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军校后门的小餐车

    扑到温垣身上时,那具身体还是温热的。


    洛宁本能地去抱紧他,想把人往自己这边拖,可下一秒,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被能量束灼烧过,金属与血肉便混在一起,气味刺鼻得让人反胃。


    两段身体,是带不走的。


    无论怎样都是走不了了。


    这个念头刚成形,世界便骤然塌陷。


    “——!”


    洛宁猛地从昏睡中惊醒。


    空气失控般涌进胸腔,背部瞬间绷紧,撕裂般的疼痛沿着脊柱炸开。


    她睁着眼,却有好几秒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没有荒原,没有风沙,也没有温垣、穆微。


    视野上方是有些熟悉的天花板,线条简洁,灯光被调得很低。窗帘半掩,外面的光被过滤成一层温和的灰白。


    好像是,凯·曜森家。


    所以是谁把她捞走了…


    脑子昏昏沉沉,身体也不像自己的。


    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角,有人探头探脑的。


    “小祖宗你醒了啊!”嘉芙汀提着两大瓶酒进来,用脚顺便带上门,“我刚觉得渴,就去个厨房的功夫你就醒了,这酒是吉祥哈。”


    她从床边桌子上拿起一个医疗盒,熟练地用里面的器械组装起来,给洛宁打了一针,又坐在床边猛灌几大口酒,抹了把嘴,语速飞快:“明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吓我一大跳,季雯也是。本来以为,让你快点远离贸易部是好事,结果兰多人盯你盯得太紧了,你刚脱离视线他们就动手了。哦明戈之前没和你说过,你的终端里植入了隐藏定位,所以如果有问题,她那边是会知道的。”


    洛宁没说话,感觉张嘴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脑子缓慢转动,也逐渐能理解嘉芙汀在说什么了。


    她就沉默不语地一直盯着嘉芙汀。


    但没过一会,她就又睡着了。


    嘉芙汀安静坐了几分钟,确认她睡熟了才敢出门。


    合上门,站在门口,她松了口气,肩背也放松地塌下来。


    可终端一亮,她又险些跳脚,跑到后院才敢接通。


    “你们娘俩确实心有灵犀哈,这边刚醒你就问过来了,吓死我了。”嘉芙汀穿着柔软的衣袍,却蹲在地上,边说边无意识地拔草。


    “打镇定了?”洛明戈问。


    “我表现得毫无破绽,放心吧,应该能再睡一整天。”


    “那行,让她老实两天再说。”


    通话短暂地陷入沉默。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被完整地收录进来。


    “明戈…”嘉芙汀回过神来,手里已经薅了一把无辜的嫩草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好说,联邦内要推进设备自查纠错,我在外面也要找心源教团的…”


    “不是说这个。”嘉芙汀打断她,“我是说,小朋友遇到这种事,你也不来安慰一下,那个姓温的小朋友,你们不是很早就认识吗,他还死得那么惨…”


    “不快点把兰多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她遇到的这种事会更多。”


    “…”


    大概是觉得说得太过冷漠,又隔了一会,洛明戈又道:“她要是愿意,让她在你家待一阵吧,如果去别的地方…就随她。”


    “我这儿肯定是没问题,但是她真是随你啊,刚刚醒过来那一阵,她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差点把我盯毛了。你看着吧,等她又能动弹了,还不知道要去哪折腾…而且那俩小子也不老实。”


    “你说像我是好事吗?”洛明戈冷不丁问道,只是背景音太杂了。


    “什么?”


    “没什么。”洛明戈那边又是一阵吵闹声,“你家那俩小子要是回家的话,你看严点,宁宁被人盯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别让他俩也搅进来。”


    嘉芙汀干笑两声:“他俩要是听我话,你让我朝哪磕头我就朝哪磕。”


    “…算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还有事。”


    嘉芙汀有点后悔跑出来的时候没把酒带上。


    她蹲在后院低矮灌丛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草茎被拽断时的湿冷触感。


    洛明戈的问题,她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失联了那么多年,大家各自经历了很多事,连说话方式、行事习惯都被现实打磨得棱角分明,但只要再相见,就能知道,所有人都没变。


    洛明戈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不被感情影响事项优先级的领导者。


    真是让人…又信又恨。


    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嘉芙汀攥着那把草,举起来也不知道在描什么。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写生呢?”


    嘉芙汀没回头,只是懒懒地应道:“在这又不用当妈,又不用当老板,你管我做什么。”


    “行吧,嘉芙汀女士。有没有兴趣,共饮一杯?”


