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密信

作品:《她身边都是烂桃花

    年味儿还没散尽,森森木业集团总部大楼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忙碌。玻璃幕墙外偶尔炸响的零散鞭炮声,像是春节这场大戏不甘心的余韵。


    对多数打工人来说,七天假像被偷走了似的短。但对王鸿飞而言,坐回董屿默办公室隔壁那个熟悉的工位,竟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虽然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董屿默那间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上午的董事会,上市决议终于尘埃落定。


    陈奥莉在最后关头站到了儿子这边,以微弱优势压倒了董事会里那些求稳怕变的老古董。


    关于启动森森木业集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相关工作的董事会决议》——这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就摆在董屿默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虽不是什么“红头文件”,但在森森木业内部,效力无异于圣旨。


    “鸿飞!我的好兄弟!”董屿默从老板椅上弹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巴掌拍在王鸿飞肩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成了!真成了!你看见那帮老家伙的脸色没有?跟生吞了黄连似的!”


    他笑得眉眼飞扬,那种属于年轻继承人的锐气和意气,毫无掩饰。


    “说过的话算数!”董屿默抓起手机,手指飞快点了几下,“一百万,奖励你的!没有你在中间周旋,我妈那边……”他顿了顿,笑容更深,“没那么容易点头。


    手机震动。王鸿飞低头,银行入账短信跳出来。一后面跟着六个零,清清楚楚。


    “小董总,这是我该做的。”他声音平静,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谦逊。


    “什么小董总!”董屿默又拍他肩膀,这次轻了些,“私下叫哥!你比我小几岁来着?四岁?五岁?”他眼睛亮晶晶的,“鸿飞,我是真把你当兄弟看。有能力,知进退,关键时候靠得住——我身边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王鸿飞笑了笑,没接话。


    心里高兴是真的。这一百万,这声“兄弟”,都是他靠脑子、靠手段挣来的。


    他证明了,即使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也能在森森这艘大船上,靠自己的本事挣到一个位置,甚至赢得“正牌太子”的真心倚重。


    可那点落寞也是真的。


    董屿默叫得越亲热,他心里某个角落就越空荡——你还不知道我们是兄弟,所以你口中的“兄弟”,和我血脉里定义的“兄弟”,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把人之常情的倚重,当成了拉近关系的最高赞赏。而我,连点头承认的资格都没有。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王鸿飞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专注地修改上市筹备组的项目时间表。董屿默则在办公桌后敲着一份给董事会的汇报材料,键盘声清脆密集。


    气氛安静而高效。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两下,克制而有分寸。


    董屿默头也没抬:“进。”


    他的秘书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罕见的迟疑:“小董总,前台说有位姓杨的律师要见您。没有预约。”


    “律师?”董屿默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皱眉,“哪家事务所的?什么事?”


    “他说……姓杨,单名一个‘正’字。杨正律所资深律师。”秘书声音更低了,“只说事关重大,必须亲自和您面谈。”


    董屿默和王鸿飞对视一眼。王鸿飞合上电脑,很自然地站起身:“小董总,我先出去。”


    “坐着。”董屿默摆摆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我董屿默做事正大光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忙你的。”他转向秘书,“让他上来吧。”


    秘书应声退下。王鸿飞重新坐下,指尖在电脑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五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略显老式的黑色公文包。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法律人特有的严谨和……沉重。


    “董总,您好。”杨律师伸出手,声音平稳,“冒昧打扰。我是杨正。”


    董屿默起身与他握手,礼节周全,但眉宇间带着审视:“杨律师,请坐。不知您今天来,是为了?”


