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再见青栖宗

作品:《神经侠侣

    左游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吕放桃根本无心听这邪祟鬼扯,只是做个样子不至于显得太冷血。


    他们不是法官,这小鬼对凡人的伤害已成事实,那结局也就一个,临终关怀一番后送他干净上路罢了。


    一张驱鬼符下去,魂飞魄散。


    那直僵僵昏迷了的孩子,终于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那一家人亲眼见了怨鬼化作灰烬,小孩也恢复正常,这回便不宜有假,欢天喜地要把家中什么果物硬货都拿出来给他们。


    “不必了,”左游叫停他们,变戏法似的拿出六六方才顺手从那骗子身上扒来的除祟贴,爽朗一笑道,“按上面写的结清钱款便好。”


    没等他们反应,吕放桃又拿出张符纸道:“这种小鬼小怪官府管不了,可市场上鱼龙混杂,只骗你们不动法术之人。这驱鬼符我已注入灵力,之后再有这种事,不必再发英雄帖,直接贴上,药到病除,售价三文,童叟无欺哦。”


    这家人先前见过的青栖内门弟子恐怕都是谦逊有礼这一挂的,这么急赤白脸上来要钱的也是头一遭。可若细细想来,能断他们家务事的内门弟子,也只有这二人了。


    那女人急忙从袖中数出铜板来递到吕放桃手中,脸上挤着笑道:“应该的,首徒小姐体恤我们一般人家,您的法术,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体恤这词太重了,吕放桃轻飘飘的身子受不住,只缓和笑道:“您言重了,我们之后会在金阙天宫的法器店里也放些驱鬼符和平安挂件,届时还要劳烦您给宣传宣传才是。”


    “那是自然。”这家人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便先行告退了。”左吕二人大致拱了拱手,便转头离开了。


    “什么金阙天宫的铺子啊?”走出一段距离,左游才纳闷问吕放桃道,“你之前没跟我说啊。”


    吕放桃抬头望天,平淡道:“我之前还在想呢,刚刚才确定了的确是有商机的。”


    作为六大派中唯一善制器的宗门,金阙天宫在全国各地都设了专门的铺子,但受众基本上是中高阶层的凡人或修仙者,卖的法器也基本上是添香之用。


    左游自然也知道,这些消除低级邪祟的活计,一直以来都约定俗成般被三四灵根的散修包圆了,高阶修士并非看不上,而是鲲鹏眼中本就无蚍蜉,他们是根本想不到。只有他和吕放桃,从轸星间来,看过众生百态,才知这其中利润。


    人工除祟再怎么低廉,也至少要几十文钱,若他们以十几文钱的价格卖成品咒符,薄利多销,对如今已然成型的市场,恐怕是次巨大的冲击。


    但想法固然美丽,金阙天宫的人愿不愿意让两个青栖道宗的人在他们那儿买不符合他们一贯调性的东西是第一个问题,有没有人来买是第二个问题,只能说道阻且长。


    左游将这些问题一一与吕放桃说了。


    吕放桃竖起食指摆了两下,笑道:“只有第一个问题是问题,我问你,祁绽绽和沈骓为什么为了薜荔首徒之位争个头破血流?”


    “当然是为了宣传他们的家族。”左游不假思索道,此言一出,他也懂了吕放桃所言之意。


    前朝建都荥阳,宁州天高皇帝远,加之求仙之道尚未统一,当地世家纵横,隐隐有同朝廷分庭抗礼之势。


    锦朝之后,当地以修仙为主的世家被尽数清算,只余下以经商为主的几家。


    祁家和沈家便是当地如今最大的两家豪绅家族。比武大会全国瞩目,两家青年卯足了劲在这场合露脸,说白了也是为了家族的产业露脸。


    吕放桃露出个完美无瑕的笑容:“我可是正经在比武大会露过脸的青栖首徒,我出品的东西,会不叫座吗?”


    “那平安挂符呢?我可没有这么大名气。”左游故意道,他这些年做小手工的手艺愈发好了,用灵兽身上掉下来的零件所制挂件也送了不少人,但让他用来营生,还真是不敢想。


    “你是首徒的道侣啊。”吕放桃极自然道,拉着他快步走。


    这地方离坊市并不太近,空气中少了些沿路小食香甜的味道,清淡得一如他们初来此地之日,也同样彷徨着未来何去何从。


    然而不出几里,进了城内便又是看惯了的繁华面貌,两人七拐八拐,够呛才寻到了这儿的金阙铺子。


    虽叫金阙,可门生一贯着黑,这店内装潢也一以贯之,皆是沉木上雕极尽复杂的纹饰,各色法器同符箓陈列妥帖。


    那掌柜见他们身着青栖道袍,并不太热络,只不痛不痒道:“两位道友要看些什么?”


