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月夜心事(上)
作品:《南巡记》 李观瑜按住莫名雀跃的武玥,先把人送上马车:“有什么喜事,娘子若是想分享给某,也可以等明天休息后了再说也不急。”
再自己跳坐回外面车辕位置,示意车夫可以启程出发。
虽然是租来的马车,但是白日里李观瑜提前布置过,车厢内一应俱全,还备着可以更换的衣服——这个出自武玥的想法,受各种上辈子宅斗剧的影响,总觉得后宅里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落水洒酒需要临时换衣服的场景,即使她用不到,也可以给别人用。
不过万幸的是一切有惊无险还算顺利。
甚至可以说有意外之喜。
武玥靠着车壁时就觉得盘发不适,来的路上担心弄乱头发,一路上正襟危坐,回去时松懈下来,左右车厢里又无别人,懒散的翘着腿靠着车壁,发丝里那些钗环就铬头皮扎人了。
武玥摸索着取下钗环,拆开盘发,拿出一支簪子挽了低髻,顿时觉得头上轻松不少。
马车摇摇晃晃的慢慢走,武玥渐渐便生出些许困顿,那点酒意上涌,整个人都被晃的有些晕乎。
等到再恢复清醒,周围静悄悄的,也没有马车行动时的晃动。
武玥在黑暗中摸了一下,她身上盖着毯子,暖烘烘的,又摸到了车壁,不是在房间里。
武玥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不清醒的梦。
她心中砰砰直跳,出声试着轻唤:“李郎君?”
“我在。”车门外,李观瑜的声音响起,“娘子醒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呼。
武玥心里松了口气,无比寂静的黑夜给人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怪诞感,还以为自己是误入什么恐怖片现场了。
她坐起身,询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客栈后院,我瞧娘子睡着了,不方便抱娘子上楼,只好跟车夫交代了让他白日再来取车,”李观瑜在外解释说。
武玥平复下心情,在陌生的黑暗环境中醒来,又静谧的不闻人气,黑夜就容易叫人胡思乱想。
现下和人说了话就恢复过来几分精神。
武玥暗暗想,还是得雇个女性员工,不论是倾诉还是互相陪伴上,都要比李观瑜更方便。
不过得等她的书正式大卖之后,一个是有了更多进项,她也能雇得起更多人。
另一个是什么排场配多少人数,她如今孤零零一个光杆司令,上无长辈陪伴在身,下无亲朋来往密切。
若是当下雇佣太多人,不说钱包受不受得住,便是犹如小儿抱金过市,难免会镇不住底下员工。
武玥推开车门,李观瑜已经跳下马车站在一边。
车内为了防风故而帷幔厚重,但车外其实很亮堂。
明月高悬,不见几颗星辰。月光无比明亮,一层银辉洒向大地,照的后院中的物什都看的清清楚楚。
武玥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十六前后,难怪如此圆月。
看到是个人实打实站着而不是什么虚幻的妖魔鬼怪,武玥心中安定不少,笑话自己是一时怯懦自己吓自己了。
抱起来裙摆,扶了下李观瑜的手跳下马车。
武玥感觉自己这会儿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困意。抬头看着天上圆月,问李观瑜:“李郎君,你困不困?”
李观瑜摇头:“刚刚已经休息过了,现在没什么困意。”
“那我们去赏月吧,”武玥笑道,“我房间里还有小坛的酒,如此朗月,值当一赏。”
李观瑜看着她,片刻后应道:“好。”
武玥就回房间里找酒再下来,李观瑜也去取了东西。
再回到院中,武玥已经挑好了赏月地点——房顶。
院中设酒赏月也是一种氛围,但是房顶赏月同样赏的是氛围,武玥觉得可以都试试。
“咱们动静小一些慢慢爬上去,”武玥指了指旁边的木梯,把梯子移过来,抱着裙摆准备小心的往上爬。
二楼屋顶平时后厨也会晾晒些食材,梯子长度也是够用。
只是这种大跨度的直梯,呈字母H形,横杆处只是简单处理的圆木,需要扶着梯子一阶一阶往上爬,又要抱起裙摆,拿着东西,武玥爬的比较麻烦。
李观瑜站在地面道:“若是娘子不嫌弃,不若我带娘子上去。”
武玥手扶着梯子站在木梯上,往下看去:“那自然没关系。只是你要怎么上去呢?”