    杨律师没有立刻落座。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浅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杨律师当着董屿默的面,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很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几行字。


    王鸿飞坐的位置,恰好能看到信封的正面。


    吾儿屿默亲启。


    那字体,遒劲,沉稳,带着独特的顿挫笔锋——


    是董怀深的字。


    是“安心先生”的字。


    王鸿飞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个每个月准时汇款、在汇款单上、在每一封温暖的来信上,留下着熟悉的字迹,支撑他走过最艰难的求学岁月的人,和眼前这封神秘莫测的信,笔迹出自同一只手。


    他太熟悉这字体了。在过去几个月整理森森集团几十年陈年档案时,他见过无数次董怀深的批注、笔记、甚至随手写的便签。他不会认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荒谬感与宿命感如同冰火交织。他最深的感激和最痛的缺失,竟然源于同一个沉默的源头。而现在,这个源头在坟墓里,向他同母异父的哥哥,投下了一颗不知是蜜还是毒的遗言。


    董屿默显然也认出来了。他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伸手接过那封信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抬头看向杨律师,声音沉了下来:“杨律师,这是……?”


    “董怀深先生生前委托我保管的。”杨正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法律条文,“他交代,在他去去世满两年后,由我亲自将这封信交到您手上。除此之外,我暂时没有其他信息可以提供。”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响此刻格外清晰。


    董屿默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终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有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垂下眼,快速阅读。


    王鸿飞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回电脑屏幕,可余光却死死锁在董屿默脸上。他看见董屿默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猛地拧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信纸的手指渐渐用力,指节泛白。


    然后,那紧绷的神情里,又闪过一种极复杂的、近乎茫然的东西。


    短短两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董屿默终于看完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信纸缓缓折好,塞回信封。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杨正律师。


    “我收到了,需要考虑一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快恢复平稳,“谢谢您,杨律师。辛苦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杨律师站起身,微微颔首,“董总,告辞。如果您对委托内容有任何疑问,或者对信件内容有了决定……可以随时联系我。”他留下一张素白的名片,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董屿默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一动不动。那封信被他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块烙铁。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那个他通常只放些日常杂物、从来不上锁的抽屉。


    他将那封信放了进去。


    然后,他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枚小小的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把抽屉锁上了。


    锁舌咬合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清脆得令人心悸。


    王鸿飞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声。那封信……他不明白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与他有关。董怀深那样谨慎的人,在生命尽头留下这样一封需要特定时机才能开启的信,里面藏着的,绝不会是家常问候。


    “鸿飞。”


    董屿默忽然开口,声音疲惫。


    王鸿飞抬起头,对上董屿默的视线。那双平时总是带着锐气或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潭,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有点累了。”董屿默揉了揉眉心,语气是罕见的疏淡,“你先回你自己位置上忙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王鸿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好。小董总,您休息。”


    他抱着电脑,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董屿默依然坐在椅子里,背对着他,面向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阳光给他挺拔的轮廓镀了层金边,却莫名透出一股沉重的孤独。


    而他右手边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像一个沉默的、不容窥探的秘密,静静横亘在两人之间。


    王鸿飞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调充足,他却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锁住的,又究竟是谁的命运?


    王鸿飞一整天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文档里的字像蚂蚁一样乱爬,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越来越响: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快下班时,他去了写字楼一层的监控中心。穿着制服的保安小哥正捧着手机看短视频,见他进来,连忙按灭屏幕站起来。


    “王助理,有事?”


    “没事,随便看看。”王鸿飞递过去一支烟,语气随意自然,“咱们公司这几层的监控,都挺全的吧?”


    “全!必须全!”小哥接过烟,话匣子打开了,“除了洗手间,每个房间、每条走廊,24小时无死角。这可是集团总部,安全第一。”


    王鸿飞心里一动,假装闲聊:“那……像董总办公室那种重要地方,监控权限是不是更高?”


