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一封猝不及防的信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她一边干着最粗笨的活,一边在心里默默打磨着这套“工艺”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如何将它“合理化”、“书面化”。这不仅仅是为了应付检查,更是为了真正的传承,为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为这群坚韧的女人,扎下一根哪怕微小、却足够坚实的根。
与此同时,她也在等。等蓝如意的消息。她昨晚就嘱咐蓝如意,今天设法再去“偶遇”老陈婆娘,旁敲侧击,打听那个吴明更多的情况,尤其是他离开后的去向,以及他可能的背景。
晌午刚过,蓝如意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她把林知晚拉到一边,小声说:“姐,我问了。老陈婆娘说,她侄子昨天下午就走了,说是单位有急事,回省城了。走得很急,连她准备的干粮都没拿。”
“就这些?”
“还有……”蓝如意犹豫了一下,“她说,她侄子临走前,好像……好像去了一趟公社。她不是有个在公社做饭的表亲吗?好像是她侄子托那个表亲,往县里打了个电话。具体说啥不知道,但老陈婆娘偷听到一句,好像是什么‘……样品已取,初步观察符合预期,但需进一步……分析’,后面没听清。”
样品已取,符合预期,需进一步分析。
林知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取样!而且,他们已经对那点“成果”有了初步判断——“符合预期”。什么预期?是孙明德他们的预期,还是吴明背后之人的预期?
“还有,”蓝如意声音更低,“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沈癞子在村口,跟一个生面孔说话,那人穿着邮局的绿衣服,推着自行车,好像……是送信的邮递员。沈癞子塞了包东西给他,两人鬼鬼祟祟的。”
邮递员?沈癞子给邮递员塞东西?
林知晚立刻警觉。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书信往来缓慢的时代,邮递员是连接外界的重要渠道。沈癞子想往外传消息?传给谁?孙明德?还是……吴明背后的人?
“看清塞的什么了吗?”她问。
蓝如意摇头:“用旧报纸包着,看不清,挺薄的,像是信纸或者文件。”
信纸或文件……沈癞子大字不识几个,能写什么文件?除非,是别人写好,让他转交的。吴明?还是村里潜伏的其他人?
“如意,这两天你多留意这个邮递员,看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最好能知道他常跑哪条线,跟哪些人熟。”林知晚快速嘱咐,“还有,想办法,不露痕迹地,让村里人都知道,咱们作坊在‘老老实实整改’,在‘做最安全的黑火药’,别的歪门邪道,一概不碰了。”
蓝如意重重点头:“我明白,姐。”
打发走蓝如意,林知晚回到作坊,继续那枯燥的研磨。石碾在陶盆里发出沉重而单调的声响,像时光缓慢的研磨。她的心,却在这单调的声响中,一点点沉静下来,变得像手中的石碾一样,坚定,而有力量。
对方在行动,在分析,在传递消息。她也在行动,在整理,在构筑防线。
这不再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搏命,而变成了一场比拼耐心、比拼智慧、比拼谁更沉得住气的持久战。
她将混合好的、粗糙的黑火药倒进陶盆,看着那灰黑色的粉末,在午后惨淡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不再是烟花,这只是最基础的火药。但它同样是火种,是基石。
真正的淬炼,不在于瞬间的绚烂,而在于这日复一日、看似无望的重复与坚持中,将意志与智慧,锻打成钢。
风雪或许还会再来,暗处的眼睛或许从未离开。
但她手中的石碾,会一直转动下去。
直到,将所有的“不可能”,碾成粉末。
再在余烬之上,重新点燃。
作坊里弥漫着新磨出的、粗糙的黑火药气味,辛辣,沉闷,像这个冬天淤积不散的心事。妇女们低着头,重复着筛料、混合的动作,没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的单调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知晚手里捏着一把刚混合好的黑火药,灰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带着微弱的硫磺气息。她的目光却穿过作坊敞开的破门,望向村口那条覆雪的小路。蓝如意出去打听邮递员的消息,还没回来。
时间在沉闷的劳作中缓慢爬行。日头渐渐偏西,将雪地染上一层病态的金黄。就在林知晚准备让众人收工,以免过度疲惫出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踩雪而来的脚步声。
不是蓝如意。脚步很重,很急,带着一种惶急。
李三平一头撞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冒着虚汗,棉袄的扣子都错开了一个。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信纸在他手里瑟瑟发抖。
“知晚!知、知晚!”李三平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神惊恐地扫过作坊里惊愕抬头的女人们,最后死死钉在林知晚脸上,“出、出大事了!公社……公社刚转来的信!县、县里……”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话说不下去,只是抖着手,把信纸往林知晚面前递。
作坊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女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封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信。水桃姐手里的筛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火药撒了一地,也没人顾得上去捡。
林知晚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她放下手里的活,在旧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那封信。信纸是普通的公文纸,抬头印着鲜红的县革命委员会工业组的字样。字是打印的,油墨很重,力透纸背。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正文。内容不长,措辞冰冷而严厉:
“……主要负责人林知晚需在三日之内,赴县工业组说明情况,接受进一步调查……”
信的最后,盖着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红色公章,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纸面上,也烫在所有看到它的人心里。
“群众举报”、“成分可疑”……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是……是沈癞子!肯定是沈癞子那王八羔子举报的!”一个妇女失声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还有那个吴技术员!他肯定也捣鬼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要去县里……去了还能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