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海平面上的阴影(四)

作品:《亲戚家的小孩是柯南

    “那么,不再耽搁各位宝贵的时间。”田所雄介抬手示意助手,“让我们请上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来自深海馈赠的奇迹,‘海神之泪’。”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助手推着一辆覆盖黑丝绒的小车登上拍卖台。车上的特制展示柱顶端,防弹玻璃罩内,一颗湛蓝如浓缩海洋的梨形钻石,在聚光灯下折射出令人屏息的璀璨光华。


    “好美的钻石……”台下响起压抑的赞叹。


    田所雄介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用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腔调,开始讲述这颗钻石的传说与价值:“……传说它由泣血的鲛人泪凝结而成。接下来,请各位欣赏它最动人心魄的一面——”


    就在他声音拔高的这一刹那。


    拍卖台上方的几盏聚光灯,毫无征兆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厅内半数灯光骤然熄灭。残余的光线变得明暗不定,将拍卖台和田所雄介笼罩在一片突兀而诡异的晦暗之中。


    “怎么回事?!”台下响起惊疑的低呼。


    灯光故障?在这种关键时刻?


    田所雄介也愣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试图控制场面:“请各位稍安勿躁,可能是线路——”


    话音戛然而止。


    摇曳的光影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扭曲成极致的痛苦与惊愕。戴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几下,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灯光尚未恢复、那短暂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的昏暗里,拍卖师田所雄介就这样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前倒了下去,轰然摔倒在冰冷的台面上。


    数秒后,灯光复明。


    众人骇然望去——


    展示柱内,那颗湛蓝的钻石已不知所踪。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随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惊呼、座椅被慌乱碰倒的声响、还有不明所以的窃窃私语,裹挟着无声无息的恐惧,瞬间将整个大厅淹没。


    “死、死人了?!”


    “钻石不见了!”


    “警卫!快叫警卫!”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边缘——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毛利小五郎。


    这位名侦探早已敛去晚宴时的懒散,他“腾”地起身,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视台上。一边高喊,他已大步越过身前座椅,朝拍卖台方向走去:“我是毛利小五郎!在警卫和警方介入前,请各位保持冷静,留在原位,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触碰现场任何东西!”


    几乎同时,拍卖厅几处侧门被猛地推开,数名身着深蓝制服的游轮警卫手持警棍,训练有素地快速涌入。领头的队长经验丰富,立刻低声下令:“一组封锁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二组维持秩序,安抚宾客!三组,跟我来!”


    警卫迅速行动,用身体和礼貌而坚决的语气将试图离开的人劝回座位,通道被迅速封锁。


    “柯南!”毛利兰的惊呼响起,她下意识伸手,却只抓到那道小小身影扬起的衣角。


    江户川柯南从座椅滑下,灵巧如猫般钻过人群腿间的缝隙,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拍卖台:“我去帮毛利叔叔!小兰姐姐你们呆在这里别乱动!”


    “真是的,这小鬼头……”铃木园子撇了撇嘴,揽住毛利兰的肩膀安慰,“安啦小兰,要相信毛利大叔嘛。”


    毛利小五郎已登上拍卖台,正与赶到的警卫队长低声快速交谈。柯南则悄无声息地攀上台边,蹲在田所雄介的尸体旁,目光如精密仪器般掠过每一处细节:


    死者倒伏的姿势略带扭曲,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左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泛出青紫色。昂贵的丝质手套食指与拇指顶端,有极细微的、不自然的湿亮反光。领带结略歪,领带夹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空气中,除了混杂的香水与酒气,一丝若有若无、甜腻而苦涩的杏仁味,正如毒蛇吐信般悄然弥漫……


    ——氰/化物,瞬间致命。


    柯南的镜片反射着冷光,大脑飞速运转。灯光熄灭不到十秒,完成下毒与盗窃……协同作案?还是利用了某种精密的定时机关?


    不,如果是盗窃,展示柱的防弹玻璃罩和底座为何毫无破坏痕迹?