    “那可不!”小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炫耀内情的意味,“董事长、小董总他们自己办公室的监控,是独立系统,我们这儿只能看到门口走廊。里面的画面……得他们自己授权才能调。”


    王鸿飞点点头,没再多问。心里那点侥幸,灭了。


    **


    晚上七点,王鸿飞回到自己租的公寓。屋子不大,但整洁、刻板。他打开电脑,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屏幕跳转到几个分割画面——陈奥莉家别墅的客厅、书房、主卧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不断跳动的六位数字码——那是他自编的动态密码,确保这个后门链接即使被发现,也无法反向追踪或劫持。


    这是他之前以前,通过一些“技术手段”留下的后门。平时很少看,但今天,他需要知道董屿默会不会去找他妈。


    画面里,陈奥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参茶。她看思考时会无意识得用指尖轻点膝盖,王鸿飞在集团会议上,见过多次。


    这个给予了他生命的女人,此刻正安然享受着她的夜晚。而他,她的儿子,正在屏幕外,像个幽灵般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八点,周管家端来果盘,果盘里有五六种水果,而她只吃了晴王葡萄。他突然在想,如果他能获得一个儿子的身份,他会每周给她买水果,买很多这种甜甜的晴王葡萄。


    九点,她起身去了餐厅,吃了一点夜宵。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胰岛素,打在肚皮上。


    十点,回卧室休息。


    始终没有董屿默的身影。


    期间陈奥莉接过两个电话,从对话片段听,一个是关于明天董事会的材料,另一个是某个亲戚的拜年问候。


    也和那封信无关。


    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像破冰的锥子,猛地凿开纷乱的思绪:


    董屿默不对劲。


    以董屿默的性格,遇到重大且难以决断的事,他一定会去找母亲陈奥莉商量。这是他们母子在权力交接后形成的默契,也是人之常情。


    但今天,没有。


    从收到信到下班,再到整个晚上,董屿默没有出现在母亲家,甚至可能连一个长时间的保密电话都没打。


    他在瞒着母亲。


    什么事情,需要儿子瞒着身为集团董事长、且刚刚在上市问题上全力支持了他的母亲?


    一个答案,带着冰凉的触感,缓缓浮出水面——


    除非这件事,本身就与陈奥莉密切相关,甚至……会直接冲击到她。


    王鸿飞的呼吸微微屏住。


    林晚星曾经发给他的那三张旧照片,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脑海——照片里是年幼的他,拍摄者……是董怀深。那个化名“安心先生”、默默资助他多年的人。


    董怀深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那么,董怀深有没有可能……也知道他是谁的孩子?


    如果那封信里写的,是关于他——王鸿飞,关于他是陈奥莉亲生儿子这个被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董屿默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反常的沉默与独自消化,他锁进抽屉的动作……他当然不能立刻去找母亲。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兄弟”,来权衡这个兄弟的出现会对母亲、对家族、对刚刚启动的上市造成何等海啸般的冲击。


    这个推测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黑暗,也带来了更深的战栗。


    然后,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人。


    李静宇。


    他去年的合租室友,后来人家结婚搬走了,但关系一直没断。李静宇在律所工作——虽然不是律师,是文职“法律秘书”。


    王鸿飞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通。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女人的笑声和音乐声。


    “喂?鸿飞?”李静宇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压得很低,“你小子,大晚上打电话,准没好事。”


    “李哥,没打扰吧?”王鸿飞也笑。


    “你嫂子在听胎教音乐呢,再晚五分钟,我就得跟你急了。”李静宇的声音远了点,像是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说吧,啥事?”


    王鸿飞斟酌了一下词句:“跟你打听个人。杨正,独立执业的律师,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杨正?”李静宇的声音正经了些,“知道。老牌律师,专做家族信托、遗产规划这类,收费高,嘴也严。你怎么问起他?”


    “工作上有点接触,想多了解下背景。”王鸿飞语气轻松,“今天他来到森森木业,见了我们小董总,很神秘。你那边……能打听到什么不?”


