪孤出去逛逛可好?”
夏绾站在画面外,看着自己点了点头。画面中的自己似乎有些感念苏启的真诚和深情,她原以为嫁过来后,这皇子会想方设法地折辱她,苏启这些日子却对她礼遇有加,并未违背她的意欲强占她。她此刻亦想出门看看这魏国风光,也想尝试能否探听一些额外的消息。
那日灯会,苏启遇上了旧部寒暄,那科举榜单前却是喧闹异常,走进一看,竟是一女子拿着一桶鸡血泼向那榜单,一旁的人团团围住,却无一不敢上前。那女子蓬头垢面,身上衣衫无一处完好,她在榜前大哭着:“我可怜的夫君啊!还我夫君!”似入癫状。那女子抬头,却是长得与福安有七成相似,不论是画面内还是画面外的夏绾都心中巨震。
福安从未向夏绾提过他的父母,画面外的夏绾只在他记忆碎片中看到过他曾有一个妹妹。难道此女子真与福安有渊源?
正当她在思索,一旁巡逻的官差拨开人群,直直地向这女子走来,毕竟破坏金榜可非是好事,一顿板子必少不了,若遇上了贵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条命都会送进去。
那女子忽地看向画面中的夏绾,爬跪着向她走来,拉着她的裙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不松手,哭道:“贵人,见您衣着华贵,想必不是寻常人,求您救救我的丈夫!”
看着那张与福安长相极其相似的脸,她竟然一时间难以拨开她。只见几名官差按住那女子的肩膀,见一时间扯不开,一人竟举起了刀试图将她紧拽夏绾的手斩下。夏绾才缓过神来,大喝道:“我乃昭武王苏启侧妃,胆敢放肆!”
那官差闻言见这女子的确气度不凡,腰间亦配着王府定制的腰带和玉坠,皆跪下请罪。一旁围观的民众见状亦齐齐跪下,不少人惊呼道,“竟是神女!”有几人窃窃讨论,“神女来此,我们的福气是不是来了?”“这神女真是气度不凡!”
夏绾她扶起那可怜女子的手,看着她与福安相似的脸,终是不忍弃之离去,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住了那女子衣不蔽体的身体,柔声问道:“姑娘,你先起来,到马车上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看我是否能帮到你?”
那女子感恩地站起身来,但画面外的夏绾却看得清楚,当这女子起身时,她原盛满泪的眼睛确是有瞬间的锐力之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像是戏台上的丑角唱完末句,似是得逞的表情。
那苏启才与旧部寒暄完,看着夏绾拉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子走来。她对那女子笑笑,走向苏启柔声道,“王爷,路中这女子似有冤屈,我才把她救下。若是要罚,王爷就罚我好了。”
苏启将她搂入怀中,抚摸着她的青丝:“绾绾做什么,孤都不会怪你的。你要信任孤,可好?”
画面外,夏绾见自己重重地点头,丝毫未嗅到阴谋的味道。
才到王府,那女子便重重跪下,她哑着嗓子边说边叩首,道:“那状元裴照元的策论同我夫君写的一样,夫君本想讨一个公道,但这状元却仗着自己是礼部侍郎的公子,让家丁将我的夫君活活打死。我到官府喊冤,县衙的大人也遣人将打了出来。”
苏启转过头,看向夏绾,问道:“绾绾,你要孤帮吗?”
此事竟涉及那殿试陛下钦点的状元,夏绾并不觉得苏启对她的喜欢能够让他冒着得罪礼部和皇帝的风险救这个女子,但这女子与福安如此相似,若是拒绝她所请,竟让夏绾仿若恍惚回到了那日马荃抓捕她那日,她于心竟是无法狠下心拒绝。画面中的她看向苏启道:“妾自是希望殿下能够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子的,但若是殿下有苦衷和顾虑,妾亦理解。”
苏启的眼中竟有几分无奈之色,他道:“是因为他吗?”
夏绾不言,只是垂下眸子,不语他对视,良久听到苏启道:“既然是绾绾所想,那孤就筹谋下吧!”
