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奇袭队破重围
作品:《抗倭战神》 前方草叶微动,一只野鼠窜过枯枝。张定远盯着那点动静,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做了个“停”的手势。六人伏在灌木后,屏息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低头看了看右腿,绑腿布条已被血浸透,湿黏地贴在小腿上。他没去碰,只将火铳往左腋下一夹,借断墙撑起身子。动作牵动伤处,膝盖内侧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他咬住后槽牙,硬是站直了腰。
“数人。”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一名士卒挨个清点,用手指比划:六人俱在,无新增伤亡。
张定远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两名轻伤者还能行动,另三人已显脱力,靠在土堆上喘气。他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伸手检查火铳。三支尚能击发,弹药各剩一到两发。其余枪管变形或引药受潮,无法使用。他将可用火铳集中,交给三名体力尚存的士卒,自己留下空枪壳作近战钝器。
缴获的倭刀被一一抽出。刀身短窄,弧度大,刃口有细小崩口。他用拇指蹭了蹭刀锋,收回鞘中,分发给没有远程武器的人。匕首则由他自己和另一名老兵持有。
布置完毕,他抬头望向敌营方向。火光依旧,但喊杀声已歇。敌军营地中央几处篝火仍在燃烧,影子在帐篷上晃动,巡逻队间隔拉长,脚步懒散。显然,他们认定明军小队已被剿灭。
张定远眯眼观察左侧营门。那里原本设有一道木栅,此刻半敞着,守卫仅剩两人,背靠柱子打盹。外围马厩倒塌的屋顶形成一片阴影区,正好连接他们藏身的草丛。风从西面吹来,带着炊烟与牲畜粪便的气味,恰好掩盖他们的行进痕迹。
他伏低身子,左手按地,右腿不敢用力,全靠左膝与手掌支撑爬行。泥土潮湿,混着碎草与动物粪块,蹭在衣襟上。他一步步向前,身后五人依次跟进,间距保持丈许,动作谨慎。
爬至马厩残垣时,他停下,探头观察前方空地。二十步外是敌军主帐区,再往里是堆放物资的棚屋。他鼻翼微动——风中飘来一丝硫磺味,极淡,但熟悉。那是火药桶受潮后散发的气息。
他心中一紧,立刻判断出武器库位置:必在下风向,且靠近水源以防意外。他扭头看向东南角,果然见一处低洼地旁搭着三间简易棚屋,门口堆着空桶,墙上挂着未拆封的箭囊。棚顶覆盖茅草,四周无人值守,仅有两名巡哨隔段时间绕行一次。
机会来了。
他招手,让士卒围拢。六人趴成一圈,他掏出炭笔,在粗布地图边缘快速勾画:主帐、粮堆、武器库、巡逻路线。随后指向左侧,画一道斜线,意为“迂回突入”;再以三指并拢,指向自己胸口,示意亲自带队攻要害。
众人点头。
他重新分配任务:两人在外围制造骚动,点燃相邻粮草堆;两人潜入主帐区推倒油灯引发火灾;他与一名老兵直扑武器库,投火引爆。
布置完毕,他深吸一口气,右腿旧伤处又渗出血来。他不管,只将匕首咬在嘴里,火铳夹紧,伏地前行。
接近主帐区时,他挥手止住队伍,自己猫腰摸至最近一顶帐篷后。帐帘半掀,里面鼾声起伏。他侧耳听片刻,确认无人值夜,随即抽出匕首,轻轻割开帐布一角,探手进去摸索——找到油灯,灯油未满,但足够引燃。
他退出,向潜入组打出手势:点火,速退。
两人会意,绕至下风口,用火石点燃干草团,塞入粮草堆底部。火苗起初微弱,随风渐起,冒出黑烟。他们迅速撤离,藏入倒塌的柴房。
张定远紧盯火势。风助火威,不到半刻钟,粮堆开始爆裂,火星飞溅至附近帐篷。一名倭兵惊醒,赤脚跑出,高声示警。其他人陆续起身,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主帐区也起火了。油灯被打翻,帐布瞬间烧穿,火焰顺着绳索蔓延至相邻营帐。火光冲天,照亮整个营地。
敌军彻底慌乱。有人提刀四顾,不知该救火还是防袭;有人奔向武器库取兵器,却发现门锁未开;指挥系统瘫痪,号角声杂乱无章。
张定远抓住时机,带着老兵疾冲武器库。两人贴墙潜行,避开巡哨视线。抵达棚屋后,他观察片刻——守卫已被火情吸引,往主帐方向跑去。
他闪身进入,棚内堆满火药桶与箭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气味。他迅速撕下衣角,蘸油点燃,塞入最靠近门口的火药箱缝隙。火苗顺着木屑蔓延,发出轻微噼啪声。
“走!”
