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作品:《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 贞观八年(公元634年,甲午年)
这年春天,正月的时候,突厥颉利可汗去世啦,按照他们的习俗,把尸体给焚烧后安葬咯。同月辛丑日,行军总管张士贵去征讨东、西王洞造反的獠人,顺利平定了这场叛乱。
当时呢,皇帝想派大臣们去各个地方做黜陟大使,可一时没找到合适人选。李靖就推荐了魏征,结果皇帝说:“魏征这哥们老是提醒我别犯错,我一天都离不开他在身边呐。”最后就让李靖和太常卿萧瑀等一共十三个人,分别去各地巡查。任务就是看看当地官员行不行,问问老百姓过得咋样,对老年人客气点,救济救济穷苦人,提拔提拔那些被埋没的人才,让这些使者到的地方,就跟皇帝亲自去了一样。
到了三月庚辰日,皇帝跑去九成宫玩耍。
夏天五月,初一那天,出现日食啦。
这之前,吐谷浑可汗伏允派使者来进贡,使者还没回去呢,他们就跑去鄯州大肆抢掠一番。皇帝派人去责备他们,还征召伏允入朝,伏允说自己生病来不了,又给儿子尊王求娶唐朝公主。皇帝答应了,让尊王亲自来迎亲,结果尊王也不来,这下皇帝就怒了,直接拒绝了这门婚事。伏允还没完,又派兵去攻打兰、廓二州。这伏允年纪大了,光听他手下天柱王的主意,老是来侵犯唐朝边境,还抓了唐朝使者赵德楷。皇帝派使者去劝了十来回,甚至把使者拉到殿前,亲自跟他说这么做的后果,可伏允就是死不悔改。没办法,六月的时候,就派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当西海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樊兴当赤水道行军总管,带着边境的兵,还有契苾、党项的人去攻打吐谷浑。
秋天七月,山东、河南、淮河到海边这一片发大水啦。
皇帝好几次请太上皇去九成宫避暑,太上皇因为隋文帝在那儿去世,心里膈应,就不愿意去。到了冬天十月,开始修建大明宫,想着给太上皇夏天避暑用。结果还没修好呢,太上皇就生病卧床了,最后也没住进去。
辛丑日,段志玄去攻打吐谷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追出去八百多里地,都到离青海三十多里的地方了,吐谷浑人赶紧赶着马跑了。
甲子日,皇帝回到京城。
右仆射李靖因为生病,请求辞职,皇帝答应了。十一月辛未日,封李靖为特进,爵位不变,俸禄赏赐、手下的吏卒啥的都照旧,等他病稍微好点,隔个两三天就去门下省、中书省参与处理政事。
甲申日,吐蕃赞普弃宗弄赞派使者来进贡,顺便还想求娶唐朝公主。吐蕃在吐谷浑西南边,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强大,到处吞并其他国家,地盘可大了,能打仗的士兵有几十万,但之前一直没跟咱大唐来往过。他们的王叫“赞普”,习俗里不讲姓氏,王族都叫“论”,当官的贵族都叫“尚”。这弃宗弄赞很有勇有谋,周围的国家都怕他。皇帝就派使者冯德遐去安抚慰问他们。
丁亥日,吐谷浑又来攻打凉州。己丑日,皇帝下诏,要大规模征讨吐谷浑。皇帝想让李靖挂帅,但又觉得他年纪大了,不忍心让他太操劳。李靖听说后,主动请战,皇帝那叫一个开心。十二月辛丑日,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指挥各路军队。还让兵部尚书侯君集当积石道、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当鄯善道、凉州都督李大亮当且末道、岷州都督李道彦当赤水道、利州刺史高甑生当盐泽道行军总管,带着突厥、契苾的军队一起去打吐谷浑。
还有个事儿,皇帝要聘隋通事舍人郑仁基的女儿当充华,诏书都发出去了,册封使者都准备出发了,魏征听说这姑娘之前许配给了一个叫陆爽的读书人,赶紧上表劝谏。皇帝知道后,吓了一跳,亲自写诏书狠狠责备自己,还下令停止册封使者。房玄龄等人上奏说:“说许配给陆氏,也没明确证据,这大礼都要办了,可不能半途而废啊。”陆爽自己也上表说一开始就没这回事。皇帝就问魏征:“大臣们可能是想迎合我,可陆爽自己也这么说,为啥呢?”魏征回答:“他觉得陛下表面上放过他,暗地里可能给他使绊子,所以不得不这么说呗。”皇帝笑着说:“看来外人对我的信任还没到那份上啊!”
