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作品:《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

    辛未日,皇上在丹霄殿宴请三品以上官员。皇上很放松地说:“现在国内国外都太平,这都是各位公卿大臣的功劳。但是你们看,以前隋炀帝威风凛凛,势力遍布中原和四方少数民族,颉利可汗占据北方大片土地,统叶护可汗雄踞西域,可如今他们都灭亡了。这些咱们都是亲眼所见,大家可别觉得现在强盛就骄傲自满啊!”


    西突厥肆叶护可汗派兵攻打薛延陀,结果被薛延陀打败。肆叶护这人猜忌心重又狠毒,还爱听谗言。有个乙利可汗,功劳最大,肆叶护因为他不是自己同族,就把他杀了,这样一来,各个部落都人心惶惶,觉得自己不安全。肆叶护又忌惮莫贺设的儿子泥孰,还暗中算计他,泥孰没办法就逃到焉耆去了。设卑达官和弩失毕两个部落一起攻打肆叶护,肆叶护只带着几个骑兵逃到康居,没多久就死了。西突厥的人就到焉耆把泥孰迎回来,立他为可汗,这就是咄陆可汗。咄陆可汗派使者来归附大唐。丁酉日,皇上派鸿胪少卿刘善因去封咄陆为奚利邲咄陆可汗。


    闰月乙卯日,皇上在丹霄殿宴请亲近的大臣,长孙无忌说:“王珪和魏征,以前可是咱们的仇人,没想到今天能一起参加这场宴会。”皇上说:“魏征和王珪对自己侍奉的主子都尽心尽力,所以我才任用他们。不过,每次魏征劝谏我,要是我不听,我再跟他说话,他就不回应我,这是为啥呢?”魏征回答说:“我觉得事情不能那么做,所以才劝谏。要是陛下不听我的,我还回应陛下,那事情就这么施行下去了,所以我不敢回应。”皇上说:“你先答应,之后再劝谏,这又有什么妨碍呢?”魏征说:“以前舜告诫大臣们:‘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又说坏话。’我心里知道不对,嘴上却答应陛下,那就是当面顺从了,这哪是稷、契侍奉舜的态度呢!”皇上大笑说:“别人都说魏征举止粗疏傲慢,我倒觉得他更可爱了,就因为他这样啊!”魏征站起来,行礼感谢说:“陛下让我说话,所以我才能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要是陛下拒绝不听,我哪敢多次冒犯陛下呢!”


    戊辰日,秘书少监虞世南献上《圣德论》,皇上亲手写诏书回复他,说:“你的评价太高了。我哪敢和上古的帝王相比啊!只不过比近代的帝王稍微强点罢了。而且你只看到开头,还不知道结尾呢。要是我能一直像刚开始这样谨慎,那你这篇《圣德论》就可以流传下去;要是做不到,恐怕只会让后世笑话你喽。”


    九月己酉日,皇上到庆善宫,这是皇上出生的旧宅,皇上就和大臣们在这里设宴,还作了诗。起居郎清平人吕才给诗谱了曲,命名为《功成庆善乐》,让八排童子表演《九功之舞》,以后大宴会的时候,就在庭院里和《破陈舞》一起演奏。同州刺史尉迟敬德也参加了宴会,看到有人座位在他之上,尉迟敬德就生气地说:“你有什么功劳,坐在我上头!”任城王李道宗座位在他下一位,就来劝解。尉迟敬德抬手就打李道宗,差点把他眼睛打瞎。皇上不高兴,宴会就这么结束了。皇上对尉迟敬德说:“我看汉高祖杀功臣,心里一直觉得他不对,所以想和你们一起保住荣华富贵,让子孙后代不断绝。但是你做官经常犯法,我才明白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也不全是汉高祖的错啊。国家有法律制度,就是靠赏罚分明,不该得的恩宠,不可能经常有,你好好自我约束,别到时候后悔!”尉迟敬德从这以后才开始害怕,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冬天十月乙卯日,皇上回到京城。皇上陪着太上皇在大安宫设宴,皇上和皇后轮流献上饮食、衣服等物品,一直到深夜才结束。皇上还亲自给太上皇抬轿子到殿门,太上皇没答应,让太子代替。


