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烟花试燃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六爷接过鸡蛋,在手心里焐了焐:“知晚啊,明天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是看咱们村大显身手。”林知晚在火盆边坐下,伸出手烤火,“六爷,您说,咱们这烟花,能成吗?”
六爷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烟花是啥样。可我知道,咱们宁浦村的人,从前过年,锅里没米,身上没衣。今年呢?家家缸里有粮,炕上有被,孩子脸上有笑。”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林知晚:“就冲这个,成不成,都值了。”
林知晚鼻子一酸。她低下头,看着炭火里明明灭灭的火星,轻声说:“会成的。一定会。”
夜深了。林知晚回到小屋,却没有睡。她闩上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工作台上,机器人已经待命。她调出烟花秀的模拟程序——五十筒烟花,按什么顺序放,间隔多久,角度如何,都在程序里设定好了。她一遍遍检查,一遍遍模拟,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最后,她从空间仓库的最里层,取出一筒特制的烟花。这筒比别的都大,纸筒是金色的,烫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她在现代见过的、最豪华的庆典礼花,原本想留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用。
明天,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她把金色烟花小心地包好,退出空间。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宁浦村照得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两声,然后又安静下去。
林知晚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明天,一切都将见分晓。
腊月十三,天还没亮,宁浦村就醒了。
不是鸡叫醒的,是人。女人们摸黑起床,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把一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映得红通通的。男人们套上最体面的衣裳——哪怕是打了补丁的,也浆洗得干干净净。孩子们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睡眼惺忪,可一听说要去看烟花,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林知晚起得最早。她没生火,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她一个哆嗦,最后那点睡意也散了。她换上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头发在脑后紧紧挽了个髻,对着破了一角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可眼神亮得惊人。
“姐!”蓝如意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都准备好了。五十筒烟花,十筒一组,全装上板车了。水桃姐家的老黄牛套好了车,赵叔他们都在窑厂门口等着呢。”
林知晚点点头,从炕上拿起那个用油布仔细包好的金色烟花,抱在怀里:“走吧。”
窑厂门口,五辆板车已经装好。每辆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帘子,底下是捆扎结实的烟花。老黄牛在晨雾里打着响鼻,喷出白气。赶车的男人们蹲在车辕上抽烟,女人们围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声音里都带着颤。
“都检查过了?”林知晚问。
“检查三遍了。”水桃姐上前一步,“封口、引信、捆扎,都没问题。路上用草帘子盖着,防潮防震。”
林知晚挨个检查了一遍,最后走到第一辆板车前,掀开草帘一角。红色的纸筒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烫金的“福禄寿”字样清晰可见。她伸手摸了摸,纸筒干燥,封口严实。
“出发。”她说。
牛车吱呀吱呀地上路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土路两旁的枯草上结着厚厚的霜,牛蹄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女人们跟在车后走着,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从宁浦村到镇上,二十里路。平时走要两个时辰,今天走得慢,怕颠坏了车上的宝贝。太阳升起来时,才走了一半。
路边有早起的村民看见这支奇怪的队伍,停下脚步张望:“哟,宁浦村的,这是拉啥去啊?”
赶车的赵叔扬起鞭子,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烟花!晚上在镇上打谷场放,都来看啊!”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等牛车队伍走到镇口时,后面已经跟了一长串看热闹的人。有挎着篮子赶集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半大孩子蹦跳着跟在车后,想掀草帘子看,被大人们喝止了。
镇子南头的打谷场,已经有人等在那里。是师部宣传科的王科长,带着几个年轻干事,正在场边拉横幅。红布上贴着白纸剪的大字:“宁浦村妇女副业成果展示——大型烟花秀”。
看见牛车队伍,王科长快步迎上来:“林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梁副交待了,场地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周围清了场,安全距离也划出来了。”
林知晚跳下车,环视四周。打谷场很宽敞,地面夯得结实,周围没有房屋,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场子东头搭了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摆了几张桌椅——那是给镇上的干部和记者准备的。
“王科长费心了。”她道了谢,转身指挥大家卸车,“烟花搬到场子中间,按之前说的位置摆。每组之间隔十步,引信朝外。”
女人们开始忙碌。她们小心翼翼地把烟花从车上搬下来,按林知晚划好的位置,一排排摆好。五十筒红色的烟花在空旷的打谷场上整齐列队,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支沉默而庄严的仪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中午时,打谷场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镇上居民,有附近村子的农民,有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叼着烟袋的老汉。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拎着耳朵拽回去。
“这就是烟花?看着就是纸筒筒嘛。”
“听说一筒三十块呢!抢钱啊!”
“三十块?疯了吧?够买多少斤白面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像一锅烧开的水。林知晚站在场子中央,对那些话充耳不闻。她正蹲在地上,检查最后一组烟花的摆放角度。
“知晚。”水桃姐凑过来,声音有点抖,“人……人太多了。”
林知晚抬起头。打谷场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粗看过去,少说也有上千。远处还有人不断往这边涌,镇子主干道上,人流像潮水一样往南头涌。
“多才好。”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人不多,咱们卖给谁看?”
正说着,场子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人群分开一条道,两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进来。前面那辆车上下来几个人,林知晚一眼就看见了陈主任,还有他身边那位省城来的孙记者。后面那辆车门打开,下来的竟是梁略。
老爷子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拄着拐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下车后没立刻往前走,而是站在车边,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些红色的烟花,最后落在林知晚身上。
林知晚心里一紧,但脸上神色不变。她整了整衣襟,快步迎上去:“陈主任,孙记者,您二位来了。梁老先生,您也来了。”
陈主任笑着点头:“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孙记者的报道今天见报了,省城好多人都知道了你们宁浦村。”
孙记者从挎包里掏出份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戈壁滩上绽新花——宁浦村妇女副业纪实》,旁边配着林知晚和女人们干活的大幅照片。
梁略没接话,他只是看着林知晚,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些东西,都是你做的?”
“是村里妇女们一起做的。”林知晚答得从容。
“安全吗?”梁略问,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分量。
“安全。”林知晚转身,指向场子边缘划出的白线,“以那条线为界,观众都在线外。烟花燃放区五十步内,除了点火的人,不留任何人。每个烟花之间隔十步,防止连环引燃。引信做了防水防火处理,点燃后有三秒延迟,点火的人有足够时间撤离。”
她说得条理清晰,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梁略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点火的人是谁?”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