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调取

作品:《她身边都是烂桃花

    王鸿飞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很久,屏幕上是陈奥莉家客厅静止的监控画面。半个小时的等待,像被拉长的糖丝,无声无息,却绷紧了他的神经。


    陈奥莉的手机终于亮了。


    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她拿起手机,看了很久。久到王鸿飞几乎以为监控画面卡住了。然后,她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她只是起身,步履平稳地走上别墅二楼,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


    那扇门,隔绝了王鸿飞的窥探,也像一声沉闷的休止符,摁在了他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森森集团总部依旧繁忙如流水线。王鸿飞有意无意地,总会在电梯间、走廊转角、甚至食堂餐线附近放慢脚步,眼神像装了雷达。然而,陈奥莉像是被精密计算过轨迹的彗星,与他擦肩的几率低得可怜。


    偶尔的照面,只发生在那种空气都显得格外昂贵的场合——集团高层月度汇报会,或是需要诸多董事露脸的战略听证会。


    长长的会议桌像一道楚河汉界,陈奥莉坐在彼端,妆容精致,神情专注,听着冗长的数据汇报,偶尔在面前的文件上标注一二。


    她看他的目光,隔着氤氲的茶水热气,平静无波,礼貌疏离,就像看向任何一位不算熟悉的同事。那场被他视为惊涛骇浪的人事档案审查,仿佛从未在她世界里投下过一粒石子。


    “一切如常,才是最大的反常。”王鸿飞在心里嚼着这句话,滋味有些涩。


    他曾从陈奥莉的管家老周那里,撬出点零碎信息:董怀深,是在自家别墅里,突然发病猝死的。


    时间是2017年的年初。董怀深死亡当天,发生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着他。或许是对那个抛弃他的生母家族隐秘的好奇,或许是想在那片与自己血脉相连却无比陌生的领地里,找到某种诡异的“参与感”?他自己也理不清。


    但探索欲,却像暗处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却缠绕得越来越紧。


    然而,那些视频文件像是上了锁的秘匣。格式特殊,他用尽所知的各种播放器、转换工具,甚至尝试了偏门的解码方式,屏幕始终是一片漆黑,或者弹出冰冷的错误提示。


    偷来的东西,终究见不得光,他连找个懂行的朋友帮忙都得再三掂量,生怕一个不慎,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事情暂时卡在了这里,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他盯着打不开的视频窗口,思绪却飘向另一个方向:董家别墅,不是安装有顶级的健康监测和猝死警报系统吗?一旦有变,急救应该瞬息即至。怎么会救不回来?是系统失效,还是……根本就没来得及触发?


    系统问题?以董家的财力和对安全的重视,不可能容忍一个失灵的保命系统长期存在。


    那么,答案或许就藏在“来不及”这三个字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会让人“来不及”?


    偷来的视频打不开,还有别的路吗?


    医院。


    对,医院一定有记录。如果经过了抢救,哪怕只是送到医院确认死亡,也会留下痕迹。


    离董家别墅最近的三甲大医院,是宁医附院。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病历是高度隐私,常人根本无法触及。但……如果是林晚星呢?她是医学院的学生,可能权限不够。


    或者,通过沈恪?


    这名字如今像根烧红的针,一碰就扎得他浑身发紧。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掐得掌心发疼,满肚子翻江倒海的情绪——有对“情敌”的戒备,有被迫承情的憋屈,还有丝连自己都鄙夷的酸涩,搅得他心口发闷。


    沈恪是林晚星身边特殊的存在,无血缘却亲昵的“哥哥”,更是王鸿飞避之不及的“情敌”——这份定位本身就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可最让他膈应的是,每次自己走投无路要找人帮忙时,沈恪的影子总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尽头。仿佛林晚星是一把他管不住的钥匙,总能轻易撬开沈恪那扇对旁人紧闭的门。


    红水乡,沈恪托同学救了他父亲的命;李静宇怀孕妻子的手术僵局,也是沈恪接下。第三次……他不敢数,越数越觉得屈辱。每一次沈恪都做得干净利落,不邀功、不留话柄,可这份“体面”,反倒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提醒着他的无能,更提醒着他欠了“情敌”一笔笔还不清的人情。


    他快憋疯了。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想骂句脏话发泄,却又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绝不想欠沈恪任何东西,尤其不想借着林晚星的名义欠!这念头像根绷紧的弦,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开口求人的模样,那画面让他浑身发冷——就像在自己摇摇欲坠的阵地里,被迫接受“敌方”的空投补给,每一分都要刻在耻辱柱上,连带着自尊被碾得粉碎。更让他抓狂的是,林晚星提起沈恪时,眼底那藏不住的信任和熟稔,像盐一样,狠狠撒在他憋闷的伤口上,疼得他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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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查清那个抛下他的母亲、她前夫的死亡真相,要去求一个“情敌”?这逻辑绕得他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董怀深”三个字,又像黑暗里勾人的鬼火,死死攥着他的血缘和好奇,让他明知道是险路,却根本迈不开后退的脚步。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骨节处传来咯吱的轻响。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狠狠揉着眉心——像是要把这份屈辱又无奈的纠结,连同沈恪那张冷冰冰的脸,一起揉碎、揉烂,从脑子里彻底抹去。可越揉,心口的滞涩感越重,连带着鼻腔都泛了酸。


