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夜未眠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快到镇子时,她在路边一个背风的土坎后停下,仔细拍打掉身上、鞋上的积雪和泥污,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她要以最整洁、最不惹人注目的普通村妇形象,走进那些办事的地方。
镇子比往日显得更冷清些。她要去的那个院子,在雪地里沉默地矗立着,门口挂着牌子。林知晚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楼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灰尘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走廊里偶尔有人匆匆走过,看到她这个生面孔的农村妇女,也只是瞥一眼,便不再留意。
她按照需要,找到挂着相应牌子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她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
林知晚推门进去。屋里生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铁炉子,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的男人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着她。
“同志,你找谁?”
“您好,”林知晚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卑怯,“我是宁浦村的林知晚。村里让我来,汇报一下我们村副业作坊的……整改情况,顺便交一些材料。”
“宁浦村?林知晚?”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笔,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哦,知道。李三平昨天来过。那边的文件,我们也收到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让林知晚心里微微一沉。
“是。我们村深刻认识到问题,正在全力整改。这是目前清理出来的原料、工具清单,还有我们这段时间的一些……摸索过程的简单记录。”林知晚从怀里掏出那几页水桃姐她们写的、字迹歪扭的糙纸,双手递过去。
男人接过去,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在林知晚脸上:“就这些?”
“目前就这些。我们保证,一定严格按照要求,彻底整改,消除隐患。”林知晚语气诚恳。
“嗯。”男人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拿起笔,似乎准备继续写他的东西,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知晚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气,低声问道:“同志,我能……问一下吗?那边的信,说是根据‘反映’……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了解一下具体是哪些方面的问题?也好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改起来更有方向。”
男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看了林知晚好几秒钟,才缓缓道:“反映?那是那边直接收到的,我们这里没有具体情况。再说了,反映的内容,通常是不对外的,怎么能给你们看?”
“是,是,我明白,是我唐突了。”林知晚连忙道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失望,“那……同志,那边让我们去‘说明情况’,这……具体是去哪边,找哪位同志?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怕走错了,耽误时间。”
男人似乎对她这种“畏畏缩缩”的村妇态度比较受用,脸色稍缓,道:“去了那边,问门房就知道。至于具体哪位同志负责……文件上没具体写,去了自然有人接待。”
“谢谢同志,谢谢指点。”林知晚连连道谢,又试探着问,“那……同志,您看,我们这整改,大概要多久?那边会不会……再来人看看?”
“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男人重新低下头,拿起笔,“要看你们整改的力度,也要看那边的安排。回去好好整改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话已至此,再问下去就不识趣了。林知晚再次道谢,退出了办公室。
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但确认了反映是直接到那边,这里没有副本。也从侧面证实,这件事是那边直接推动,这里只是传达。那个办事员虽然态度冷淡,但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敌意,更像是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敷衍。
这或许算是……一个不算坏的消息?
她正要转身离开,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邮递员绿色制服、挎着邮包的身影闪了出来,差点与她撞上。
林知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一看——正是昨天蓝如意描述的那个何邮差!四十多岁,瘦高个,脸被风吹得黑红,眼角有着深刻的皱纹,眼神透着常年走街串巷的油滑和精明。
何邮差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略显夸张的笑容:“哟,对不住对不住,没撞着您吧?这位大姐,来办事?”
“没事。”林知晚垂下眼,侧身让开,一副怯生生的村妇模样。
何邮差似乎也没在意,夹着邮包,匆匆往楼下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知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神微凝。何邮差从哪个办公室出来的?她瞥了一眼那间办公室的门牌,是负责通讯往来的地方。
一个邮差,来这种地方,再正常不过。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快步下楼,走出了这个院子。站在清冷的街道上,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
这一趟,看似一无所获,实则不然。她确认了这里的态度,看到了何邮差,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在等待进入办公室时,眼角余光似乎瞥到,斜对面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有双眼睛,在她和办事员交谈时,曾短暂地向这边张望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记得,那间办公室的门牌,似乎与维护秩序相关。
是巧合,还是……有人一直在留意她的到来?
林知晚收回目光,拢了拢棉袄,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第二天,也在奔波、试探与无声的较量中,即将过去。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