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真空·压力骤临

作品:《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

    寅时刚过,京城还在沉睡,寒意浸透了每条街巷。质子府侧门在极轻微的吱呀声中打开,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几辆装载着箱笼的朴素马车,在十余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沉闷而清晰,一下下敲在寂静的黎明中。马车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人。护卫们面容冷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角屋檐的每一个阴影。许多双眼睛就在那些阴影里,无声地注视着这支沉默离去的车队。有宫里来的,有柳府来的,也有其他说不清来路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蛛丝,黏在车队的每一寸轮廓上。


    质子府内最高的观星阁楼上,慕容昭凭栏而立。


    她只披了一件素色斗篷,未施脂粉,晨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她的目光越过府邸的围墙,追随着那支逐渐变小的车队,看着它穿过空旷的长街,转过街角,最终消失在巍峨的城门轮廓之外。


    什么也没有留下。连烟尘都很快被晨风吹散,仿佛那里从未有过这样一支车队,从未有过那个人。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离别的哀戚,没有孤身留下的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那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像是所有的情绪都在昨夜那间暗室里,随着那盏孤灯的熄灭,被彻底封存、抽离。只剩下这具躯壳,冷静地执行着“观看”这个动作。


    陆沉舟按剑肃立在她身后半步。


    他像是她身后一座沉默的铁塔,浑身绷紧,目光如淬火的鹰隼,不断扫视着阁楼四周、府邸内外每一个可能的方向。萧执的离去,对他而言不是感伤,而是最高级别的警讯。保护伞撤走了,所有潜藏的恶意和压力,都将毫无缓冲地砸向眼前这个人。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角落爆发的袭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给京城的屋瓦镀上一层冰冷的灰蓝色。


    慕容昭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缓缓吐出。


    她收回了目光。


    就在目光收回的刹那,某种东西在她眼底骤然凝聚、沉淀。那片空茫被一种极其锐利、清明的光芒取代,如同被拭去所有水汽的寒冰,映出初升晨光里最冷冽的那一抹亮色。


    她转过身。


    “他走了。”陆沉舟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阁楼上持续已久的寂静。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武将特有的直截了当。


    慕容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嗯,走了。”


    没有停顿,她紧接着开口,语速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传令下去。府内所有人,从此刻起,进入战时戒备。外松内紧,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影刃’化整为零,按丙三号预案,隐入预设位置。联络渠道转为蛰伏状态,非生死大事,静默。”


    她顿了顿,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里面映出她自己此刻冰冷坚定的面容。


    “沉舟哥,”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却更重,“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硬的盾,最利的刃。柳承宗不会等,宫里那位……更不会。我们没有时间感伤或犹豫。”


    陆沉舟胸中那口自从萧执决定离去就憋着的郁气,在她这番清晰冷硬的指令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翻腾。但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都被他死死压回心底,化作更沉、更实的忠诚。


    他重重抱拳,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末将明白!人在,殿下在!”


    慕容昭几不可察地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却不是方才送别的方向,而是皇宫大致所在的方位。晨光渐亮,但那座宫城的方向,似乎仍旧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浓重阴影里。


    质子府,西院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常年依靠一盏长明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旧书卷的气息。


    谢惊澜坐在一张简朴的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他穿着低调的青色布衣,伤势虽已大好,脸色仍比常人苍白些,但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却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门外极轻微、有规律的叩击声传来,三长两短。


    谢惊澜放下书卷:“进。”


    吴师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关好门,躬身低语:“先生,萧质子的车队已出城一刻钟。殿下在观星阁,陆统领已布下铁桶阵。柳府和宫里的‘眼睛’,都动起来了。”


    谢惊澜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伸手,用指尖蘸了蘸杯中已凉的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告诉下面,一切照旧。殿下未令,不得擅动。”


    “是。”吴师爷应下,犹豫片刻,又道,“萧质子这一走,咱们这边……压力怕是会倍增。先生,您看……”


    谢惊澜抬起眼,目光掠过桌面上那无形的水痕,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观星阁上那个独自迎风的纤瘦背影。


    “压力,从来都在。”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区别只在于,从前有人分担,如今……殿下需一肩扛起。”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那点水渍便被震散,再无痕迹。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扛得起。”谢惊澜的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克制,“去吧。殿下若有召,即刻来报。”


    吴师爷深深一揖,悄然退去。


    密室重归寂静。谢惊澜独坐灯下,良久,极轻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在静止的空气里,几乎没有漾开半点涟漪。


    他再次拿起书卷,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已飘远。萧执的离去,斩断了一条强有力的外援,但也彻底剥开了所有虚幻的屏障,将最残酷真实的战场暴露在慕容昭面前。


    紫宸宫,御书房。


    曹无妄垂着手,站在御案一侧。天光未大亮,书房内还点着灯,皇帝慕容弘毅已经端坐在御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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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翻阅一本奏章,神色如常。


    “陛下,”曹无妄的声音不高不低,“南煜质子萧执的车队,已于辰时初刻出京。”


    皇帝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才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质子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曹无妄答道,“一切如常。七公主殿下在观星阁目送车队离去,现已回房。府内戒备……似乎比往日更严密些,但并无异动。”


    皇帝终于从奏章上抬起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看向曹无妄,里面没什么情绪,却让曹无妄下意识地将腰弯得更低了些。


    “给朕,”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带着冰碴,“盯紧了。”


    不是“盯着”,是“盯紧了”。一字之差,意味天差地别。


    曹无妄心头一凛,深深躬身:“奴才遵旨。”


    柳府,书房。


    柳承宗没有上朝。他穿着一身家常的深紫色锦袍,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如意。心腹管家垂手立在下方,低声汇报着。


    “……车队已出城,鸿胪寺的人亲眼所见。质子府一切平静,七公主只是目送,未见异常。”


    柳承宗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得逞后的冰冷和一丝即将铲除障碍的快意。


    “走了好。”他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摩挲着玉如意光滑的表面,“萧执这一走,咱们这位七公主殿下,可就真成了没根的浮萍,没鞘的刀子。”


    他抬起眼,看向管家,眼神锐利:“既然最大的变数走了,那便集中精力,好好看看,我们这位孤身一人、又‘病弱惊悸’的七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唱这出独角戏。”


    管家会意,低声道:“老爷放心,里里外外,都安排好了。一只苍蝇飞进飞出,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柳承宗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玉如意轻轻搁在书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质子府,观星阁。


    慕容昭依然站在窗前。陆沉舟已经下去传达命令、布置防务。


    晨光完全照亮了京城,市井的声响开始隐约传来,新的一天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无形的压力网,在萧执离开的那个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紧。来自皇宫的审视,来自柳党的恶意,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觊觎和算计,此刻都如同实质的寒潮,汇聚在质子府的上空,沉沉压下。


    她独自站在这风暴眼的中心,身后是刚刚经历内耗、亟待重整的团队,前方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的荆棘之路。


    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的紧张。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孤光已燃,长夜未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苏醒的京城,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阁楼。


    背影挺直,步履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