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声名远扬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省报是腊月二十到的宁浦村。


    那张印着宁浦烟花照片和省报记者文章大篇幅报道的报纸,被邮递员老马用冻得通红的手,郑重其事地交到林知晚手里时,村口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人们呵着白气,跺着脚,眼睛却都盯着那张薄薄的新闻纸。


    “念、念一段!”水桃姐搓着手,声音激动得发颤。


    林知晚展开报纸。铅字密密麻麻,标题是《戈壁滩上绽新花——宁浦村妇女副业纪实》。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贫瘠的西北戈壁边缘,一个名叫宁浦的小村庄里,一群曾经围着锅台转的妇女,用沾满陶土和烟火气的双手,点燃了照亮夜空的希望……她们烧制的不只是白釉陶和烟花,更是一个村庄重新站起来的尊严……”


    念到这里,她顿了顿。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枝的声音。女人们眼里闪着光,男人们低下头,用力吸着旱烟。六爷蹲在石磙子上,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梁,喉结滚动了一下。


    “……带头人林知晚同志,一位从沪北来到西北的年轻女性,用她的智慧与坚韧,带领全村妇女走出了一条自力更生的新路……”


    “好了。”林知晚合上报纸,声音平静,“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


    没人动。


    赵婶第一个哭出声,用袖子使劲抹眼睛:“咱……咱上报纸了?省里的报纸?”


    “上了。”林知晚把报纸递给她,“留着,给孩子们看。”


    人群这才嗡地一声炸开。女人们争相传阅那张报纸,尽管多数不识字,但看着照片上自己模糊的身影和那些排印整齐的铅字,脸上都烧起两团激动的红晕。男人们咂摸着嘴,互相递着烟锅,眼神复杂——有骄傲,有惭愧,也有隐隐的担忧。


    林知晚转身往窑厂走。蓝如意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姐,从早上到现在,公社转过来三封信,都是外地来的,问烟花的事儿。还有两个长途电话,我没敢接,让记了号码。”


    “知道了。”林知晚脚步没停。她心里没有众人那般喜悦,反而像压了块石头。声名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当她清楚自家烟花里那些无法解释的“秘密”。


    窑厂里,前几日烟花秀剩下的零星纸筒还堆在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陶土混合的气味。林知晚走到库房门口,掀开厚重的棉帘子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靠着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最后二十筒特级烟花。纸筒是鲜艳的正红色,烫金的花纹在暗处闪着幽微的光。她伸手拿起一筒,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闻了闻——只有纸浆和胶水的味道。那些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确保色彩绚丽和燃烧稳定的关键添加剂,早已在制作过程中消耗殆尽。


    她心里默算了一下库存:高级氧化剂还剩三小瓶,金属发色剂粉末不到两斤,特种缓燃剂仅余一包。按照烟花秀那种品质的要求,这些库存,最多还能支撑五十筒。


    而今天才腊月二十。距离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还有将近一个月。那是烟花销售的第二个高峰。


    帘子又被掀开,梁京冶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军装外面套了件旧棉大衣,肩膀上落着未化的雪屑。


    “看到了?”他问,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烟花筒。


    “嗯。”林知晚把烟花放回去,“比你预计的来得快。”


    梁京冶走到她身边,也拿起一筒烟花看了看:“省报的影响比我预想的大。我收到风声,不止附近县城,连省城都有人打听宁浦烟花。孙记者那篇报道,写得太‘好’了。”


    林知晚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太‘好’了?”


    “把你们捧得太高了。”梁京冶放下烟花,转向她,眉头微蹙,“‘戈壁奇迹’、‘妇女典范’、‘技术革新’……这些词,放在平时是褒奖,放在现在,就是架在火上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沈星耀昨天去了省城。今天报纸一出,他下午就回来了。动作很快。”


    林知晚心一沉:“他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梁京冶摇头,“但他不会甘心。烟花秀让他丢了脸,现在你们名声大噪,他更不会坐视。原料,销路,资质……他总能找到卡脖子的地方。”


    库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村里人的欢笑声,隔着厚厚的土墙,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原料是个死结。”林知晚终于说出压在心底的话,“最好的那些……用完了。剩下的,做不出烟花秀那种效果。”


    梁京冶看着她:“没有别的办法?”


    “有。”林知晚走到墙边,那里堆着几个麻袋,她解开一个,抓出一把灰褐色的粉末,“这是我和六爷他们用土法提的硝,纯度不够。硫磺是镇上买的,杂质多。木炭是我们自己烧的,粗细不均。用这些做出来的烟花,飞不高,炸不响,颜色是哑的。”


    她把粉末放回去,拍了拍手:“烟花秀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用了‘特别’的原料。现在,没了。”


    梁京冶沉默了很久。库房里的寒气慢慢渗进骨头缝。最后,他开口,声音很稳:“那就用普通的做。”


    林知晚猛地抬眼看他。


    “烟花秀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能力和口碑。”梁京冶说,“现在,哪怕品质略有下降,只要安全、好看、有特色,依然会有人买账。重要的是,原料必须来路正,经得起查。”


    他走近一步,看着她眼睛:“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不问。但你得保证,从今天起,每一筒卖出去的烟花,都得是能用普通话说清楚来历的。”


    林知晚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库房小窗外透进来的、惨白的天光,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种深沉的担忧。


    “我明白。”她点头,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不仅要解决原料问题,还要彻底斩断对空间高级原料的依赖。时间,不多了。


    “还有,”梁京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我托人从邻省弄到的,几家正规化工厂的产品目录和联系方式。虽然比不上你之前用的,但胜在清白。价格不便宜,但如果有必要,可以应急。”


    林知晚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也触到他手心的温度。她捏紧信封,喉咙有些发堵:“谢谢。”


    “谢什么。”梁京冶别开眼,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你是我媳妇。你垮了,谁给我做饭?”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这几天我得出趟任务,三五天回来。沈星耀那边,我会留人看着。你自己……当心。”


    棉帘子落下,隔断了光线,也隔断了他的身影。


    林知晚独自站在昏暗的库房里,手里捏着那个信封,耳边回响着外面隐约的欢笑声,和梁京冶那句“当心”。


    她走到小窗前。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远处,村口的老槐树下,人群还没散,那张省报还在人们手里传递着,像捧着一簇刚刚点燃、却不知能否抗住风雪的篝火。


    林知晚把信封揣进怀里,贴肉放着。那点微薄的热度,让她冰凉的手指稍稍回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库房门,走进纷飞的雪中。


    该去面对那些热情的来信和电话了。该去告诉水桃姐、赵婶她们,好日子还没真正到来,更难的坎,可能就在前面。


    而第一道坎,此刻正朝着宁浦村疾驰而来——一辆来自省城的黑色轿车,碾过积雪的土路,车后扬起长长的雪雾。车里坐着的人,手里也拿着一份今天的省报,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