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雀语蛇纹传险信,蝎成藤锁试玄机

作品:《江湖游鱼

    三水站在楼梯顶端,深吸一口气,手捂着胸口,试图将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强压下去。


    手腕上,玉龙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勉强为她传递来一丝安定感。


    她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捻住三枚浸过麻药的细针。


    如今无尘、章予皆下落不明,这塔内又诡异莫测。她心中想着,如今即便真是五水道长亲临,她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拼不过,也要拼一拼,如此才能为章予换来更多生机。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踮着脚尖,一级一级,缓慢而稳定地走下木梯。


    书架之后,堆积的书卷阴影里,门窗的缝隙间......她一点一点地扫视过这些地方,却又一无所获。


    当她双脚终于踏上一楼的地面时,声音的来源才终于暴露在她眼前。


    只见在那一堆被她翻乱的,散落在地上的书册之间,蹲着一只鸟。


    那鸟大约只有三水手掌大小,通体覆盖着鲜亮的蓝灰色羽毛,在塔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它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鸟喙,此刻正用它灵巧地掀动一本摊开书册的纸页,发出哗哗的声响。


    三水愣住了,蓄势待发的毒针没有射出,握针的手指却依然紧绷。


    那蓝鸟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猛地抬起头,一双黑豆似的圆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


    它丢开书页,双翅一振,竟直直地朝着三水飞扑过来。


    三水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摆出防御姿态。那鸟却不偏不倚,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她胸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只见碧色一闪,一直静静缠绕在她腕上的玉龙,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蛇头昂起,挡在了三水身前。


    “玉龙!”三水刚刚惊呼出声,那蓝鸟已经在即将触碰到玉龙的瞬间,灵巧地一个侧旋,减缓了冲势,然后轻轻落在了三水脚边不远处一本较厚的书脊上。


    它收拢翅膀,黑眼睛急切地看着三水,又看看玉龙,嘴里发出短促又焦急的鸣叫:


    “危险!危险!萧祚,危险!”


    字正腔圆,是人言,只是不断重复,像是鹦鹉学舌一样有些滑稽。


    三水眉头皱起,她蹲下身,与那蓝鸟平视,向它确认:“你说什么?萧祚有危险?”


    蓝鸟更急了,在书脊上跳了两下,羽翅拍打:“危险!危险!萧祚!危险!”


    它似乎想表达更多,但受限于不通人言,只能反复强调这几个词。


    玉龙此刻盘踞在三水面前的地上,蛇头微微侧着,鲜红的蛇信快速吞吐。玉龙通灵,对寻常鸟兽要么无视,要么视为猎物,此刻却似乎在和这漂亮的鸟交流,有时候还点一点它的蛇头。


    只见那蓝鸟歪头看了看玉蛇,忽然发出几声旋律奇特的啁啾。它一边叫,一边用喙部轻轻啄击书脊,又用翅膀指向塔门的方向,再指向自己。


    玉龙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它忽然游动起来,用细长的身体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三水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玉龙的动作。


    玉龙先爬出一个类似弯道的形状,尾巴在末端重重一点。然后它折返,爬出一条更长的直线,在中段突然剧烈地左右扭动,做出缠绕和挣扎的姿态。


    接着,它脱离那挣扎的区域,快速爬向另一个方向,用身体盘绕出一个小圈,蛇头昂起,指向圈内,连续点地。


    最后,它爬回三水脚边,蛇头转向那只焦急的蓝鸟,又转向三水,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三水与玉龙相伴多年,早已熟悉它的种种习性,此刻玉龙的行为,显然是在尝试转述那蓝鸟要传达,却又无法完整表达的信息。


    蓝鸟适时地又叫了几声,音调与之前略有不同,黑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三水。


    三水抱胸站着,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下唇,深思熟虑的样子。过了许久,她向那蓝鸟确认:“是萧祚遇到伏击了?在去武安城的路上?”


    蓝鸟立刻用力点头,翅膀拍打得更急,简直可以用喜形于色来形容,纵使这鸟小小的头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是谁?”三水此刻仍然有些怀疑,她从未在萧祚身边见过这只鸟,“你怎么知道,谁让你来的?”