    突厥颉利可汗一直心情郁闷,不得志,经常和家人相对着悲伤哭泣,整个人面容憔悴疲惫。皇上看到后很可怜他,觉得虢州那个地方麋鹿多,可以打猎游玩,就想让颉利当虢州刺史。颉利推辞,不愿意去。癸未日,又任命颉利为右卫大将军。


    十一月辛巳日,契苾部落的酋长何力率领六千多家部落民众到沙州投降,皇上下诏把他们安置在甘州和凉州之间,任命何力为左领军将军。


    庚寅日,任命左光禄大夫陈叔达为礼部尚书。皇上对陈叔达说:“你在武德年间有直言敢谏的表现,所以用这个官职报答你。”陈叔达回答说:“我看到隋朝皇室父子互相残杀,导致国家混乱灭亡,我当时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陛下您,而是为了国家考虑啊。”


    十二月癸丑日,皇上和大臣们讨论国家安危的根本。中书令温彦博说:“希望陛下能一直像贞观初年那样,那就太好了。”皇上说:“我最近是不是在处理政务上懈怠了?”魏征说:“贞观初年,陛下一心节俭,还不知疲倦地求大家提意见。最近修建宫殿之类的事多了点,提意见的人有时候还会忤逆陛下的心意,这就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皇上拍着手大笑说:“还真有这样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辛未日,皇上亲自审查监狱里关押的犯人,看到那些被判死刑的,心里很怜悯,就放他们回家,约定明年秋天回来受死。还下令让全国的死刑犯都放了,让他们到时候都来京城。


    这一年,党项等羌族前后归附大唐的有三十万人。


    公卿以下的官员,请求皇上举行封禅大典的一个接着一个,皇上告诉他们:“我一直有气喘病,担心登高会加重病情,你们别再说这事了。”


    皇上对大臣们说:“我最近处理事情,有时候可能没完全按照法律来,你们觉得事小,就不再坚持上奏了。可事情都是由小变大的,这可能就是国家危亡的开端啊。以前关龙逄因为忠谏而死,我每次想到都很痛心。隋炀帝骄横残暴导致灭亡,这你们都是亲眼所见。你们要经常替我想想隋炀帝是怎么灭亡的,我也会常想着关龙逄是怎么死的,这样还担心什么君臣不能相互保全呢!”


    皇上对魏征说:“选官员得谨慎,不能草率。任用一个君子,那君子都会来;要是任用一个小人,那小人就会争着往上爬。”魏征回答说:“确实是这样。天下还没平定的时候,就只看才能,不考察品行;天下太平了,那就非得德才兼备的人才能任用。”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集中展现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的政治生态、治国理念与君臣互动,其核心内涵放在现代视角下,可从以下几个维度进行评论:


    “居安思危”的政治清醒:跳出“强盛陷阱”的治国智慧


    唐太宗在宴会上以隋炀帝、颉利、统叶护的覆亡为例,告诫大臣“勿矜强盛以自满”,本质是对“盛世危机”的深刻警惕。这种清醒在现代治理中仍具启示意义——任何政权或组织在稳定发展期,最易陷入“路径依赖”与“自满心态”,而唐太宗主动以历史失败者为镜鉴,实则是通过“风险预设”规避治理惰性。相较于隋炀帝“威加夷夏”却因暴政亡国,唐太宗将“中外又安”归因于“公卿之力”,既体现了对团队的认可,也暗含“共治而非独断”的现代治理逻辑,避免了权力集中下的决策偏执。


