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叶间寒影缠斗急,尘外蹄声不知意
作品:《江湖游鱼》 只听树林间沙沙作响,枝叶无风自动,四面有疾行的影子闪过。
四人神色一凛,下意识挟着两名魅宗俘虏后退,在马车前背对背形成一个防卫所用的圈状。
忽然,左侧树冠中一道乌影甩出,直袭章予面门,是鞭子!
章予足下微错,身形一晃,已施展鬼踪步斜移三尺,那鞭梢擦着她肩头掠过,带起一股劲风。
她立刻抬头望去,却见树上立着一道身影,颇为眼熟。
定睛细看,她不由眯起双眼,喝道:“沈知遇,怎么又是你?”
沈知遇半蹲在树梢之上,笑道:“我也未曾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章予右手已按在背后匕首柄上,左手指着她道:“在无极洞中我一时不察,中了你的招数,如今可不会了。”
“哦?”沈知遇挑眉,“不过几日未见,你又不是年乌衣那般的人物,功力提升得能有多快呢。你这般狂妄,我便来会会你。”
说罢,她自枝头轻盈跃下,手中长鞭啪德一声,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章予不闪不避,足尖一点,竟迎着鞭影飞身而上,左手匕首已出鞘,寒光一闪,直削鞭身中段。
萧祚见章予迎战,心头一紧,怕她有失,腰侧剑铿然出鞘,便要上前相助。
只是他脚步方动,林中又一道魁梧身影如蛮牛般冲出,正是刚刚会使拳的莽夫。
此人竟大难不死,伤口似已愈合,虽功力远不及萧祚,但拳风刚猛,步伐扎实,死死缠住萧祚去路,一时竟脱身不得。
这边,章予与沈知遇已斗在一处。
沈知遇长鞭纵横,忽而如长枪直刺,忽而如软索缠绕,笼罩丈许方圆,鞭影重重。
章予身形灵动,鬼踪步施展开来,如鬼如魅,在鞭影间隙中穿梭趋避,手中匕首常常切入鞭势微薄之处,逼得沈知遇连连变招。
两人辗转腾挪,所过之处落叶纷飞,尘土微扬。
那边,三水与无尘正凝神戒备,忽见另一道鞭影自侧方树丛中疾出,无尘反应极快,挥剑格挡。
但那鞭子竟在空中诡异一折,绕过剑锋,“唰”地卷住两名俘虏腰身,猛地回拽。
无尘急踏鬼踪步欲追,然而林中身影一晃,连带着俘虏瞬息没入深林,倏忽间不见踪迹。
沈知遇眼见同伴得手,招式立变,长鞭如扇,护住周身,转攻为守。
章予这几日历练功法渐长,身法更快,匕首招招进逼,沈知遇虽守得严密,却已露疲态。
章予知魅宗之人已被掳走,岂肯再放走沈知遇,攻势更疾。
不想刹那之间,身后拳风又至,居然还有一会拳莽夫,从不知何处窜出,径直袭向章予后心。
章予听得风声,只得侧身闪避,这一分神,便被沈知遇拉开数步距离。
那莽夫见阻挠得手,正欲再上前缠斗,却见章予忽然凝他一眼。
她轻咬下唇,不再犹豫,只见她左手衣袖猛然一甩,一道黑影竟自她袖中飞出,直扑对方面门,那莽夫一看,竟是只乌黑油亮的蝎子!
他大骇,此刻视线被遮,蝎尾又毒针高悬,寒气逼人,他进退失据,只得手忙脚乱地与那蝎子周旋,试图将蝎子从脸上扒下来。
章予心善,未令蝎子真去叮咬,只趁此间隙,身形再晃,再使鬼踪步,同时将稀薄鬼气放出,追向沈知遇逃遁方向而去。
她本人则已闪至萧祚身侧,右手去探腰间锦囊,又是一道红褐影子飞出,精准落在那缠斗萧祚的莽夫手背上。
章予在五水道长的密室之中来来回回用这虫子炼了傀儡无数,此时倒正好派上用场,用后还能收回来,实在是因祸得福。
如今甩出这条,是条多足蜈蚣,叫那人惊得魂飞魄散,拼命甩手。那蜈蚣却扒得极牢,另那莽夫满头大汗。
萧祚觑得破绽,剑光一闪,荡开拳势,脱出身来。
章予急忙向萧祚伸手:“快拉住!”
萧祚会意,握住她手。
下一刻,两人已凭空出现,拦在正欲遁入林中的沈知遇面前。
沈知遇急刹身形,“啧”了一声,面沉如水:“你们二人不去追真正伤你们的魅宗之人,何苦追我不放?”
章予挡在去路上,双匕抵着沈知遇,气息丝毫未乱:“捉住你,便能找到那二人。”
她稍缓语气,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连我都未必能敌,我们二人联手,你更是毫无胜算。我知你看重江湖道义,可为何总要为这等害人之徒卖命?”
沈知遇横鞭于胸,只道:“口说无凭,你又怎知我果然打不过你二人?”