    嘉芙汀这才扭头看他。


    爱德华·曜森先生,她的丈夫,非著名大忙人,终于回家了。


    爱德华端着两杯深红的液体,笑着走到她身旁。


    “算你识趣。”嘉芙汀接过一杯,一饮而尽。


    “…你纯混蛋。”喝完,她怒骂一声。


    “特地研发的红酒味神经药物,闻是闻不出来的,喝着怎么样?”爱德华十分沉迷嘉芙汀吃瘪且愤怒的表情,特地凑过去欣赏,但不免挨了不痛不痒一巴掌。


    他仍乐呵呵的:“这次回来能待个三四天。出去逛逛?”


    “有小朋友在家,我就不出门了。”


    “你那个朋友的孩子?”


    “嗯。”


    爱德华的笑意浅了两分:“我们嘉芙汀女士真是人在商界心在军中的标杆啊,都多少年了,被打发出来还那么尽职尽责。”


    “乱说什么!我乐意。”嘉芙汀扬起下巴,把酒杯塞还回去,顺便又给了他手臂一巴掌。


    “行,嘉芙汀大兵,祝你成功。”


    “什么大兵!我当时好歹也是个准将好吧!”


    嘉芙汀觉得爱德华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太沉迷于安逸,对任何有危险的事情都持否定态度。


    连做生意也是,从来都是保守起见,别人都是盈亏自负,他是必须得挣点小钱,但没必要大富大贵。


    爱德华一口抿着他的真酒,也有点感慨:“你说凯那小子,这学期能成功被开除吗?”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盼他点好?我觉得他成绩还行的。”


    “还行个屁,年年吊车尾。”爱德华自认是个学霸来着,但儿子…是一点没随他,甚至也没随妈,就那样独自乐观生长了十几年,所以他也认命了,“我觉得被开之后上个普通学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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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


    “凯自己想上军校,肯定也会努力的。”


    “我觉得就是被明屿那小子忽悠的,小孩嘛,都喜欢在一块玩。”


    嘉芙汀一把捏住爱德华的脸,眯眼警告:“说几句得了,不许你在儿子跟前泼冷水。”


    “那当然了,我都是背着他们蛐蛐的!”


    爱德华见好就收,他回头看了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小声道:“没养过女儿,我能做什么啊?”


    嘉芙汀失笑:“她非常能睡,这几天估计也没个清醒的时候。”


    “这就是年轻人吗?”


    “是的这就是年轻人。”


    “好吧,那随缘吧。”爱德华伸了个懒腰,“我还是老实看实验数据吧,审查这个苦活也没人帮我。”


    “装可怜没用,那本来就是你的分工。”


    “…无情的嘉芙汀女士。”


    “那咋了。”


    两个人在外面坐坐吹吹风,没一会就回去了。


    洛宁也如嘉芙汀所说,又昏睡了很久。


    鉴于她对神经药物的免疫,嘉芙汀在洛明戈指导下又加大了许多药量。


    洛宁醒来后,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始终没出去。


    她的终端、季雯给她的终端,以及,温垣破碎的设备,都被整齐地收在了抽屉里。


    终端内还有一封洛明戈留给她的长信。


    她说,在贸易部的动静太大,虽然有不少人还摸不清状况,但也有人注意到了一个本应中毒却安然无恙的“局外人”。


    所以兰多人选择了破釜沉舟。既然他们的行踪不再是秘密,那他们也不藏了,就以最快速度解决掉那个变量。


    至于穆微——


    兰多人自那场大战后,有许多人被丢在了这,没了跃迁设备,他们也就回不了家,只能被迫隐匿在联邦,这才开始了这一场漫长的复仇。


    但时间久了,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坚持,有人迷茫,有人想逃离,穆微则是其中一棵墙头草。


    她把洛宁在军校后面出没的消息传播给其他兰多人,但也留了私心,在这次紧急出动,她特地申请参与,以熟悉目标的理由接近。


    洛明戈说得很笼统,也没说完。


    洛宁没去讨要结局,和细节。


    她把季雯整理的那份神经毒素相关利益方资料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但又不知道,自己看完这些能做什么。


    洛明戈女士的意思很明确了,穆微她带走了,还有用,也就不会存在“杀人偿命”这种单纯的因果。


    而且,她为了避免解释,又把她丢开了。情绪无处安放,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洛宁的手指微蜷,在那几个兰多人的名字上停留很久。


    咚、咚。


    洛宁抬头看向窗户,两张脸挤在玻璃外侧,轮廓被反光拉得有些变形。


    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打算理会。


    “诶你咋不给我们开窗户啊?”凯·曜森见状,拿出主人家的身份,遥控着窗子打开,又往前趴了趴,“要不要去学校里啊?”


    季明屿也探头:“我们路线成熟,在学校里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洛宁终于抬眼,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秒。


    “…有病吧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