他低喝一声,转身就撤。两人刚跑出十步,身后轰然巨响,火光冲破棚顶,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热风扑面,碎木横飞,整片区域陷入烈焰。
爆炸声接连响起,第二、第三座棚屋相继炸裂。火球腾空而起,映红夜空。敌军哀嚎遍野,不少人被气浪掀倒,或被坠落的梁木砸中。原本有序的营地彻底沦为火海。
张定远趴在地上,耳朵嗡鸣,嘴角溢出血丝。他强撑起身,抹去脸上的灰土,回头望去——武器库已塌陷,烈焰吞没了大半个营区,浓烟滚滚升空,遮蔽月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拔出短剑,怒吼一声,率先跃入火光最盛处。
一名持刀倭寇正欲集结同伙,被他迎面砍倒。他夺过对方旗帜,撕成两半,狠狠踩入泥中。这一举动震慑四周,正在奔逃的倭兵一时怔住。
他趁机冲入混乱人群,专挑鼓号手下手。一人刚举起铜锣,被他一剑劈中肩胛,当场跪倒;另一人欲吹号角求援,他飞身上前,匕首横割其喉。号音戛然而止。
老兵紧随其后,两人如利刃切入乱军腹心。其他士卒也纷纷加入,在火海中穿插奔袭。有人砸毁传令旗杆,有人踢翻补给箱,有人将未燃尽的火把抛入帐篷群。
敌军完全失去组织能力。将领找不到士兵,士兵看不见将旗。原本坚固的营地,此刻如同沸水中的蚁穴,人人自顾不暇。
张定远右腿伤势愈发严重。每一次奔跑,膝盖都像被钉子贯穿。他脚步踉跄,在一次突进中险些跪倒。身旁老兵欲扶,被他挥手制止。
“还能动。”他说,声音沙哑。
他继续向前,见几名倭寇正合力抬出一门佛郎机炮,似要反击。他立即带人包抄,短剑连刺两人后背,其余敌人弃炮而逃。
火势越烧越旺。一座储水棚被引燃,木梁断裂,砸向邻近营帐。水源断绝,救火更加困难。敌军士气彻底崩溃,不少人丢下武器,向营外逃窜。
张定远立于火场边缘,拄剑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抹了一把,视线模糊中,看见远处一座高台上,有人影急促走动,似乎在怒吼指挥,却被淹没在嘈杂声中。
他知道,那是山本的指挥所。
虽未亲见,但此人此刻必已震怒。他耗费半月重建的营地,一夜之间化为焦土;苦心积攒的火药、兵器、粮草,尽数焚毁。更重要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围歼战术”,竟被一支残损小队反杀成功。
这不仅是损失,更是羞辱。
张定远嘴角微扬,随即绷紧。他没时间得意。火场温度越来越高,空气灼热难耐。他下令全员撤离至安全距离。
六人退至营地外围废墟地带,倚靠断墙休整。有人递来水囊,他摇头拒绝,只接过布巾,重新包扎右腿。布条刚缠上,血又渗了出来。
他抬头望着敌营。火焰仍在肆虐,映得天空通红。倒塌的帐篷冒着黑烟,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幸存倭兵在火光中奔逃,如同鬼魅。
他握紧短剑,指节发白。
战斗尚未结束。
他仍身处敌境之内,距己方防线数十里。弹药耗尽,体力几近枯竭,伤员需要救治。但他知道,只要火势不灭,敌军就无法重整。
而他,还有最后一搏之力。
远处,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起,断断续续,像是试图召集残部。张定远冷笑一声,将火铳扛上肩头。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焦糊味与血腥气。
他盯着那片火海,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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