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意外的重逢
作品:《神经侠侣》 因着三师妹那话的影响,左游此行专门多留意了两眼乘圣堂准备的兽棚。
除了小白马外,其他的灵兽应当都是薜荔渊弟子的,可左游左瞧右看,也不见当年那头威风凛凛的灵狮流霄,当即心下一惊。
好在他也是兽修,将六六放进去跑一圈也无人起疑,又放下心来去找吕放桃。
吕放桃此刻正饶有兴趣看着一众新生挂牌,见他来,好奇开口问道:“你那个兽修师妹修炼得怎么样?”
“不知道啊,”左游如实道,“她又不会跟我说,应该是正常水平吧。”
“你这师兄当的可真是半点不负责。”吕放桃调笑道。
“真管了人家又要觉得我爹味重了。”左游摇头,故意不接她话茬道,“何况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咯,连今天晚上住哪里都是个问题呢,来客可没有客房住。”
“嘁,装什么,你跟我来就是了。”
不同于新生的二连间,首徒的单间瞧着可气派多了,壁挂兰花,屏风绣金,床边枕头都是玉雕作而成。
吕放桃进门便往床榻上一坐,食指指向她脚下砖石地面,道:“你打地铺。”
“yessir.”左游站直朝她敬礼。
这一刻不激动却是不可能的,自确认关系以来,二人第一次同房而卧,虽也只是叫他打地铺,也叫他心中暖融融的甜蜜。
“好了,说点正经的。”吕放桃打断他思绪,从她的塔罗牌中摸出几张牌摊开在桌上。
权杖骑士、皇后、隐士、力量、愚者、宝剑女王,分别代表六个门派首徒。
“先把赵璟然和良鹄pass,确实打不过。”吕放桃把权杖骑士和愚者抽走,望着剩下的四张牌愁眉不展,“我有不是最后一名的可能吗?”
左游拿起那张绘着人与动物的力量牌,高深道:“薜荔渊拿下了。”
“哦?你有什么高见?”
“我前面去兽棚多看了两眼,没看到上一届的狮子,说明他们今年的首徒另有其人。”
“所以呢?”
“六六有识妖兽之能,灵兽自然也不在话下,我转了一圈,其中灵力最充沛的,是一只盘羊,它的主人应该就是这次薜荔渊来的人了。”
“盘羊吗?”吕放桃两眼微睁,呢喃道,“对了,之前那个枕霞山的姐姐说,上上届薜荔渊首徒,就是个驱使盘羊的男人,但也没有赛后回放让我学习一下啊。”
“诶,我有办法呢。”左游拿起桌前杯子,对她抛个媚眼,“之前跟大师兄除祟时就发现了,多背点动物的知识点的确大有作用,我把常见的中大型哺乳动物都刷了一遍,这不就压对题了。”
“那你说说。”
“盘羊躯干比其他的羊都要瘦弱,快速转向的机动性很差,加上这种羊作为山地动物,对临安的低海拔环境是不适应的,长时间活动也很容易力竭。”
“那我的命运之轮天克这种生物啊。”吕放桃奇道,“一直逼转向逼它就行了。”
“不错,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的……”吕放桃拿起那皇后牌和隐士牌看了又看,“很难赢了,但是……”
她将隐士牌推到宝剑女王牌边,顿了许久,又将愚者牌也并置,双眉高蹙,不解道:“为什么感觉有联结呢,这么生看也看不懂,而且医者不自医,我也不敢给自己占。”
“你要跟两个不认识的人有联结吗?”左游大惊失色,不免有些吃味。
“我又没说是姻缘结,你怎么又急了。”吕放桃好笑道。
左游实在辩不过她,正想耍无赖之际,却听门外敲门声兀自响起,随即也不等吕放桃应答,便见一个乘圣弟子剥喙推门而入。
敲门的意义是询问方便与否的,不是让你走个形式的能懂吗?
