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低谷·团队裂痕
作品:《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 密室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短,光线昏黄黯淡,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角落里的小炭盆早已熄灭多时,盆底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白余烬,没有半分热气。初春夜晚的寒意从石壁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让这密闭的空间比外面更加阴冷。
桌旁只坐了三人。慕容昭坐在主位,裹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棉袍,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平静地看着桌上那盏孤灯跳跃的火苗。陆沉舟坐在她左手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却紧握成拳按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线条绷得像块石头,胸膛的起伏也比平时明显。
容璎没有来,来的是她身边那位永远低眉顺眼、从不开口的哑仆。哑仆垂手站在桌边稍远些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摆设。
空气凝滞得仿佛结了冰。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三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密室里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向慕容昭,里面的红血丝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砂磨过:“殿下。”
慕容昭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他。
“为了一个谢惊澜,”陆沉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巨大的力量,“我们掏空了家底,废了萧质子留下的保命线,还折了三个好手!李七、王五、赵老三……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现在呢?尸首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谢惊澜现在像个死人一样躲在暗处,什么忙也帮不上!而我们呢?银子花光了,关系用尽了,柳承宗那边虎视眈眈,皇帝的眼睛还盯着!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缩在这府里,等着别人再来一刀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低吼,那股压抑了多日的怒火、不解、还有眼睁睁看着同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这不是下属对主君的质问,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战友,对另一个战友决策的激烈质疑。
慕容昭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陆沉舟说完,胸膛依旧起伏不定,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盯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信服、能让他觉得那些牺牲都值得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哑仆动了。
他上前半步,依旧垂着头,双手却抬了起来,开始打手势。动作很慢,很清晰,确保桌边的两个人都能看清。那是一种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的手语,并非江湖上流传的暗语,更像是容璎与他之间约定俗成的表达方式。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心口,然后做了个“没有”的动作。接着,他双手虚虚环抱,做了个“断裂”的姿势。最后,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外面,脸上露出一个极淡、却极其清晰的苦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钱没了。渠道断了。压力很大。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却比千言万语更清晰地陈述了容璎那边此刻面临的绝境——也是整个团队面临的绝境。
陆沉舟看着哑仆的手势,眼中的怒火未消,却又添了一层更深的阴郁。连容璎那边都撑不住了……他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慕容昭的目光从哑仆身上收回,重新落回陆沉舟脸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沉舟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久到密室里的寒意似乎又重了几分。
然后,她缓缓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异常清晰平稳,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冰冷的空气里。
“沉舟哥,”她先叫了他一声,这个称呼让陆沉舟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有惊澜,我们连柳党的全貌都看不清,更没有‘火种’。”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救他,不是为了过去他给我出过一次主意,也不是为了他心里那点家仇。是为了将来,等我们需要一把能劈开迷雾的刀、一颗能指引方向的大脑时,我们手里还有这么个人可用。”
“兄弟的血不会白流。”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沉重的力量,“我记着,你也记着,我们都记着。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活到能替他们报仇的那天。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把最后一点本钱也拼光,那他们才是真的白死了。”
她说完,转向哑仆:“回去告诉容璎,我的用度从今日起减到最低,府里一切开支,能省则省,能免则免。云霞台的生意可以再收缩,明面上的铺子关掉几间也无妨。但活着,隐蔽,是第一要务。她只需确保最核心的那几条情报线、最基本的一两条物资通道,别断。其他的,暂时顾不上了。”
哑仆深深躬身,表示明白。
慕容昭重新看向陆沉舟,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对外行动一律停止。‘影刃’所有人,化整为零,潜得更深,藏得更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反击,不是扩张,甚至不是自保——而是消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弱到让他们觉得,再踩我们一脚,都嫌浪费力气。”
她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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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露出的气势,却让这冰冷的密室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忘掉愤怒,忘掉不甘,忘掉所有想立刻报复的念头。”她看着陆沉舟,一字一句道,“只要记住一件事: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今天流的血,今天受的屈,才有讨回来的可能。”
陆沉舟坐在那里,胸膛依旧起伏,眼中的血丝未退。他死死盯着慕容昭,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愤怒吗?依旧愤怒。不解吗?依旧有些不解。作为一名将军,他习惯了计算看得见的得失,习惯了用刀剑和鲜血去换取胜利。慕容昭的这番道理,他听进去了,却未必能立刻从心底里完全认同。
但他也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一种将所有人的牺牲和未来都扛在肩上的沉重责任。还有那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知道代价,知道艰难,却依然选择了这条最难、也最看不到希望的路。
这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君在发号施令,而是一个同样身处绝境、甚至可能比他承受着更大压力的同伴,在陈述唯一的选择。
良久,陆沉舟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他站起身,甲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朝着慕容昭,抱拳,躬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却依旧嘶哑,带着一种复杂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末将……遵命。”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深处,信任的基石上,终究还是被今日这场激烈的冲突,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并不代表背叛或离心,却代表着一种深刻的质疑和不确定——对她的判断,对这条隐忍蛰伏的道路,对未来那渺茫的希望。
哑仆再次深深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陆沉舟直起身,最后看了慕容昭一眼,也转身大步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渐行渐远。
密室门重新关严。
慕容昭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空荡荡的桌椅,看着角落里冰冷的炭盆,许久未动。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激烈争执带来的火药味,以及陆沉舟离去时留下的、混合着愤怒与迷茫的沉重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冰冷、更粘稠的东西,像是一层无形的、绝望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覆盖下来,将每个人都裹在其中。
内部的风暴暂时被压下了,但裂痕已生,前路更加晦暗不明。
而外面,真正的暴风雨,还远未到来。她们这支几乎耗尽所有、伤痕累累的小舟,还能在惊涛骇浪中支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深切入骨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