    “喂!那边的小孩!离远点!”一名警卫发现了他。


    “对、对不起!我害怕!”柯南立刻缩回脖子,换上受惊孩童的表情。却在警卫转头维持秩序的瞬间,他猫下腰,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绕向拍卖台侧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凌乱的电线、台体结构的接缝,以及任何可能隐藏机关的角落。


    【太显眼了,小侦探。】妃杦司在台下看着那投入案件的专注身影,视线带着些凝重地扫过整个大厅的二楼回廊和几个次要出口。


    没有那两人的踪影。他们要么已经离开拍卖厅区域,要么就隐匿在二楼某个未开放的包厢里,像潜伏的毒蛇,冷冷注视着下方的混乱。


    ————


    台上,毛利小五郎已戴上手套,面色凝重地初步检查完毕:“没有明显外伤,有明显的苦杏仁气味……典型的氰/化物中毒,几乎是即刻死亡。”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警卫,立刻彻底封锁整个拍卖厅及所有相连区域!后台人员、灯光音响控制人员,全部集中看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另外,在灯光熄灭前后,有谁靠近过拍卖台,或者与田所先生有过接触?”


    台下人群一阵骚动,几个人影面色微变。


    “我、我上台前跟田所先生确认过最后的流程……”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有些紧张地举手,“我叫本多翔,是今晚的助理拍卖师。”


    “灯光熄灭时,我正在台侧准备下一个拍品的资料,”一个妆容精致、约莫四十岁的女性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是矢岛丽子,负责拍品流转记录。”


    “我、我当时在台下第一排,”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微微发福、面色苍白的男人,“船越义明,珠宝商。我跟田所先生……算是旧识。”


    毛利小五郎锐利的目光在这三人脸上扫过:“请三位暂时留步,配合调查。其他人也请在原位稍候,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


    “哈?你这个侦探在开什么玩笑?”矢岛丽子率先激动起来,攥紧了手提包,“我怎么可能会杀害雄介?灯光熄灭时我根本动都没动!本多,你说是不是?你当时不就在我旁边吗?”


    本多翔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矢岛女士当时确实在台侧整理文件,我可以作证。而我本人,在灯光熄灭前一直在后台核对拍品清单,是听到骚乱才跑出来的。后台的助理小岛君可以证明。”


    “后台?”毛利小五郎追问,“从后台到拍卖台,需要多久?”


    “大约……十五秒。”本多翔回答。


    “灯光熄灭持续了不到十秒。”柯南蹲在台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如果是后台的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上台下毒并返回。”


    “船越先生,”毛利小五郎转向那个面色苍白的珠宝商,“你呢?你说你在第一排?”


    “是。”船越义明声音沙哑,“我坐在那里……只是想近距离看看‘海神之泪’。灯灭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根本什么都没做。”


    “可是船越先生,”本多翔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古怪,“我记得……你和田所先生,有过节吧?三年前那桩‘维纳斯之瞳’的鉴定丑闻……”


    船越义明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惨白:“你!那件事……是,我是恨他!他的一纸假鉴定书害得我破产!但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看看那颗真正的宝石!杀人?我……我没那个胆子!”


    “破产?”矢岛丽子像是抓住了什么,尖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怀恨在心,趁机报复!而且你坐得离台子最近!”


    “最靠近台子的可不止我一个!”船越义明激动地反驳,手指向周围,“第一排坐了七八个人!凭什么只怀疑我?要我说,最可疑的是本多君你吧!田所死了,你不正好顺理成章当上首席拍卖师吗?我听说你们拍卖行最近正在考虑晋升人选……”


    本多翔的脸色骤然难看:“船越先生,请你不要胡说!田所先生是我的前辈,我对他一直很尊敬!”


    “尊敬?”船越义明冷笑,“那你妹妹本多绫香的事,又怎么解释?她一个月前自杀,就是因为田所雄介在慈善拍卖上诋毁她的画,导致她三年一幅画都卖不出去,抑郁症加重!你别告诉我你不恨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本多翔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展示柱,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许久,才用近乎嘶哑的声音说:“……绫香的事,是她的心病。与田所先生……无关。”


    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和压抑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柯南紧紧盯着本多翔,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银色的领带夹上,又迅速移向田所雄介领带上那枚看似相同、却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妙不同光泽的夹子。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啊咧咧——”柯南突然站起身,用天真又疑惑的声音指着展示柱下方,“好奇怪哦,钻石真的不见了耶!可是那个玻璃罩子明明还好好的呀!”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毛利小五郎皱眉:“小鬼,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但是真的很奇怪嘛!”柯南跑到展示柱旁,蹲下来,假装好奇地摸着柱子底座,“这么硬的玻璃,要在黑黑的十秒钟里打破,再把钻石拿走,还不发出声音,怎么可能嘛!”