    **


    林晚星指尖攥着一张病历借阅单,里面写着七个病历,其中董怀深病历号和姓名被排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病历借阅单边缘都被捏得发皱,她在沈恪办公室门口站定,深吸了三次气,连带着胸腔都微微起伏,才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请进。”里面传来沈恪平稳的声音,尾音轻缓。


    她推门进去时,沈恪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侧脸在屏幕淡淡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干净,下颌线柔和。听见推门声,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抬眼朝门口瞥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顿了半秒。


    “沈老师,麻烦你签个字。”林晚星把单子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尾音还悄悄扬了扬,试图掩饰心底的紧张。


    沈恪“嗯”了一声,视线转回屏幕,右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左手却精准地摸到了那张单子,轻轻抽过去拿到面前。指尖擦过纸页时带起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林晚星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悄悄蜷了起来。


    果然,没几秒,敲键盘的嗒嗒声就停了。


    沈恪放下左手捏着的签字笔,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转过来正对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董怀深”的名字旁轻轻点了点,动作很轻,眉梢却微微扬起来,带着探究。


    “……是个猝死病例,”林晚星抢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有点像犯了错急着解释的小学生,“是董屿白他爸爸。我就想……多学学相关的病例,积累点经验。”


    沈恪安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又温和,却让林晚星莫名想起医院走廊里擦得透亮的玻璃窗——什么都能透过去,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学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轻扬,带着不易察觉的软,听不出是质疑还是单纯的重复。


    “嗯!”林晚星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试图增加可信度,“猝死的抢救流程不是很复杂嘛,多看看真实病例总没坏处的。”


    沈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看见什么可爱的小东西时,自然而然流露的笑意,很短,却足够让眼底的沉静染上暖意。他重新拿起笔,一边在单子上准备签字,一边慢悠悠地开口:“晚晚,你说谎的时候啊……”


    他顿住笔,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了半拍。


    “……右边眉毛会不自觉地动一下。”他说完,把董怀深的病历划掉后签上字,声音却是温柔和纵容。


    林晚星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眉,动作带着点慌乱的可爱。


    “现在没动了。”沈恪单子递还给她,指尖刻意慢了半拍,轻轻蹭过她的指腹,带着点温热。他眼里那点淡笑意还没完全散尽,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语气放得更软:“刚才你着急解释的时候,动得可明显了。我还从没见过谁说谎,眉毛动得这么可爱。”


    林晚星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热得发烫,接过单子时指尖微微发颤,把单子攥在手心当挡箭牌,小声嘟囔:“……哪有,你看错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却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撞进他带笑的目光里,又立刻低下头,连脖颈都泛起薄红,“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沈恪没跟她争辩,已经转回头对着电脑屏幕,重新敲起了键盘,仿佛刚才那段拆穿谎言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只是在林晚星攥着单子,转身准备悄悄溜走时,他忽然又开口:“等等。”


    她脚步一顿,立刻转回头,眼里还带窘迫。


    沈恪关掉电脑上的工作页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我跟你一起去,当场看那份猝死病例。”


    “啊?不用麻烦你吧……”林晚星下意识地拒绝,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薄红。


    “不麻烦。”沈恪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解释,动作利落地扣着扣子,指尖划过白大褂的纽扣时,动作细致,“猝死病例的关键都在细节里,抢救记录和后续处理的逻辑,光看纸质病历容易漏。我跟你一起去,在旁边给你搭把手,讲得清楚些。”语气理所当然,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病案室在行政楼底层,午后的阳光只能斜斜地切进走廊一半,把光影分得清清楚楚。管理员阿姨看见沈恪,立刻笑着招呼:“沈医生又来查资料呀?”


    “带学生来看看旧病例,积累点经验。”沈恪顺势接话,语气自然得没一点破绽。他还刻意侧身让了让,示意林晚星先走进阅览区,自己才跟在后面,像怕她被走廊里的人撞到似的。


    两人照例把手机存进储物柜。沈恪跟管理员报了病案号,没等多久,那本厚重的病历夹就被送了过来。


    “这边坐。”沈恪拿起病历夹,径直走向靠窗的那张长桌——那里的阳光最好,却不会直射眼睛,是他特意选的位置。他抽出纸巾,先仔细擦了擦椅面的浮尘,又顺手擦了擦桌面边缘,甚至特意把椅子往阳光柔和的一侧挪了挪,才朝林晚星抬了抬下巴,语气宠溺:“坐吧,这里不晒眼睛。”


    林晚星乖乖走过去坐下,指尖刚碰到桌面,就感觉到阳光晒在手上的暖意。沈恪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生疏到说话要拔高音量,也不会近到让人觉得压迫,刚刚好的亲近。


