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朝堂·惊雷弹劾
作品:《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 春闱放榜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太极殿内气氛格外肃穆。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朱紫青绿各色官服在晨光中分明。殿内焚着厚重的龙涎香,烟气缭绕,却压不住那股潜流暗涌的紧绷感。人人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都在专注聆听御座上方那位天下至尊的每一道旨意。
皇帝慕容弘毅端坐龙椅之上,玄色冕旒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他今日似乎比往常更沉默些,听了几处地方上的奏报,都只淡淡应一声,或简单批示知道了,便让下一人上前。
朝会行至过半,眼看就要在一种异样的平静中结束。
就在此时,御史台行列中,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瘦、身着青色御史服的中年官员,手持象牙笏板,稳步出列。
正是御史中丞顾守真。
他走到大殿中央,撩袍跪下,声音清朗,字字清晰:“臣,御史中丞顾守真,有本启奏!”
整个大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不少官员眼中闪过疑惑,今日并非御史例行弹劾的日子。柳承宗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眼皮微微抬了抬,神色如常。
“讲。”皇帝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
“臣要弹劾。”顾守真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弹劾今科春闱主考、礼部右侍郎周文彬,副主考、翰林院侍讲学士赵明德,同考官、国子监司业钱厚等一十七人,上下勾结,营私舞弊,亵渎科场,败坏国本!”
大殿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科场舞弊!春闱刚放榜,竟然有人当庭弹劾主考官舞弊!
被点名的周文彬、赵明德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有几个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钱厚站在后排,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柳承宗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骤然蹙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瘫软的周文彬,又迅速看向御座上的皇帝,最后将阴沉的目光钉在顾守真挺直的脊背上。
皇帝没有说话,冕旒微微晃动。
顾守真毫不停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章,双手高举过头:“陛下!臣所奏,绝非空口污蔑!此乃臣连日查访所得之铁证,请陛下御览!”
一名小太监快步上前,接过奏章,呈至御前。
顾守真继续陈词,声音愈发激越:“臣有证据三。其一,考前月余,周文彬府中管事周福,于城南一品轩茶楼,私下会见山东举子张茂才家人,收受银票五千两,承诺保其上榜。此事有茶楼掌柜、伙计人证,及周福家中搜出的部分银票为物证。”
周文彬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其二,”顾守真声音更厉,“阅卷期间,副主考赵明德利用职权,将同考官、其门生李怀所阅之地字号卷房内,三份文理不通、字迹拙劣之试卷,秘密调换为早已备好之锦绣文章。调换痕迹,在糊名处留有特殊香渍,经查,乃赵明德惯用之松烟墨混合南海沉香所致。此有被调换之原卷、调换后之伪卷为证,更有协同调换之誊录房书吏供词。”
赵明德面无人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其三,”顾守真转向后排,目光如刀,直指钱厚,“同考官钱厚,更胆大包天。竟于放榜前夜,将已拟定之进士名录暗中抄录,售与京城数家富商巨贾,价高者得,为其子弟添名改序。仅臣查实,便有五人以此法篡改名次,涉及贿银总计逾八万两。此处有钱厚亲笔所录、盖有其私章之名录草稿为证,更有购得名次之商人证词。”
钱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顾守真列举的这三条,每一条都具体到人、时、地、物,环环相扣,听起来绝无作伪可能。这已不是寻常的弹劾,这是要将整个今科春闱的盖子彻底掀翻。
柳承宗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周文彬、赵明德是他的人,钱厚更是他门下一条颇为得用的狗。顾守真哪里来的这般详尽确凿的证据?他一个御史,如何能在柳党严密监控下,短短数日拿到这么多致命把柄?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闪过他脑海。
谢惊澜。
只有那个躲在暗处的谢家余孽,只有他曾深入柳党内部,只有他可能有能力拿到这些隐秘至极的证据。慕容昭。是她。一定是她指使谢惊澜,再将证据交给顾守真这个愣头青,用来当庭发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就在此时,顾守真猛地转身,面向柳承宗,声音铿锵,竟带上了一丝悲愤:“陛下!臣更要弹劾。周、赵、钱等人,不过是台前走狗。真正操纵此案,将国家抡才大典视为私器,用以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贪墨无度的,正是当朝首辅,柳承宗柳大人!”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早有预感,但当顾守真真的当庭直指首辅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满朝文武心头巨震。
柳承宗霍然转身,面向顾守真,脸上惊怒之色瞬间化为一片冰寒的镇定。他向前一步,也撩袍跪下,声音沉冷如铁,盖过了殿内所有窃窃私语。
“陛下!顾守真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顾守真:“顾御史,你口口声声证据确凿,却不知这些证据从何而来?又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你,在春闱放榜次日,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构陷朝廷重臣,扰乱朝纲?”
不等顾守真回答,他继续道,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文彬、赵明德等人是否舞弊,自有朝廷法度审查。但顾守真你,身为御史,不依程序,不经核查,便当庭抛出这些来路不明、真伪难辨的所谓证据,更将矛头直指本官。其心可诛!”
他转向御座,声音陡然带上痛心疾首的意味:“陛下!老臣为首辅多年,兢兢业业,自问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如今竟被如此构陷,老臣……老臣实在寒心!顾守真此举,绝非为肃清科场,实乃有人指使,借机生事,行朋党乱政之实!其背后之人,无非是那些见不得光、心怀叵测的罪臣之后,欲借御史之口,行报复之实!”
他没有直接说出谢惊澜的名字,但那“罪臣之后”四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谁不知道谢家旧案?谁不知道谢惊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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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顾守真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殿内嘈杂的威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就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缓缓抬起头,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露出后面那双略显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的目光在跪着的顾守真和柳承宗身上缓缓扫过,又在瘫软在地的钱厚、面如死灰的周文彬等人身上停留片刻。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科场之事,关乎国体,关乎天下士子之心。”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顾卿所奏,骇人听闻。柳卿所言,亦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既如此,”皇帝缓缓道,“便将周文彬、赵明德、钱厚等一干涉案人员,暂行看管。此案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旨意一下,殿外立刻有侍卫进来,将软瘫的周文彬、赵明德,以及几乎昏死过去的钱厚等人拖了出去。无人敢出声求情。
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顾守真身上:“顾卿,你既弹劾,便将所有证据,移交三司。”
“臣,遵旨。”顾守真深深叩首。
皇帝又看向柳承宗,语气依旧平淡:“柳卿。”
“老臣在。”
“此事未明之前,你便在府中静思几日。朝中事务,暂由次辅打理。”
柳承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低头:“老臣……领旨谢恩。”
这不是罢官,不是定罪,甚至算不上正式停职。只是“静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让他“静思”,其意味不言自明。至少在这桩案子查清之前,他柳承宗,不能再以首辅之尊,公然干预。
“退朝。”皇帝吐出最后两个字,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转入殿后。
文武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直到皇帝身影消失,才敢缓缓直起身子。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离开太极殿,生怕走慢一步,便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
柳承宗是最后一个站起身的。他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腰,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理了理有些皱褶的紫袍,目光如寒冰般扫过空荡荡的御座,又掠过殿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然后,他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背影挺直,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掀翻朝堂的弹劾,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只有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心腹管家,才能看见,自家老爷垂在身侧的双手,那修剪整齐的指甲,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
风暴,已从暗流,彻底涌上了台面。
而这一切的详情,在退朝后不到一个时辰,便通过钱厚暗中留下的最后一条隐秘渠道,以及容璎布在宫门外茶肆里的耳朵,一字不差地,传回了质子府那间门窗紧闭的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