画面中,夏绾惊讶地望向他,若说此刻她内心没有震动,那必然是假的,她未曾想苏启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几日后,苏启终于想好了他的筹谋,他道:“这几日,孤派人核查了那妇人所说之事,确是为真。下月初宫中将设恩荣宴,皆时绾绾你须在见到这裴照元后便敢不适晕倒,醒来后须说仙人有释,文星照顶,然紫薇未动,非天命之人。”
见夏绾脸色有疑,他柔声解释道:“绾绾,兹事体大,若以常言谏之,无法撼动。以天命之言,或可有转圜。”
画面内,夏绾点点头,还颇为感恩苏启相救的恩情。
但画面外,夏绾却觉得这一切发生地太巧,那日正好撞见一女子市井喊冤,那女子又与福安七八分的相似,而那女子要用怪力乱神之力扳倒的人是裴照元——当朝礼部侍郎之子,不知这裴照元身后究竟是什么力量。若是奏效,不知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她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个即将走向陷阱的自己,却只是摸着冰凉的虚空,任是她如何大喊‘或有阴谋’‘或有阴谋’,画面中的自己也闻所未闻。她无奈地瘫坐在地,只能妥协——此刻唯一之法便是静观其变,看这执棋者会如何落子。
那恩荣宴上,夏绾依约而行。她事先服下苏启预备好的药,手上却止不住发抖。一旁的苏启轻轻抚摸着她的手,道:“绾绾,别害怕。孤在!不论发生什么,孤都会护着你。”
她拉着苏启走向御前,她微微抬首看到天子喜气展颜,一旁的皇后亲切地看向下方已然入座的学子,文武百官寒暄着有的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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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则是对家中有子高中的官员连道贺喜。
她看着那一片喜气中裴照元入殿。此刻正是时候,她任由药效在体内发作,虚弱无比地倒在殿前。画面外,她看着皇后原先和蔼的笑脸骤然突变,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却神色各异:有惊讶的、有怀疑的,还有佯装平静的,那裴元照脸色确实一黑,看向他的父亲,两人目光似在交流些什么。
一片混乱中,只见那苏启抱着晕倒的她,像是担心极了,他的眼睛猩红像是要渗出泪来,吼道:“御医呢?御医在哪里?”夏绾站咋画面外,她看到那坐在高台上的皇后半晌才缓过神来,招呼女官们和御医将晕倒的自己安置下去。
她见一旁的官员先是看了看苏启,后从席面中出列,道:“陛下,昭武王侧妃与仙人有缘,今日恩荣宴晕倒,难不成是上天有所警示。”
台阶上,那帝王睥睨地看向出列的官员,若有所思。
又一名钦天监的占星史出列,“陛下,天却又异象,但却仅是一瞬,故未记入占星册予以上报。”
又几名官员匍匐着向前,“若为上天预警,还请陛下彻查!”
那裴元照与礼部侍郎看向坐在上位的丞相,那丞相只是睨了一眼二人,并未反应。
帝王终于出声,“众爱卿莫要臆测,待昭武王侧妃醒来后,一问便知。”
她幽幽转醒后,见榻前正是苏启在照料,一旁高坐着皇帝、皇后。见她醒来,那帝王威严出声,“夏氏,为何今日晕倒?”
