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什么是安生?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手心渗出细汗。她停下脚步,就着路边的积雪,再次仔细拍打掉身上可能沾染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落款和印章,重新折好,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气,她迈开脚步,朝着那扇沉重的大门走去。


    离大门还有十几步远时,站岗的人注意到了她,目光锐利地投了过来。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冰冷的探照灯,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林知晚强迫自己镇定,步伐不乱,一直走到门前丈许处,才停下。她抬起头,迎向那道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属于劳动者的、略带疲惫的平静。


    “同志,你好。”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我是宁浦村的林知晚。接到通知,前来说明情况。”说着,她将手中那封展开的信,双手递了过去。


    站岗的年轻人接过信,目光迅速扫过信纸内容和那个鲜红的印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多看了林知晚一眼,然后侧身,对着门房里说了一句什么。


    门房里又走出一个人,年纪稍长,同样穿着制服,接过信看了看,又打量了林知晚一番,才开口道:“跟我来。”


    林知晚道了声谢,跟着那人走进了大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积雪被打扫得很干净,露出青灰色的水泥地面。几栋样式统一的楼房沉默地立着,窗户大多关着,偶尔有一两扇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她被带到其中一栋楼的一层,走进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漆成深绿色的木门,门上挂着小小的牌子,写着房间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纸张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气味。


    年长的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开门,侧身对林知晚示意:“进去吧,里面同志会接待你。”


    林知晚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户很高,蒙着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有限。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灰色列宁装的女同志,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林知晚身上。


    “你是宁浦村的林知晚?”女同志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太多情绪。


    “是,同志。”林知晚应道,将肩上的蓝布包袱解下,放在脚边。


    女同志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林知晚瞥见,正是她那封信的副本),又看了看她:“坐吧。”


    林知晚在对面那张坚硬的木头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信收到了。让你来说明情况。”女同志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她,“说说吧,你们村那个做爆竹的作坊,怎么回事。从头说,要实事求是。”


    开始了。


    林知晚迎着她的目光,开始叙述。从村里妇女想找点活路补贴家用开始,说到最初的粗劣白釉陶,偶然的烟花尝试,到后来摸索着改进,遇到原料难题,寻求土法解决(淋硝、尝试矿渣),以及过程中的失败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展。她语气平实,不夸张,不掩饰困难,甚至刻意强调了技术的粗糙和不确定性。她按照那沓记录材料的顺序,一样样说着,偶尔提到具体的人(如水桃姐、赵家老二),提到的也都是她们如何辛苦,如何想为村里做点事。


    她没有提任何“特殊”原料,没有提张工,没有提吴明或孙明德,更没有提那场当众的“赌命”燃放。她塑造的,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群农村妇女在贫瘠中笨拙挣扎、试图靠一点祖传经验和自身摸索找条生路的形象。


    女同志听得很认真,偶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两笔,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林知晚说了大约一刻钟,将大概过程讲完,最后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知道自己方法土,条件差,可能也有些不周全的地方。但我们本心真的没想乱来,就是想给村里妇女娃儿们碗里添点油腥。接到信,我们知道问题严重了,这几天一直在彻底清理,登记造册,也写了些过程记录,都在这里。”她指了指脚边的蓝布包袱,“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理,该改的改,该停的停。只是希望,能给村里这些妇女,留一点点以后做别的正经活路的机会。”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女同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里的模糊声响。


    女同志停下了笔,抬起头,看着林知晚,忽然问:“有人反映,你们用的原料,不太一般。颜色效果,不像普通土硝硫磺能做出来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知晚心里一紧,但脸上神色未变,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同志,这个……我们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时候火候、配比碰巧了,能出点颜色。有时候就一团黑。我们没文化,不懂里面的道理,就是凭手感,瞎试。要说特别的东西……真没有。用的每一样,都是本地能找到的。要不,您看看我们登记的单子?每样东西从哪里来,用了多少,剩多少,都记着呢。”


    她说着,俯身打开蓝布包袱,取出最上面那本厚厚的、字迹歪扭的登记册,双手递过去。


    女同志接过,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确实记得极其琐碎,甚至有些可笑,但一笔一划,透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她看了片刻,合上册子,没有继续追问原料,转而问道:“你们搞这些东西,有没有想过危险性?万一出事,伤了自己,伤了别人,怎么办?”


    “想过,怎么没想过!”林知晚立刻接道,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所以我们现在也怕了。这几天清理,越想越后悔。这东西,真不是我们该碰的。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碰了!就老老实实种地,或者看看能不能学点别的安生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