    他抬起头,看向本多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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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了眨眼:“本多叔叔,你是助理拍卖师,你应该知道这个玻璃罩怎么打开,对不对?”


    本多翔一怔:“……有专用的磁控钥匙,只有我和田所先生有。”


    “那钥匙现在在哪里呢?”柯南追问。


    “我……我的在后台。”本多翔下意识摸向口袋,随即僵住,“田所先生的……应该在他身上。”


    一名警卫立刻上前,小心地从田所雄介西装内袋找出一个精巧的银色钥匙,展示给大家看。


    “钥匙还在……”毛利小五郎若有所思,“那钻石是怎么消失的?难道……它根本就没被放进展柜?”


    “不可能!”矢岛丽子脱口而出,“我亲眼看着田所先生锁上的!锁好之后他还检查过!”


    柯南的眼镜片闪过一道白光。他再次看向那两枚领带夹。


    “呐,本多叔叔,”他走到本多翔面前,仰着小脸,“你的领带夹,和田所先生的,好像不太一样耶?”


    “什么?”本多翔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领带夹。


    “材质啦!”柯南指着田所雄介领带上那枚银夹,“田所先生的领带夹,背面卡扣的地方,反光有点偏蓝,像是特别的合金。本多叔叔的好像就是普通的银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枚领带夹上。


    本多翔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他的手微微颤抖,想抬手去碰自己的领带夹,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本多先生,”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沉了下来,“可以请你取下领带夹,让我们看看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本多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不用看了。”他缓缓抬手,取下自己的领带夹,放在掌心。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质夹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说得对,小朋友……不一样。”他抬起头,眼中是一片荒芜,“我的这枚……里面有个小小的远程温控装置。有效距离五十米。”


    毛利小五郎厉声问:“温控?控制什么?”


    “控制田所先生领带夹背面……那个特制合金卡扣里的蜂蜡胶囊。”本多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设定温度四十二度。刚好能融化胶囊外壳,又不会引起注意。”


    “胶囊里是氰/化物?”毛利小五郎逼近一步。


    “是氰/化钾。”本多翔扯了扯嘴角,“绫香……我妹妹剩下的药。她吃了三年抗抑郁药,最后却用这个结束了生命……我从她房间里找到的。”


    他看向田所雄介的尸体,眼神空洞:“三年前那场慈善拍卖……绫香很看重。她准备了很久,画的是她最喜欢的海。可田所雄介在预展时,对几个大客户私下说……‘女画家的作品本来就不稳定,尤其这种精神状况有问题的,买了说不定哪天就贬值了’。”


    “那幅画……流拍了。”


    “之后三年,她再也没能卖出任何一幅画。抑郁症复发,药越吃越多,话越来越少……直到一个月前,她留下一封简短的遗书,吞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


    本多翔攥紧了手中的领带夹,指节咯咯作响:“我知道,我不能用法律惩罚他。他只是在‘私下发表个人看法’。所以……我只能用他的方式。”


    “钻石根本没丢,对吧?”柯南轻声问。


    本多翔点了点头:“它从一开始就没被放进展示柱。真的‘海神之泪’早就被我调包换成了高仿品,真品藏在了拍卖台下的暗格里。灯光熄灭,全场混乱,再加上钻石‘失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没人会仔细去想田所是怎么死的。”


    一名警卫立刻蹲下检查拍卖台底座,果然在展示柱正下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轻轻一按,弹开一个小抽屉——那颗湛蓝的“海神之泪”正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光华流转。


    真相大白。


    本多翔被警卫带走时,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失而复得的钻石,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段早已沉入深海的往事。


    ————


    妃杦司靠在二楼包厢的门边,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入,带来咸涩的水汽,还有——极淡的烟味。


    雪茄。琴酒惯用的牌子。


    他瞥向墙上的船钟:8:25。


    距离原定计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但走廊尽头已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是普通乘客的慌乱,而是训练有素的、带着明确目的的移动。


    组织的清场,开始了。


    楼下的推理秀已然落幕,而另一场在阴影中对决的帷幕,正在无声中拉开。


    妃杦司又望了一眼台下——毛利小五郎正在向警卫交代后续,柯南站在小兰身边,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通往员工通道的厚重木门,将拍卖厅的喧嚣与光明彻底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