中牟县丞皇甫德参上奏说:“修洛阳宫,老百姓累得够呛;收地租,收得太多了;现在流行高发型,都是宫里带的头。”皇帝一听就火了,跟房玄龄他们说:“这皇甫德参是想让国家一个人都不役使,一粒粮食都不收,宫里人都剃光头,他才满意是吧!”打算治他个诽谤罪。魏征赶忙劝道:“贾谊当年给汉文帝上书,还说‘有一件事可为痛哭,有两件事可为流涕’呢。自古以来,上书要是不激烈点,根本打动不了皇上的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希望陛下好好考虑。”皇帝说:“我要是治了这人的罪,以后谁还敢说话呀?”于是赐给皇甫德参二十匹绢。过了几天,魏征又上奏说:“陛下最近不太爱听直言了,就算勉强忍着,也不像以前那么豁达了。”皇帝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给了皇甫德参更多赏赐,还封他做监察御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书舍人高季辅也上奏说:“那些低级别的地方官,工资都不够花,饥寒交迫的,很难保证能清正廉洁。现在国家粮仓慢慢充实了,应该给他们多加点工资,这样才能要求他们不贪污,再严格设立法律禁令。还有啊,密王元晓这些都是陛下的弟弟,我最近看到皇子们拜见各位叔叔,叔叔们居然还回拜,这辈分都乱套了,应该用礼仪好好教导教导。”奏疏呈上去后,皇帝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这一年,西突厥咄陆可汗去世,他弟弟同娥设继位,就是沙钵罗咥利失可汗。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浓缩了贞观八年唐朝在政治、军事、民族关系、民生治理等维度的关键实践,几乎是“贞观之治”核心特质的微观切片——既体现了唐太宗的治国智慧与自我约束,也展现了君臣同心、开放包容的治理生态,更暗藏着唐朝稳定边疆、凝聚民心的底层逻辑。
民族政策:“因俗而治”与“先礼后兵”的平衡
--对突厥的包容,尊重习俗以稳边疆:颉利可汗(前东突厥可汗,曾被唐军击败)去世后,唐太宗允许突厥人按本族“焚尸葬之”的习俗处理后事,而非强制推行汉地丧葬制度。这一细节背后是唐朝“羁縻政策”的核心逻辑:不追求“同化”,而是通过尊重少数民族习俗,减少文化冲突,实现“以夷制夷”的边疆稳定。对战败部落首领的体面处置,也向周边民族传递了“唐不恃强凌弱”的信号,为后续突厥部落归附、边疆长期安宁奠定了基础。
--对吐谷浑的审慎,外交优先,武力兜底:吐谷浑可汗伏允反复无常(入贡后掠边、拒入朝、拒亲迎、扣使者),唐太宗并非直接动武,而是“遣使谕之十返”,甚至当面告诫其使者祸福——直到外交穷尽,才派段志玄、李靖等大举讨伐。这种“先礼后兵”的策略,既避免了滥用武力引发的民怨,也让唐朝的军事行动具备“正义性”,更体现了贞观朝“慎战”的军事思想:武力是维护秩序的手段,而非目的。
--对吐蕃的开放,开启双向交流的起点:吐蕃赞普弃宗弄赞(即松赞干布)首次遣使入贡并请婚,唐太宗派冯德遐慰抚——这是唐与吐蕃正式交往的开端。此时吐蕃已“浸强”,但唐朝未以“天朝上国”自居,而是平等回应,为后来文成公主和亲、汉藏文化深度融合埋下伏笔。这种对新兴民族政权的开放态度,打破了古代“华夷之辨”的狭隘框架,是唐朝成为多民族统一帝国的关键。
政治治理:“纳谏”与“务实”的双重底色