    “纳谏与直谏”的君臣互动:古代版“民主决策”的雏形


    唐太宗与魏征的对话,是贞观朝“君臣相得”的经典场景。魏征坚持“不面从”,以舜帝告诫群臣“退有后言”为由拒绝“先应后谏”,本质是守住“决策纠错”的底线;而唐太宗不仅不怒,反而称赞魏征“妩媚”,更坦言“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揭示了“纳谏”的核心——权力对“不同意见”的包容。从现代视角看,这并非完整的民主制度,但已具备“决策咨询”“监督纠错”的功能:魏征代表的“谏官群体”,相当于为皇权设置了“外部校验机制”,避免了君主独断的风险;而唐太宗的“愿听逆耳言”,则是领导者“自我克制”与“开放心态”的体现,这种君臣间的“理性对话”,是贞观之治能成为治世的关键前提。


    民族政策:从“征服”到“怀柔”的治理升级


    对待西突厥与突厥颉利可汗的处理,展现了唐太宗民族政策的“包容性”。西突厥内乱后,唐朝并非直接军事占领,而是遣使册封泥孰为咄陆可汗(“遣使内附”“立为奚利邲咄陆可汗”),这是古代“羁縻政策”的典型实践——以承认地方部族领袖权威为基础,实现“间接统治”,既减少了军事冲突成本,也促进了民族融合;对颉利可汗,唐太宗先拟任虢州刺史(因颉利不愿而改任右卫大将军),未像汉高祖那样“诛灭功臣”,而是给予安置,体现了“失败者包容”的治理温度。这种“多元一体”的民族治理思路,远超同时代的强权逻辑,放在现代,可视为“尊重文化多样性”“通过协商而非武力解决族群问题”的早期范本,为唐朝“天可汗”地位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纲纪与仁政”的平衡:制度刚性与治理温度的结合


    史料中两处细节体现了唐太宗对“法治”与“仁政”的拿捏:


    --对尉迟敬德的告诫:尉迟敬德因排位不满殴打任城王道宗,唐太宗以“汉高祖诛韩、彭非高祖之罪”警示,明确“国家纲纪,唯赏与罚”——既表达了“共保富贵”的善意,也划定了“不可犯法”的红线。这一处理避免了两种极端:既不纵容功臣特权(防“功高盖主”乱纲纪),也不效仿汉初“鸟尽弓藏”(失人心),本质是“制度面前人人平等”的早期实践,对现代组织管理中“人情与规则的平衡”仍有借鉴。


    --纵死囚归家赴约:唐太宗“见应死者,闵之,纵使归家,期以来秋来就死”,并敕令天下死囚皆如此。这一举措虽有“仁政表演”的成分,却也体现了对“生命权”的重视——相较于隋代的严刑峻法,唐太宗试图通过“道德信任”(约定归狱)替代“暴力威慑”,是治理理念从“刚性压制”向“柔性教化”的转变,虽不具备现代司法的严谨性,却为后世“仁政”提供了范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才观:从“重才”到“才德兼备”的治理适配


    唐太宗与魏征讨论“为官择人”时,魏征提出“天下未定则专取其才,丧乱既平则非才行兼备不可用”,这一观点精准适配了不同治理阶段的需求:乱世中,“能做事”是首要目标(如秦末刘邦用韩信);治世中,“德”(即对制度的敬畏、对民生的责任)成为关键——若仅重才而轻德,易出现“恃才乱政”(如隋代杨素)。这种“动态人才标准”,放在现代组织管理中同样适用:创业期需“攻坚型人才”,成熟期需“守成+创新型人才”,而“德”(即价值观契合)始终是长期稳定的核心,避免了“人才能力与组织目标脱节”的风险。


    总结:贞观政治的现代启示


    这段史料中的唐太宗,并非完美的“圣人”,但他展现的“居安思危”的清醒、“包容纳谏”的开放、“怀柔多元”的包容、“纲纪与仁政平衡”的智慧,本质是对“治理本质”的深刻理解——治理不是“强权控制”,而是“君臣共治、族群共融、民生为本”。这些理念虽诞生于封建时代,却超越了时代局限,为现代治理提供了重要启示:无论是国家治理还是组织管理,“敬畏历史(以史为鉴)、尊重差异(纳谏与包容)、守住底线(纲纪)、重视人(民生与人才)”,始终是实现长期稳定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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