    他翻开病历夹,轻轻推到两人中间,纸页翻动时带着点陈旧的轻响。“先从急诊入院记录看起,这里是关键。”


    林晚星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看得格外认真,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里,”沈恪的手伸过来,食指轻轻点在某一行字上,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戳坏了泛黄的纸页。他刻意把身子往她那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声音压得更低,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意识丧失伴叹息样呼吸’——这是非常典型的濒死呼吸表现,遇见这种情况,抢救的黄金时间就很短了。”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清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落在纸页上,像落在琴键上似的好看。林晚星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根手指移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抢救其实很成功,心跳和呼吸都恢复了。”沈恪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平稳又清晰,带着点医者特有的温和,“但缺氧时间不短,脑功能受损是明确的。你看这里的GCS评分和影像学报告,都标得很清楚。”


    林晚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点头。


    “这种情况,”沈恪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不会太沉重,语气放得更软了些,“后续治疗会特别漫长,而且结果不确定。有可能慢慢恢复意识,但更大的概率是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比如认知不清、没法自己活动,得有人长期照顾,生活质量会大打折扣。”


    林晚星点点头,继续往后翻。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沈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沈恪手指微顿,自然地收了回去,搁在桌边。林晚星却觉得刚才碰到的皮肤隐隐发烫,她悄悄在牛仔裤上蹭了蹭指尖。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见了那个签名。


    陈奥莉。


    字迹清晰,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而在签名上方,是那句冰冷的结论:家属要求放弃一切积极治疗,自动出院。


    林晚星盯着那个签名,久久没说话。病案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管理员整理档案的窸窣声,和窗外的冷风吹过。


    “看完了?”沈恪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嗯……”林晚星迟疑了一下,“沈老师,如果……如果当时继续治下去,真的有可能救过来,对吗?哪怕……有后遗症。”


    沈恪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合上病历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他侧过脸看她,眼神柔和:“医学上没有绝对的‘能救’或‘不能救’,只有概率和选择。这个病例里,继续治就意味着要投很多钱、等很久,最后还不一定能有好结果。而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就意味着接受一个确定的结果。”


    他的眼神很静,像深秋里没风的湖,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林晚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躲开,反而小声问:“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来学病例?”


    沈恪没直接回答,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眼底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别一个人扛着。”这句话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她心上,林晚星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些。


    两人起身归还病历。走出病案室,取回手机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懒洋洋的,没了之前的刺眼。


    “沈老师,”走在走廊上,林晚星又忍不住小声问,声音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追问我,到底为什么要看这份病历啊?”


    沈恪脚步没停,只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你想说,自然会跟我说。不想说的话,我追问了,你又要绞尽脑汁编理由,多累啊。”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调侃,“而且你编的理由,漏洞有点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星的脸唰地又红了:“我哪有漏洞百出……”


    “下次想找理由,”沈恪已经转回头朝前走,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至少把‘学习猝死病例’和‘偏偏挑这一份’的逻辑圆回来,嗯?”


    电梯来了,里面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沈恪抬手按了一楼的按钮,指尖在按键上轻轻一点。林晚星站在他斜后方,悄悄抬眼瞄了瞄他的背影,才低头划开手机,准备给王鸿飞发消息。


    就在她打字打到一半,指尖刚敲下“查到了”三个字时,沈恪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轿厢里响起,不高,却足够清晰:“晚晚。”


    “嗯?”她立刻抬头,手指还停在屏幕上。


    沈恪仍目视着前方的电梯门,侧脸线条在顶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无论你想查什么,或者想帮谁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郑重,却又没那么严肃,“记得别自己往前冲得太急。”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种沉静的包容,像夜晚能包容所有的星辰。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郑重承诺:“我在这儿呢。不管是查东西,还是遇到别的难处,都不用自己硬扛。至少我能帮你把把关,看看前面是不是有坑。”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拍她的肩膀安慰,又克制地停在了半空。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沈恪已经转回身,率先走了出去,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几句近乎直白的关照,只是随口一提。


    林晚星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软的棉花,轻轻塌下去一块,连带着鼻尖都有点发暖。她盯着屏幕,手指顿了几秒,才快速打完剩下的字:


    【鸿飞哥,查到了。董叔叔当时抢救过来了,但脑损伤很严重。沈老师说继续治疗有希望,但后遗症风险很大,过程也会特别艰难。最后……是陈阿姨签的字,放弃治疗了。】


    发完消息,她小跑着追上前面的沈恪,脚步轻快。


    走廊尽头的夕阳,正把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金橙色。沈恪察觉到她跟上来,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一点,刚好能让她跟自己并肩走在一起。


    沈恪很清楚,私自带她看病历,这不合规。但让林晚星自己乱来更糟。至少在这里,在他眼皮底下,信息是安全的,她也能得到最专业的解读,不至于被片面的记录误导。这大概是一个医生,能为自己关心的人,在规则内找到的,最折中的保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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