    “寄售符箓。”吕放桃简洁说明了来意。


    对面那人露出个颇为不屑的笑,清清嗓子道:“您这最低阶的玩意儿,恐怕不是小店顾客会光顾的。我好心提醒您,这还真不是我不收,只是您这东西不叫座儿,摆上了也是白给寄售钱。”


    “从没卖过就说不叫座,难不成你这眼睛有预言能力?”左游奇道。


    “价格、可行性、知名度,”吕放桃报出一连串这古代人要靠意会的名词,敲着桌子晓之以理道,“个中每一项,我们的东西都比当下的除祟贴不知道便利了多少,我想不出消费者不选择我们的理由。我才是要好心提醒你,这是个潜力很大的项目,能不能抓牢看你了。”


    瞧这穷追不舍的态度,左游大抵此生都爱惨了这如狂风骤雨直降的感觉。


    掌柜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措辞,吕放桃仍继续道:“我们现下能拿出三十份驱鬼符和十份平安挂件,先在你这寄卖着,若是这次卖得好,之后我们会扩大生产,争取在全国各地都上线。”


    那掌柜听她这么道,眼珠子下意识朝上一瞟,伸出三根手指道:“那你们的报价是多少,本店抽成是三成。”


    “十五文,我们拿十文。”吕放桃道。


    “而且你得挂上牌子替我们宣传,”左游看他这样便来气,补充道,“别到时候被你们给闷死了。”


    “那不会。”那人呵呵一笑,“十五文是不是太便宜了?”


    “差不多吧,也值不了更多钱了。”吕放桃淡淡道,从储物袋拿出一沓符纸放在桌上,努嘴示意他点点数。


    那人简单看过,又拿出契书飞快填上了,道:“二位看看可有什么问题,没有便请二位在上头签字。”


    两人依言做后转身出门,左游才又问:“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摔了以除祟贴为生的人的饭碗啊?”


    “这有什么,码头搬货,酒楼跑堂,田地种菜,只要愿意脱下道士的长袍,有手有脚的哪个不能干。”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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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桃道,“别管这些了,我们去买新衣服,出了宗门可不能再穿青栖道袍了。”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左游就近进了间成衣铺子。


    那店面将男装女装分开,再出来时,便见吕放桃同他一样,选了色彩艳丽的剑袖短装,不过他是霁蓝,而吕放桃是枣红。


    左游霎时笑开,伸手轻佻一钩她背包链子,道:“这次这个包跟你衣服颜色配了吧?”


    “你上一边去。”吕放桃霎时脸和脖子也被这衣裳映红,恼怒推他一把,“这叫高级的配色美学。”


    “好好好。”左游嬉皮笑脸从背后搂着她,在她耳畔轻啄了一下。


    衣裳轻便塑形之后,触感忽的真实许多,不觉叫他也脸热起来。


    虽快意还多些,这崭新的一切却总叫他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也在他向师父请辞时,达到了顶峰。


    左游站在温惠下首,面对这白衣仙姑,有一个瞬间羞耻感超越了离别的感伤,那种没穿校服被抓了的既视感,实在过于强烈。


    跌跌撞撞走出半辈子,如今二十出头,面对老师却仍是这副高中生做派,左游都要笑自己了。


    不过温惠还是一如既往淡然处之,只叫他自己多保重,程序一事自行到后勤处解决即可,仿佛这世间除了兽修的普及问题外再无俗事烦心。


    都到出山门之时还未达到筑基,师父不说你日后在外千万不要报上为师大名,真是太仁慈了。


    左游差点便要泪流满面。


    段鞍和黎卿也来相送。


    虽连一点薄礼也未备上,黎卿还是要问:“二师兄,你寻到好去处了?”


    “没有,”左游惭愧道,“只能说暂时寻到要去哪儿了。”


    黎卿点点头,不再追问左游要去哪儿,想来她也不关心,他和后辈的人际关系就如此淡漠。


    “你若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再回宗门也是好的,宗门总归不会不要你。”段鞍又好心道。


    “师兄,”左游深叹一口气道,“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左看右看,都说离别多感伤,左游却有些近乎平淡,连大声诉衷肠也不想,倒不是对青栖道宗没什么留恋,只是情到此时,多说无益。


    半晌,他朝兽修苑大门行了个跪拜礼,便一撩衣角,转头离开。


    吕放桃已在正门口等他,她拆了发髻,只辫作两条辫子,在风里有些悠扬。


    “你怎么那么快?”左游和她十指相扣。


    “见得人少。”她言简意赅。


    此时柏审青追了出来,先前没在兽修苑里收到的礼,这会儿被三师兄塞了个满怀,果然还是他们二十七科情谊。


    “二师兄说,渡口昨日便已停运,我们没法乘船了。”又挥别柏审青,吕放桃才悠悠说。


    虽谈璧雨已离开数年,吕放桃却仍习惯管何谋叫二师兄,口癖当真可怕。


    “何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昨天,真巧,还见他最后一面。”吕放桃也笑得端庄。


    “什么叫最后一面啊!”


    “别管这些,你先说说我们怎么走,别人器修还能御剑,我们怎么办?”


    左游略微一沉吟,便笑道:“我们可以御龟啊,天生扁扁必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