李观瑜气沉丹田,顺着木梯上了几步,道了一声“冒犯了”,然后伸手揽住武玥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揽腰扣住。
武玥骤然悬空,吃了一惊,松开抱裙摆的手牢牢抓住李观瑜的胳膊。
李观瑜脚下已经轻快的顺着梯子蹬着往上窜,几息之间便落在了房顶上,往里走了几步后将武玥稳稳的放下来。
武玥眨眨眼,心里有几分兴奋。踩实地面,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房脊坐下来,招招手示意李观瑜:“李郎君,你也坐呀。”
等李观瑜过去坐下后,武玥兴奋之色不减:“李郎君真是好身手,见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次都能让我眼前一新。”
“承蒙夸奖。”李观瑜谦虚道。
武玥拿出酒杯倒上:“来,先敬一下自己,再敬月光。”
高粱酒度数不低,虽没有后世那般精纯,但也有几分烈酒味儿,涩中回甘。
李观瑜同她碰杯,心中也生起几分新奇。
武玥道:“不知不觉间咱们也共事一个月啦,虽有小摩擦,但无大矛盾,以后也祝我们共事顺利。只要好好干,待遇亏不了你的。”
李观瑜继续碰杯,这对他而言的一个多月安宁祥和的不可思议。
月光太过柔和,让他也几欲产生幻觉,以为连日来的安宁犹如做梦。
话匣子一打开,武玥就忍不住提起今日的所见所闻。
先是她的报纸计划有希望的事情,不过这个得之后再详谈确认,但是起码有了可能性。
李观瑜祝贺道:“恭贺娘子得遇机缘。”
武玥“嘿嘿”一乐,分享完喜事,就想起更令她烦闷的事。
“为什么王逸之要迎娶平妻呢?”武玥其实非常不解,贪财好色?平妻这个名头,如果是同时迎娶还好上那么一星半点,但前后进门,中间隔了十几年的时间,对于老妻来说羞辱是非常大的。
这点也是武玥和齐芳菲小声吐槽得知的,准确来说是齐芳菲吐槽,这也是齐芳菲一开始对于王氏的恶言来源。
李观瑜愣了下才想起来这个“王逸之”是谁,就是王氏的少东家,昨日昏礼的新郎官。
李观瑜倒是在席上听了一些,听说是原配孱弱多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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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寡子,王逸之此人待妻子情深,即使无后也不愿意迎娶新人,后面有了侧室也不看重,导致府上一直无后。
如今在父亲压迫、原配恳求下,王逸之才不得不娶了新人,为了看重新人,直接抬为平妻。
李观瑜并不在意旁人的事情,听了一耳朵便罢了。此时听武玥问起,这才挑拣着总结说了一下,只是平直的转述别人用语,也没掺入个人评价。
武玥:“……”
武玥想起自己去拜会夫人这件事,虽然未能直接和夫人见上面,但隔着屏风这寥寥数言,让她并不认为夫人是个子嗣大过天、恳求夫君迎娶新人的人。
这么说来,王逸之不仅娶了平妻,甚至还名声更好了,一群人夸赞他难得的情种,实在是一往情深的良配。
武玥捂着胸口,泛起难言的恶心感。
“……你也这么认为吗?”武玥轻声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的,上辈子找过实习,即使是同龄人的同事间尚且有不同的三观,但该共事还是要共事,其实脱离那些对世事的不同三观碰撞评价,大家都是正常相处的普通人,更何况早了千八百年的古人。
只是武玥会心想要减少深交而已。
李观瑜倒是没怎么犹豫找措辞,他评价的很干脆:“不过是个懦夫而已。”
“嗯?”武玥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第一次将新奇的目光落在李观瑜身上,“怎么说?”
“他若真是如外界夸赞的那般情深,又怎么会扛不住这点压力。好处拿了,名声也要,还要缩在妇人身后,又不是黄毛稚儿,自己就拿不得一点主意?”李观瑜自饮一杯,继续说。
“这一点上,他还比不上南阳王那个蠢夫,起码那个蠢夫很少遮掩,恶名也该他自己担着。”
武玥简直要被说到心坎里去了,就是就是!
王逸之今年四十多了吧,换到其他人家里说不定都要当祖父的年岁,在这里扮演什么无辜单纯小儿呢!
只是瞧见李观瑜骂这个蠢,那个坏的,武玥隐隐看到他平时总是沉默正经的皮囊下那副属于游侠的意气风发。
游侠游侠,怎么说也是个侠,称得上一句侠客。
这么想着,武玥就忍不住问了:“你说这个懦夫,那个蠢夫的,那你呢?”
“我?”李观瑜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酒意上涌,沉默片刻才道,“……我是个愚夫。”
潜于黑暗,争名逐利,以至于逐渐迷失自己,不是愚夫是什么。
“意志坚定,一往无前啊,”武玥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李观瑜说着说着突然会给她上价值,于是也顺着互相激励道,“我们是得发扬愚夫精神,前路虽然艰难,但仍要努力。”
李观瑜:“……?”
李观瑜难言的陷入沉默。
武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纪轻轻就知道拿愚公移山的精神和劲头鼓舞自己,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哇。”
李观瑜:“……”
李观瑜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古板:“娘子说的对。”
武玥将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圆月。
喃喃自语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啊,李郎君。”
声音如一尾入水的鱼,激起一圈圈波纹涟漪,很快便晕开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