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外。


    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内。


    鲁智深身穿灰色僧袍,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旁边,张清坐在他的对面。


    桌子中间,摆着一碟切好的熟牛肉,以及一些应季的菜蔬。


    鲁智深端起面前的大海碗,皱着眉头,喝下了一大口劣质茶叶,摇了摇头。


    虽然他生性好酒,无酒不欢。


    但是,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


    这一次,他主动请缨,前来探路,又怎么可以因私废公,贪杯误事?


    对面的张清,眼里闪过一抹敬重的光芒,端起茶碗,吹散上边的浮沫,看向鲁智深:“哥哥...你我二人主动在岳元帅面前请缨,前来探听消息。”


    “可...咱们已经出来一天了...还没有任何进展,大军不日就要出发了...你我二人怎么回去交差?”


    “丢了咱们的面子事小,丢了齐王的面子...”


    听到这话,鲁智深一双虎目,瞬间瞪得溜圆,摸了一把下巴上浓密的胡须,陷入沉思。


    张清见状,也不敢打搅,静静等着鲁智深相好。


    他知道,这位看似粗豪的大和尚,实际上是个粗中有细的角色,要不然的话,当年在渭州打死镇关西之后,不会那样精明的脚底抹油,躲过牢狱之灾。


    也不会在林冲发配过程中,提前料到两个差役要对他不利,提前埋伏在野猪林,救下了林冲的性命。


    “哈哈哈哈!”


    鲁智深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张清有些惊讶,悄悄凑近鲁智深:“哥哥...你可是想出办法来了?”


    鲁智深重重的点了点头:“有啦!”


    “外边说!”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随意的扔在桌子上,提起五颜六色的花禅杖,大踏步走出小酒馆。


    张清赶忙跟上。


    走出老远,鲁智深左顾右盼,确认周边没有人以后,拉住张清的胳膊,将他拉到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洒家想好了...”


    “今夜,咱们便找个寺庙挂单!”


    “洒家扮做行脚的和尚,你呢...便扮做香客吧!”


    “和尚庙里那些秃驴...天天闲的没事儿干,专喜欢偷听香客谈话,是个打听消息的好路子!”


    张清听完,微微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仰起头,看着鲁智深的光头,心中一阵无语...


    自己顶着个光头,张口骂人家秃驴?


    不过...话虽然粗了点儿,但是道理可一点儿也不错!


    张清出身东平府兵马都监,上梁山之前,也算是官面上的人物,偶尔也会去寺庙参拜。


    他知道,鲁智深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因为,他就曾经听和尚们聊起过香客的家长里短!


    “哥哥,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主意得到肯定,鲁智深很是开心,带着张清,沿着大路,一路前行。


    路上遇到行脚之人,便将人拦下,询问附近是否有出名的寺庙。


    被拦下的路人本来心有怨言,可看到鲁智深敞开的领口处,隐约露出的花绣,还有他手中那根一看就极为沉重的禅杖,纷纷收敛了脾气...


    很快,鲁智深和张清便得知,润州附近,有一座寺庙,名为金山寺。


    香火极为旺盛,每日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鲁智深很是高兴,毛茸茸的大手,拍着张清肩膀:“兄弟,今天晚上,咱们便去那金山寺挂单!”


    ......


    润州城外,金山寺。


    看门的僧值打开庙门,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门外,是一个身高八九尺开外,浑身散发着煞气的胖大和尚,手里还提着一根鸡蛋粗细的禅杖,一看,便不是什么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