    李静宇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我不在杨律师那儿干,但律所圈子不大,经常有业务交叉,人也流动。我帮你问问看。”他顿了顿,“不过鸿飞,这类律师手里的客户信息,可是最高机密。我能问到的,估计也就是些边角料。”


    “边角料也行,谢了李哥。”


    “谢什么。”李静宇语气真诚起来,“该我谢你。你嫂子下个月就到预产期了,现在一切指标都好。上次先心病手术那事儿,多亏你帮忙牵线,找到沈恪沈医生。那可是救命之恩。”


    “嫂子平安就好。”王鸿飞说。


    挂了电话,王鸿飞重新看向监控屏幕。陈奥莉的卧室依旧一片黑暗。


    他起身去厨房泡了杯速溶咖啡,苦涩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四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鸿飞,”李静宇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我问了个在杨律师那儿干过的朋友。消息不多,你听听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鸿飞握紧了手机。


    “董怀深——森森木业的已故董事长,生前在杨律师那儿设了一笔家族信托基金,数额不小。受益人应该是他儿子董屿默。”李静宇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那封信,很可能和这笔信托的生效条件、或者附加条款有关。”


    “信托文件……一般在律所怎么保管?”王鸿飞问。


    “正规流程是:原件由客户或指定受益人保管,但律所一定会留全套复印件或扫描件存档,单独封存。这是行业规定,也是自我保护。”李静宇解释,“不过这类涉及大家族机密的文件,存取权限会卡得非常死。别说外人,所里一般律师都碰不到。”


    王鸿飞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李哥,能弄到杨正律所的信纸和信封吗?不用多,一两张就行。”


    电话那头,李静宇明显愣了一下。


    “你要这个干嘛?”他声音里带了点警惕,“鸿飞,你别乱来。杨律师那种老江湖,可不是好糊弄的。”


    “不干嘛,就……参考一下法律文书的版式。”王鸿飞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们公司有时候要跟律所发正式函件,想看看顶尖律所的标准格式。”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李静宇没再追问。


    “信纸信封……这个倒是不难。”他叹了口气,“律所有专门的行政采购,前台、助理那儿都有备用的。我找个熟人,应该能弄一两张。但你得保证,别惹麻烦。杨正律所接的案子,水都深得很。”


    “放心,李哥。纯粹工作参考。”王鸿飞承诺得很快,嘴却绷直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也知道李静宇未必相信。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谎言心照不宣。他需要那两张纸,像一个溺水的人需要一块浮木,至于这个浮木是偷是抢,在抓住之前,没空计较道德。


    “行吧,我试试。过两天给你消息。”李静宇顿了顿,最后还是补了一句,“鸿飞,有些事儿……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谢了,李哥。”


    电话挂断。


    王鸿飞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绵延不绝,每一盏光背后,似乎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需要那封信。


    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预感——那封信,会改变一些东西。一些关于他到底是谁、能走到哪里的东西。


    电脑屏幕上,陈奥莉别墅的监控画面依然安静。


    而王鸿飞知道,真正的暗流,从不显现在能被监控到的表面。


    他开始等待。等待李静宇的消息,等待一个可能撬开秘密缝隙的机会。


    杯中的咖啡已经凉透,苦涩凝结在舌尖,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滋味——明知是毒,却不得不饮。


    电脑屏幕上,陈奥莉别墅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黑暗的卧室门口,像一只沉默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陈奥莉别墅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黑暗的卧室门口,像一只沉默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王鸿飞关掉所有窗口,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有城市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冰冷变幻的光斑。


    他开始等待。


    不是被动地等,而是像一个设好陷阱的猎人,在计算风速、湿度、以及猎物可能踏进的每一步。等待李静宇的消息,等待董屿默可能露出的破绽,等待一个能将那封锁在抽屉里的信,或者至少它的核心秘密,拖到阳光下的机会。


    夜色更深了。


    远方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沉入睡眠。但有些东西,一旦被从时间的坟墓里撬开一角,就再也无法安眠。


    比如秘密。


    比如野心。


    比如,一个被身份诅咒了二十多年、终于嗅到血腥味的、私生子的恨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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