偏生那弟子见到房内竟有两人,还愣在原地,更是让左游气血上涌。
“你有什么事吗?”吕放桃还耐着性子问道,但手指不自觉敲着桌子,却是她释放出负面情绪的信号。
那人将一个承盘放在桌前,道:“吕前辈,我来送观看后山围猎的浮影玉简和投注令,前辈只需在屋内,便可投注看好的新生。”
“这样啊。”吕放桃点点头。
“那我先告退了。”那弟子低头离开,没多看左游两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倒是很方便啊,之前都不知道还有投注这一出。”
“主要是赢了的钱也没给我们呐,完全当斗蛐蛐设置的。”左游眼前一黑,又道,“我们还是看看吧,本来身上也没多少钱,可别都赌出去了。”
纵使乘圣堂再怎么背靠皇室财大气粗,也没法将整座后山设满玉简,故而左吕二人在调视野时,便遭遇了些困难。
“不是有几十个人吗,怎么一个也看不见?”左游几乎要被逗笑了,“我说怎么我们当时一点没发现呢,净藏在些人都没有的犄角旮旯里,能发现才怪呢。”
“也没有很偏啊,”吕放桃不死心,仍一直调试,甚至找出个两人都十分眼熟之地,“你看这个是我们之前扎帐篷的谷地,也是一个人没有,看来只能说今年新生的脑回路都比较奇怪,不知道都跑哪去了。”
语罢,便有一道紫色衣角自留影范围内擦过,又飞速消失。
“看到枕霞山的人了!”吕放桃眼尖,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变化,连忙拿起地图,比划道,“她们往上游去了,离这个方向最近的玉简是……”
左游顺着她点的方向调,静静等了一阵,一张他们本以为再难见到的,不算太熟悉,却一眼就辨认出来的脸,从浮影玉简失真的影像中透出,恶狠狠打在他们瞳孔之上。
“这是,之前东鸽村被卖掉的小姑娘吗?”左游几乎控制不住他指尖细微的颤抖,霎那间所有可笑的可叹的可悲的往事如海啸爆发,一呼一吸间又把他推回了七年前那辆拥挤不堪的马车,又看到那个面黄肌瘦,神色凄苦的孩子。
虽是个不确定的问句,左吕二人心中却都有着确定的答案,即使时过境迁,即使她的脸庞已是花季少女的柔软线条,即使她的身量已较当年高挑了许多,可她唇下那颗小小的痣,像个作祟的种子,即使只破开了点芽儿,根茎却扎得他们皮开肉绽。
命运像是在说,那种无能为力的歉意带来的副作用,或许要给他们带来一生的阵痛。
可左游仍不可置信,小声道:“之前领养她的那家人,是不是姓元?”
“……应该是。”
左游拍了拍小猫,道:“六六,你去告示牌看一下,有没有一个姓元的人,快去快回。”
六六疾风一般迈动前腿出门。
主人和灵兽的共感,让他在六六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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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扫过那挂满新生牌子的告示上,一眼看见了那个名字。
“元不疑。”他一字一句念出三个字,脸上最后一点希冀的血色也褪去。
左游甚至不知道他恐惧的依据是什么,七年前她孤立无援寻求他们帮助之时,他们不曾伸出援手,可那时尚能安慰自己没有抗争的余地。如今她和他们一样,成了万里挑一的修士,早已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和她如今甚至风马牛不相及,难道还要担心她念着旧日的无视,此刻将这一切报复回来吗?
左游不敢再多想,如今的生活让他不愿再去回忆初到这个世界的窘境。
吕放桃也捧过他脑袋,告诫道:“先别杞人忧天,她都不一定认识我们了,再看一会儿。”
难道我们又认识她吗,元不疑不是她本名,我们甚至连她生来带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要似看人生中克星般看这人。
那几人此时正追逐一怨鬼,元不疑打头阵,使得一副水袖将那妖物团团困住。
“这可不太明智,”一到这种时候,吕放桃大脑又超过感性,话全一溜烟滚出来,“这次围猎也没什么怨鬼,还都是那种对于符修来说顺手一灭的水平,对这些器修来说又难缠分数又低,完全吃力不讨好。”
“但她们实操也就只能遇到什么抓什么。”左游跟着耸耸肩。
几个来回下来,那吕放桃口中的低等小鬼被元不疑绞昏过去。
她身旁另外两名弟子兴奋围着她打转,都连声道:“大师姐英明神武,此番可真是给我开了个好头!”
“并没有很好,后面还这样绝对到不了前三甲。”这头吕放桃无情道。
而那头元不疑则含笑回应:“没什么啦,咱们便现在此地将帐篷扎上,之后再作计划。”
举止间尽显名门闺秀气派,却也不见当年那畏缩气质。
可看着画面里元不疑阳光都透不出的白皙面庞,加上那层层叠叠的水袖,左游却头皮发麻,说不上和怨鬼比谁更鬼,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他太过卑劣,见不得别人好。
他唯有强行将话题掰到另一个自己最擅长的玩笑方向去,才不至于让自己丢盔卸甲。
“但是十年也出不了一百个一二灵根的修士,当年一个村子里就出了三个吗?”
“不一定,因为她现在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能是洗的灵根,也可能不是,毕竟是收养的,不一定会真心待她好。”
“但好不好都跟我们没关系了吧。”左游盯着她们打桩、扎营。
“本也和我们没关系,现下她甚至不知我们存在,反倒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左游仍愁眉不展,道:“等到首徒比武她就知道了,只盼她当做没看到,我们就这样,相忘于江湖。”
“……还是来看一下你师妹的表现吧,她叫黎卿是吧?”吕放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叹口气快速调起玉简来,晃得左游眼睛差点花了。
或许上天也要叫他们逃离这不对头的氛围,先前还死活见不到人影,这会儿居然让她很快找到了。
“她怎么也跟枕霞山的人一道?”左游好奇道。
“你问我吗?”吕放桃白他一眼,“我们宗门这一届就她一个女生,这不是很正常。”
左游还没搭话,吕放桃又挑刺道:“这个投影不可以把分数标在边上吗,突然插一段谁看得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