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三日之期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窗外的声音,只响了那一下,便再无动静。风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响动,只有林知晚自己的心跳,在耳鼓里沉重地擂动,一下,又一下,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未转动,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缓慢而悠长,仿佛已然熟睡。只有全身的感官,都像绷紧的弓弦,捕捉着暗夜里最细微的异动。


    时间在极度的寂静与紧绷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雪光从破窗纸的缝隙渗进来,在土炕上投下几道冰冷的、模糊的光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钟,也许有半个时辰,窗外远处,传来一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夜猫子啼哭般的怪叫。随后,是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完全吞没的、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走了。


    林知晚又静静等了许久,直到确定外面再无任何可疑声响,才极慢、极轻地坐起身。她摸黑挪到窗边,再次用指尖蘸湿,轻轻捅开之前留下的小孔,凑近朝外望去。


    院子里只有一片被雪光映照的惨白。枣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靠近窗户的雪地上,除了她自己傍晚回来时踩出的脚印,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新鲜痕迹。


    是错觉?还是来人极为谨慎,刻意避开了松软的积雪,踩在了冻硬的路径或墙根下?


    她退回炕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后颈的寒毛依旧竖着,那一声轻微的“咔嚓”,绝非幻听。有人来过。在那封措辞严厉的信件下达、全村人心惶惶的第一夜,有人潜到了她的窗外。


    目的是什么?窥探?监视?还是……想在她赴约之前,做点什么?


    沈癞子那伙人?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和精细。吴明留下的人?可能性更大。或者是……那封信背后真正的主使派来的?


    无论是谁,这都意味着,对方的触角,比她想象的伸得更近,动作也更急切。这让她明天必须去镇上的计划,蒙上了一层更重的阴影。


    但,不能不去。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思考,只是放空自己,强迫身体和神经放松,积蓄哪怕一点点精力。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假寐。


    天刚蒙蒙亮,村里响起第一声鸡鸣时,林知晚就起来了。她用冷水狠狠洗了脸,刺骨的寒意驱散了最后一点疲惫。她换上那件最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牢牢绾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比往常更加沉静,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她先去了作坊。水桃姐和几个核心的妇女已经在了,眼睛都红肿着,显然一夜未眠。作坊里已经被粗略清理过,工具、原料分门别类摆放着,旁边放着几张歪歪扭扭写着字的糙纸,是简陋的登记册。


    “知晚……”水桃姐看见她,声音沙哑,欲言又止。


    “水桃姐,做得很好。”林知晚拍了拍登记册,目光扫过众人,“今天继续,清理得更彻底些,边边角角都不要放过。登记要细,每样东西的来历,能写多清楚写多清楚。”她顿了顿,“另外,把咱们这段时间,怎么想的,怎么试的,哪怕失败了,也按时间顺序,简单写下来。不用多好看,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写这个干啥?”一个妇女小声问。


    “万一有人问起来,咱们有东西可看,有话可说。”林知晚道,“总比空口白牙强。”


    妇女们似懂非懂,但都点点头。


    “我今天得去趟镇上,”林知晚接着说,声音平静,“处理点事情,也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作坊这边,水桃姐你照应着。我不在的时候,谁来问,都照实说。但多余的话,一句也别说。”


    水桃姐紧紧抓住她的手,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你……你小心点。”


    “放心。”林知晚抽出自己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转身离开作坊。


    她没有直接出村,而是先回了趟家。从炕席下取出那个记录着“宁浦工艺”雏形和线索的笔记本,又拿出昨晚用炭笔画的关系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划燃火柴,将那张关系图点燃,看着它迅速卷曲、焦黑、化成一小撮灰烬。笔记本她重新藏好。有些东西,不能带在身上。


    然后,她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在落款和那个鲜红的印章上停留片刻,将信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衣袋。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家门,朝着村外走去。雪后的清晨,空气清冽刺骨,路上行人稀少。几个早起的村民看见她,眼神躲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匆匆走开。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不安像无形的瘟疫,在村里悄然蔓延。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她看见了蹲在树根旁、揣着手、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沈癞子。王二流蹲在他旁边,眼神阴鸷。


    “哟,林大能人,这一大清早的,是要上哪儿啊?”沈癞子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地问。


    林知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新的原料门路。沈癞子,你有事?”


    “没事,没事。”沈癞子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就是提醒林大能人一句,路上雪滑,小心着点,别……摔着了,或者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耽误了正事。那边,可是等着呢。”他意味深长地朝镇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话里的威胁和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林知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多谢提醒。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吓出来的。有些人蹲在路边看别人走路,小心蹲久了,自己站不起来。”


    说完,不再看他,径直迈步,踏上了通往镇上的积雪土路。


    沈癞子在她身后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二十里雪路,走起来比来时更加艰难。不仅是因为积雪未化,更因为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意外。林知晚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实。目光不时扫过路两旁的沟坎、树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却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