她照着苏启所言回话:“许是仙人托梦,臣媳今日竟入梦见到了一位老神仙,他说……”
见她略有畏缩,帝王陈声道:“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他说,紫薇不正,或有天罚……”
帝王大怒,遂返回恩荣宴,那皇后追着赶了出去,却在走前讳莫如深地看了夏绾一眼。
那日之后,听说皇帝让裴照元当场考题,却见他虽有才华,但远不及此前的精才绝艳,圣怒之下罢了那礼部侍郎的官职,并派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查此案。
后来,这事情不知怎的传到了民间,一时间群情激愤,文人墨客讨伐不已。但后来,竟然城中几处寺庙都烧了起来,民间竟都说这是天罚,联合着在陛下面前穿上了万民书。
此事闹得甚大,这案子背后的是礼部侍郎、翰林院官员合谋鬻题,将试卷卖给高官之子,从之牟利;并借机安插世家子弟任朝廷官职。那些买题获得官职的官员要么被罢□□放,要么被皇帝直接处死,一时间都城内竟是血流成河,民怨才此止息。
苏启一连消失了数日,据府里的丫鬟说,他或忙着在书房和谋士议事,或是忙着在外应酬。再后来便是他被皇帝册封成了太子,她被册立为了太子侧妃,太子妃的位置确是一直空悬。这两年虽是边境仍然偶有摩擦,但所幸未再次升级,朝中也是主和派偏多,毕竟这战争劳民伤财的,对这些高管的身家性命更是威胁。
夏绾到魏国后最开心的时刻,无非是收到马荃的书信,信上总是寥寥数语,边境无碍,他也无碍。
夏绾与苏启成婚的第二年,皇帝下旨将新任礼部侍郎的女儿赐给了他做正妃。夏绾倒不惊喜,毕竟从未想过要试图得到他的爱。
夏绾站在画面外,看着收到赐婚圣旨那日,苏启醉醺醺地冲入房内,将已然安寝的她扒拉起来,他温热的手掌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看向他,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夏绾,孤要娶亲,你便真的毫无所谓?”酒气混合着一种危险的压抑扑面而来。
她看着画面中的她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我以为殿下一直知道福安是夏绾的夫君,而柔嘉公主并不在意她的夫君是否会娶别人。”
这种彻底的、仿佛他与其他任何人无异的漠视,终于撕碎了他最后的耐心。苏启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再无半分暖意,只余寒冰:“好,很好……既然你永远学不会乖顺……”
他开始疯狂撕扯夏绾的衣衫,夏绾起先拼了命地挣扎,但男女之间的力气相差太大,苏启将她的手绑在床头的柱子上,她只能无力地接收着这一切。红烛灯灭,一片狼藉,却尘埃落地。她在画面外,挣扎着尖叫着想去阻止,但每每走进总是触碰到一片虚空。她不知道苏启的感情因何而起,也没想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竟然成了现在的模样。
光爬上了床,照见她已然哭红了的双眼,以及已经勒出了血的手腕,她欲摸头上的玉簪,却只摸到苏启送给她的凤凰玉簪。她将那玉簪抵住苏启的咽喉,但半晌终是未能下手,若是他死了,这两国怕是就乱了,她只能伏在床头将泪水都咽在了肚子里。原来,一切在她答应嫁往魏国之日起就都变了模样。
那日之后,夏绾病了几月,竟也不见得好,妙音每日在床前伺候着,有时她会看见妙音在偷偷抹眼泪。她时常宽慰道,“妙音,无事的。待我去后,你拿着梳妆台上的盒子离开这里,开心地去过你的新生活。”妙音看着她,她好像听到她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夏绾感念道自己似是要身死,脑海中常常浮现起福安的模样,祈求着妙音帮她再送最后一封信给马荃,那封信上仍然是祈求着马荃放过福安,毕竟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坊间关于福安的传言亦几乎都消失了踪迹,他该自由了。后来,妙音送来了来信,说是马将军已然放福安归家,让她莫要挂念。她胸中巨石已落,只要福安一切安好就好,也不知道几十年后九泉之下再见,他会不会怪自己曾经抛弃了他。
再后来,她看到约莫大半年未见的苏启,他站在榻前,俯视着昏睡的她。画面外,她看着苏启一身太子常服,不怒而威的气势更甚,他问:“绾绾,你为什么不乖点?若是乖点,说不定,我就心软让你活下去了……”
闻之,画面外的夏绾巨震,‘让我活下去?’心中的许多疑惑像是迎刃而解,她想起苏启提过的皇室纷争,誉王和皇后虎视眈眈,他的太子之位坐得并不安稳。若是长此以往,军权稀释,誉王或许会东山再起。这一切,是否才是他需要“神女”这场大戏的真正原因?
成婚的第三年,夏绾看到她平静地死在了寝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