    蓝鸟似乎听懂了部分,它低头,用喙梳理了一下自己胸前一撮特别明亮的蓝色羽毛,然后昂起头,自豪地用它极不清晰又十分尖细的鸟语一字一顿地回答:“萧、建、国。”


    萧建国?三水怔住。


    这名字好生耳熟,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听萧祚提起过,他少时在宫中寂寞,曾养过一只聪明伶俐的鸟,还起了个有些滑稽的名字,好像就叫萧建国。


    “你是萧祚养的鸟,萧建国?”三水难以置信。


    萧建国再次用力点头,翅膀指向外面,急切地原地转圈圈,甚至想用鸟喙来叼三水的袖子。


    如此看来,萧祚在前往武安城的途中遭遇埋伏这消息并不假。此时形势危急,恐怕需要立刻救援萧祚才好。


    三水一时间也无法深思这萧建国为何能找到这里,又一直被谁豢养。


    无尘和章予深陷地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萧祚又在外面遇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急得几乎也要跟着萧建国一起团团转了。


    事到如今,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


    密室中。


    陶盘内,那只毒蝎尾钩的轻微颤动之后,又静止了片刻。


    就在章予屏息凝神,怀疑自己是否看错时,那蝎子忽然动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般的意味。先是所有的步足依次微微屈伸,然后整个身体在铺着黑沙的陶盘中调转了方向,头部对准了章予所在的位置,两根螯肢轻轻开合,尾钩也不再低垂,而是随着章予的动作微微翘起。


    章予能感觉到,自己与这蝎子之间,大抵已经建立起了一丝联系。她集中精神,尝试在脑海中向它发出一个最简单的指令:向前走。


    毒蝎的步足顿了顿,随即,真的缓缓向前爬动了几步,在陶盘边缘停下。


    苗箜激动地晃动着:“成功了?小予,你真的一次就成功了?你也太厉害了!”


    “只是初步控住了,离真正的傀儡还差得远。”章予说道,身体已转向那扇通往焚尸坑方向的石门,“不过,或许够用来试试了。”


    苗箜心领神会道:“我去看看。”说罢,他正要飘向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里传了上来:


    “这盖子开了?章予我就说你可以吧!”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那通道口中疾窜而出,直直地向着章予扑过来,正是无尘。


    他脸上、身上都沾着些黑灰,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一冲出来,便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张开手臂就给章予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拥抱,章予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下。


    “小予,你救我一命,看来我不得不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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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无尘抱着她,嘴上还是喋喋不休,“底下那鬼地方,又热又臭,还有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骨头渣子,我再多待一会儿,没闷死也吓死了!”


    章予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又觉得十分尴尬,手忙脚乱地把他推开:“松手松手!”


    她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脸上有点不自在,因此故意板起脸道,“这还得谢谢苗箜,哦,就是他。”她指向旁边那团因为无尘突然出现而有些呆滞的小鬼魂。


    无尘这才注意到苗箜,挑了挑眉:“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苗箜却是看看无尘,又看看章予,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问:“小予,他是你的相好吗?那小篌怎么办?”


    章予闻言,“啊”了一声,随后又飞快地瞥了无尘一眼,看无尘这厮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笑,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自知是无尘轻薄的行径让苗箜误会了,因而连忙对着苗箜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就是我师兄。”


    她急着澄清,话说出口,心里却莫名地乱了一下。


    刚才无尘抱住她的时候,她除了猝不及防和一点尴尬,好像并没有别的感觉。


    可她却清晰地记得,在霄安萧祚扶住险些摔倒的自己的时候,她心如擂鼓,脸上烧得厉害,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想到这里,章予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她摇摇头,想将这不合时宜的儿女心思甩出去。


    苗箜听了她的解释,似乎放松了一些,还轻轻“哦”了一声。


    无尘却不肯放过,他凑近章予,问道:“苗篌是谁?小予,你魅力真是不小,走到哪儿都有故事。”


    章予刚刚生出的心思全被无尘的戏谑冲散了,她没好气地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闭嘴吧你,与其探听这些八卦,不如赶紧想想怎么离开这地方。三水还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无尘收起玩笑神色,点了点头。


    他环顾这间密室,目光掠过那些书架、瓶罐,又看了看新打开的通道和地上的陶盘毒蝎,心中已然有了一丝了然和佩服。


    章予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到这些,着实不简单,怪不得殷子夜当初早早地向他传信,说自己说到了命中注定、天赋异禀的好徒弟。


    章予强迫自己冷静,再次仔细打量这间密室。正如之前所见,这里清幽雅致,事物井井有条,一时间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看过一遍,终于将目光停留在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几根藤蔓上,之前苗箜说,这是用来关押炼制成功的傀儡的。


    关押、傀儡,也就是这里之前,是锁着谁的....


    “我有办法了。”章予忽然灵光一闪,无尘和苗箜立刻看向她。


    只见章予快步走到那几根藤蔓下,仰头观察了一下套索的结构,又伸出手,试图将其中一个松垂的套索尾端按原样扣上。


    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那环扣总是无法稳定地锁上,稍微一动就又弹开松散。


    苗箜飘过来,看着她的动作,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把这扣环扣上?这需要有什么东西被锁在里面才行。


    章予停下动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又摩挲起自己的下巴,这是她思考之时的习惯性动作:“可是,我们上哪里去找一个人,来让他在这里呢?”


    她环顾密室,除了书就是器物,还有那只刚刚炼制、勉强能听点指令的毒蝎虫傀,显然都不符合要求。无尘和自己若是被锁住,就出不来了。苗箜是魂体,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