--君臣相得,用人精准,权责清晰:唐太宗欲设“黜陟大使”巡查天下,李靖举荐魏征,太宗却直言“征箴规朕失,不可一日离左右”——既认可魏征“谏臣”的核心价值(留在身边纠正决策失误),也信任李靖“能臣”的执行力(派其带队巡查)。这种“人尽其才”的用人逻辑,避免了“任人唯亲”或“功能错位”,是贞观朝行政效率的保障。
后续李靖因疾逊位,太宗仍保留其爵禄、吏卒,允许他病愈后参与“平章政事”(即宰相级议事),则体现了对功臣的“优待与复用结合”,既安抚老臣,又不浪费其经验,维护了统治集团的稳定。
--纳谏如流,从“纠错”到“主动听劝”的升级:贞观之治的核心是“纳谏”,这段史料里有两个经典案例。
一是郑仁基女事件:唐太宗已下诏聘郑女为妃,魏征得知其曾许嫁士人陆爽,立刻谏阻。太宗不仅停办册封,还“手诏深自克责”——即使房玄龄和陆爽(因怕获罪)否认婚约,太宗仍听魏征“陆爽怕阴遭罪谴”的分析,反思自己“公信力不足”。这体现了唐太宗的底线:不夺民之妻,不因皇权破坏民间伦理,更能正视自己的权威可能引发的恐惧。
二是皇甫德参事件:皇甫德参直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高髻学宫中”,太宗起初怒称“欲治其谤讪之罪”,但魏征以贾谊“痛哭流涕”上书为例,点出“上书不激切,不能动人主”的道理。太宗立刻醒悟,不仅赐绢20匹,后来还因魏征提醒“近日不好直言”,进一步优赐皇甫德参并升其为监察御史。这不是简单的“帝王宽容”,而是太宗的清醒认知:只有允许臣子说“逆耳话”,才能及时发现政策失误(如修宫劳民),避免重蹈隋末“闭目塞听”的覆辙。
--务实治吏:从“要求廉洁”到“保障生活”:高季辅建议给“外官卑品”(基层低阶官员)加俸禄,理由是“饥寒切身,难保清白”——这一建议精准击中了古代吏治的痛点:若官员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廉洁”便成了空谈。唐太宗认可这一建议,体现了贞观朝治理的“人性化”:不搞“道德绑架”,而是先通过“保障收入”降低腐败动机,再“严设科禁”约束行为。这种“先安其生,再责其行”的逻辑,比单纯的“严刑峻法”更能长效维护吏治清明。
此外,他纠正“帝子拜诸叔,叔皆答拜”的礼仪紊乱,本质是通过“宗法礼制”规范统治内部秩序,避免亲王间的等级模糊,巩固皇权的伦理基础。
整体反思:贞观之治的“可持续性”密码
这段史料里的事件看似零散,却共同指向贞观之治的核心:权力的自我约束与治理的民生导向。
--唐太宗并非“完美帝王”(如对皇甫德参最初的愤怒、一度想聘郑女为妃),但他能在谏臣的提醒下及时纠错,本质是将“皇权”置于“治国规律”和“民生需求”之下,而非独断专行;
--从巡查天下的“黜陟大使”(问疾苦、赈穷乏),到给基层官员加俸禄,再到停办可能扰民的婚约,所有政策的落脚点都是“民”——这正是隋亡的教训(徭役重、失民心),也是贞观朝“国富民安”的根本。
--对民族政权的包容、对功臣的善待、对谏臣的鼓励,则构建了一个“上下同心”的统治生态——没有内部的猜忌与倾轧,政策才能稳定推行,边疆与民生才能兼顾。
可以说,贞观八年的这些史事,不是“偶然的善政”,而是唐太宗将“隋亡之鉴”转化为具体治理实践的体现——它证明了:古代君主制下,若统治者能“克制皇权、重视民生、开放纳谏”,同样能实现政权的稳定与社会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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