章予心知肚明,她不过意在拖延。
只是事到如今,非得生擒住她不可。
章予不再多言,一边暗运功力,将一丝鬼气遥遥送出,传信给无尘叫他去追踪那被掳走的魅宗二人,另一边与萧祚交换眼神,两人身形齐动,一左一右,攻向沈知遇。
萧祚剑光如虹,章予匕首如影。
沈知遇长鞭虽用得娴熟,但双拳难敌四手,长鞭在剑光匕影中左支右绌。
不过十数合,章予觑准一个空隙,闪身欺向沈知遇,匕首柄重重磕在沈知遇手腕穴道上。
沈知遇手臂一麻,长鞭脱手。
萧祚剑尖已点向她肩,章予也一转身形,从沈知遇身后圈住她,用匕首抵住她的脖子。
沈知遇自知战败,也不挣扎,只举起双手道:“是我败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二人将她带回马车旁,取绳捆缚结实。
三水迎上来道:“我已让玉龙随无尘前去,蛇类嗅觉灵敏,或能追踪到气味,你们不必太过忧心。”
章予点一点头,又看着被缚的沈知遇,眉头紧锁,实在疑惑难解:“你们到底为谁卖命?若只是为了佣金,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劫走俘虏。莫非你们鞭门,已到了没有佣金便活不下去的地步?”
沈知遇被她缚住,败犬姿态,形容狼狈,却依旧容不得章予这般说法,闻言猛地抬头道:“鞭门自有立场与规矩,何须你来诋毁?”
章予本意并非如此,被她这样硬邦邦地顶回来,心头也窜起些火气,声音扬了几分:“并非我有意诋毁,你们今日所为,偷袭、劫人,哪一桩是光明正大之举?”
沈知遇“呸”了一声,梗着脖子道:“何为君子行径?你们如今强掳魅宗之人,难道便是正义之举?我未伤你们性命,不过救走那二人罢了,在你口中便成了小人行径。”
章予一时语塞,觉得她这话似是而非,她拧着眉,转念一想,便品出不对劲来。
她扶着萧祚的肩膀,辩驳道:“我们不过是要回乡去,是魅宗那几人不问青红皂白,先以幻术害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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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擒住他们,只为问个明白原委。你口口声声自诩持正,若真如此,何不替我们去问问他们,为何下此毒手?”
沈知遇自知理亏,闭紧了嘴,将头用力扭向一边,侧脸线条绷得僵硬,脆脆道:“你们若是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章予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堵得心口发闷,长舒一口气,还想再说,却被萧祚抬手轻轻拦下。
萧祚上前半步,挡在章予身前些许,面向沈知遇,平静客气:“你心里清楚,章予并无诋毁鞭门之意。是非曲直,你也未必全然不明。此刻争这些口舌,并无意义。”
他目光落在沈知遇肩头,那里衣料颜色深了一块,“你方才交手时受了伤,流血未止。先让三水替你诊治包扎吧。”
被他这么一说,沈知遇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左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果然衣襟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正慢慢渗出。
三水此时也才注意到,立刻走近,蹲下身查看伤口,眉头微蹙:“创口颇深,需清洗上药,否则极易感染。”她声音温和,医者态度,“你先坐下,莫要乱动,我为你处理。”
沈知遇身体僵了僵,抬眼看向三水,又扫过萧祚和犹自气鼓鼓的章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是你们的敌人,治好了我,若我再来阻碍你们,你们岂非自找麻烦?”
三水手上动作不停,已从药囊中取出洁净布巾和一只小瓷瓶,闻言只淡淡道:“医者有救无类,见伤不治,有违本心。至于日后......”她顿了顿,“若真有再度交手之时,我们自会堂堂正正,再赢你一次便是。”
沈知遇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又环视眼前三人,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言语,依言席地坐下,微微偏过身子,任由三水将她肩头破损的衣料小心揭开。
药粉触及伤口带来刺痛的瞬间,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章予看着三水熟练地处理伤口,心里那股郁气稍稍平复,却仍惦记着被劫走的魅宗门人与独自追去的无尘。
她转身对萧祚道:“我去前面林中寻寻无尘的踪迹,看能否接应他一二。”
萧祚心中担忧,本能地想同去,但瞥了一眼正在被包扎的沈知遇,知晓自己必须留下以防再有变故。
他将担忧压下,只点点头,低声嘱咐:“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章予“嗯”了一声,再看了一眼沈知遇,身形一动,便掠入道旁幽深的林木之中,顷刻便不见了踪影。
林间一时安静下来,只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三水偶尔发出的声响。
萧祚按剑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蹄声坚实有力,来者速度极快。萧祚与三水几乎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小径尽头,一骑疾驰而来,马是骏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
马上之人一身深色劲装,背脊挺直如枪,正是风沧澜,他单骑而至,身旁并无随从。
此刻夕阳西斜,余晖自他身后照射过来,让他的面容逆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马蹄渐缓,最终在马车前数丈处停下,马儿喷着响鼻,不安地踏着步子。
风沧澜端坐马上,望向萧祚与三水,意图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