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旧部重逢,怒揭逆情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云州城外,一夜未眠的王进躲在一处稀疏的林子里,怀里那半个干硬的麦饼早就啃完,此刻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火辣辣地疼。


    他背靠着一棵枯树,胸膛剧烈起伏,两条腿沉得不像自己的,每挪动分毫都伴随着钻心的酸痛。


    三十里路,对一个常年行军的老兵不算什么。


    可这一路,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一股要把张承业那国贼的阴谋捅破天的急切,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在狂奔。


    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那股几欲昏厥的劲儿才算缓过来。


    王进扶着树干,踉跄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的尘土和草屑,瘸着腿,一步一挨地朝着云州城的方向挪去。


    没走多远,官道上晃过来两个巡逻的身影。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身穿清风寨服饰的兵卒瞬间警惕起来,手里的长枪枪尖直指王进的胸口。


    王进心里一紧,连忙站定,高高举起双手,用嘶哑的嗓子喊道:“两位兄弟,别动手!我是虎牢关的边军,有事要求见耿鲲将军!”


    两名巡逻兵对视一眼,那个年轻些的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王进这副狼狈样,乐了。


    “虎牢关的边军?虎牢关早他娘的姓了狄!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另一个年长的则要直接得多,语气里满是瞧不上的味道:“你该不会是张承业那个卖国贼手底下的兵吧?主子把关隘送了人,你这当狗的没食儿吃了,跑我们这来讨饭?”


    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进脸上,火辣辣的。


    他有苦难言,羞愧得几乎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是啊,不管张承业如何混账,自己终究是他麾下的一名士卒。人家骂得没错,自己就是那叛将的属下。


    可一想到张承业和北狄人的密谋,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近乎哀求地说道:“两位兄弟,我找耿将军真有要命的事!”


    见王进说得情真意切,不似作伪,那两名巡逻兵脸上的嘲讽之色稍稍收敛。


    年长的那个沉吟片刻,对同伴说:“看他这鸟样,也不像奸细。耿将军以前就是虎牢关的人,万一真有什么事,咱们俩可担待不起。”


    年轻兵卒点了点头。


    “把你身上那把破刀解下来!”年长的兵卒厉声喝道。


    王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奉上。


    “跟我们走!”


    两名巡逻兵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押着他走向云州城。


    他低着头,默默跟着,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镇守虎牢关的将士,在大虞百姓眼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如今,就因为张承业一人,他们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走狗。


    这天差地别的境遇,让他的心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割。


    云州城高大的城门近在眼前,城墙上旗帜招展,一扫前些日子的萧索,透着一股子活泛气。


    城门口,一队队士兵正喊着号子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防。


    守城的兵卒看见王进被押着过来,立刻有几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名队率看清王进的脸,先是一愣,随即惊呼出声:“王进?你……你怎么来了?”


    王进猛地抬起头,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以前在虎牢关一个营里的老弟兄。他眼眶一热,声音都有些哽咽:“老李,是我。”


    那姓李的队率连忙上前,对着两名清风寨的巡逻兵拱了拱手:“两位兄弟,这是自己人,虎牢关的老弟兄,不是歹人。这是咋回事?”


    押送王进的年长兵卒解释道:“他在城外说有要事见耿将军,我们不敢怠慢,就给带过来了。”


    “有要事?”李队率看向王进,神情严肃起来,“王头儿,你找耿将军有什么事?”


    “事关重大,我必须当面跟将军说!”王进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李队率见王进不肯多说,肯定涉及什么密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转头对那两名清风寨兵卒道:“两位兄弟辛苦了,人交给我们,我带他去见将军。”


    那两人见他们确实是旧识,便点了点头,把王进的刀递给李队率后,转身继续巡逻去了。


    “王头儿,跟我来!”


    李队率领着王进,快步穿过瓮城,走向城内。


    一路上,不断有原虎牢关的边军认出王进,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王头儿,你可算过来了!这次来了就不要回去了!”


    “就是,跟着张承业那狗贼,早晚把你卖了换军功!”


    “弟兄们都盼着你呢!”


    王进只能含糊地应付着,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能感受到,这些跟着耿将军来到云州的弟兄们,精气神和留在安远县的那些人完全是两个样。


    他们的眼神里有光,有奔头,不再是那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和迷茫。


    很快,李队率就将王进带到了耿鲲的临时住处。


    耿鲲正在院子里,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他那柄寒光闪闪的陌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当他看到王进时,脸上满是惊讶。


    “王进?你怎么会在这里?”耿鲲放下陌刀,大步迎了上来。


    “将军!”王进见到耿鲲,再也绷不住了,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属下王进,有紧急军情禀报!”


    王进曾在耿鲲麾下效力,耿鲲听他仍自称属下,心里一热,连忙将他扶起:“起来说话!出什么事了?”


    王进站起身,顾不上喘气,将自己在安远县的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从军中流传的谣言,到安远县的粮草危机,再到昨夜他亲眼撞见张承业与北狄密使会面的惊人一幕。


    耿鲲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听到最后,他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好个张承业!他竟然还与北狄人勾结在一起!”耿鲲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将军,我怀疑他们正在谋划什么阴谋,恐怕……恐怕就是冲着云州来的!”王进急切地说道。


    “我知道。”耿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沉声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决断的了。王进,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