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寒晓第三次开口，凛渊的身影才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被唤醒。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渊般的眼眸看向小淇，先前的沉重孤寂已然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深邃冰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对某种东西的眷恋。


    “来了。”凛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他目光扫过小淇，直接切入主题：“经过帝休木的试炼，此番你对修行一道，是何看法？”


    “啊？”小淇没想到开场白如此直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看法？跟当初一样，就……就是想变强，能保护大家……足以！”


    “具体些。”凛渊打断她：“何为修行？修行所求为何？修行路上，当注重什么，规避什么？”


    “这……”小淇被问住了，内心不免泛起波澜：（要考理论知识嘛？不会吧！我也不懂啊！不管了，看来……只能根据小说上的修炼来答了！）


    之后小淇支支吾吾半天，脸有些发红：“修行……就是练功吧？求……求长生？变得厉害？注重……要努力？规避……走火入魔？”她说得磕磕绊绊，毫无条理，完全是凭感觉和所看小说的印象在回答。


    凛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继续问：“那你可知，修行有几重境界？每一重境界，有何标志，需达成何种目标？你现在所到何境，未来想提升到哪一境界？”


    小淇更懵了，境界？她好像听颜如玉提过什么智行合道之类的，但具体完全对不上号，只好老实摇头：“不、不太清楚……颜如玉和黄金屋以前好像说过一些，但……我没仔细记。”


    凛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按理说，能经营桃之旅社那样一个汇聚妖怪的地方，与书妖、大妖为伍，即便自身修为不高，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修行常识也应当有所了解才对。


    “旅社之中，那些大妖书妖，平日不曾与你详细讲过这些？一点都不清楚吗？”凛渊问。


    小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讲是讲过……颜如玉和黄金屋会讲很多修炼的方法、道理，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的来历功效，可……可我那时候比较心急，总觉得知道那些来历啊、缘由啊没什么用，光听它们说得天花乱坠，我就想让它们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运气，怎么用妖力，怎么做才能放出法术……它们说的那些背景知识，我当故事和百科听了，没往心里去。老熊、夔牛它们，更多是分享一些妖怪灵兽的习性，哪里有什么仙草奇花，或者战斗时怎么运力防御……”


    小淇越说声音越小，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是太浮躁、太急功近利了，只想着“怎么做”，却从未沉下心去理解“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做了是为了走到哪里”。


    凛渊听完，沉默了片刻。果然如他所料，心性未定，根基虚浮，全凭一腔热血和本能行事。这样的状态，即便拥有《帝休缚天诀》这等至高传承，也如同孩童持利剑，不仅伤人，更易伤己。


    “修行之道，若不明其境界目标，如同夜行无灯，盲人摸象。”凛渊缓缓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终究是空中楼阁。有些事，必须知晓。否则，你连自己身在何处，欲往何方都不清楚，谈何修行？谈何变强？”


    凛渊转向侍立一旁的寒晓：“寒晓，你且将修行四境之要，以精炼通俗之言，为她解说一二。”


    “是，长老。”寒晓领命，上前一步，面向小淇。他知道小淇毫无基础，又性急不耐繁琐，便思索片刻，整理语言，力求用最生动的比喻，和最精炼的语言来阐述这浩瀚的修行体系。


    “小淇听好，修行之路漫漫，但大抵可分为四个大境界，由浅入深。你姑且一听，有个概念便好。”寒晓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清晰。


    “第一境，名为‘知物境’。”寒晓伸出一根手指。


    “通俗来说，就是认识这个世界，并初步掌握超凡力量的阶段。”寒晓解释道：“处在此境的修士，主要在做三件事：


    其一，认识灵气。从最初模糊地感知到，天地间流动的能量（灵气或元气），到成功将其引入自身体内，化为己用，这是修行的起点。


    其二，认识自我。内视自身，弄清楚经脉怎么走，丹田在哪里，一点点疏通拓展，打下道基。同时，明确自己更适合、或者说更喜欢运用哪种属性的力量，比如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柔和、火的暴烈、土的厚重。


    其三，认识术法。开始学习最基础的法术，比如让物体飘起来的御物术，让自己身轻如燕的轻身术，搓个小火球，凝个水盾牌等等。就是练习把吸进体内的灵气，按照特定方法释放出来，变成有用的样子。


    处在这个境界的修士，体能、五感会慢慢超越凡人，能使用一些简单的符箓、法器，施展些小法术，寿命也会比普通人长一些。最明显的外在特征，就是动用灵力时，身上会冒出对应功法颜色的光，但不太稳定。这是修真界最庞大的人群，算是刚刚‘入门’。”


    小淇听得认真，努力想象着。


    寒晓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境，名为‘智行境’。”


    “这个境界，重在‘知行合一’，并开始有自己的创造。”寒晓的讲解深入了些：“修士不再满足于机械地使用灵力。在‘智’的方面，他们开始深刻理解自己功法的原理，甚至能隐约触摸到天地间某种规则的微小片段——比如，不止是放出火焰，而是开始理解‘燃烧’和‘热量’的本质；不止是凝聚水流，而是体会到‘流动’与‘渗透’的意境。战斗时，眼光也变得毒辣，能看出对手法术的薄弱环节。


    在‘行’的方面，他们能将学会的基础法术玩出花样，灵活组合，甚至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独门技巧，或简化版的神通。对法器的运用更是得心应手，能将自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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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的一点点感悟，融入攻击或防御中。


    这个境界的核心标志，是形成了独特的战斗风格或修行理念，不再是单纯模仿师长或秘籍。他们能长时间驾驭法器飞行，可以尝试炼制，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本命法器，施展威力强大的复合型法术。在中小门派里，通常已经是长老、真传弟子这样的中坚力量了。外在看起来，灵力收放自如，眼中时常有灵光智慧之色，一举一动开始带点独特的韵味了。”


    小淇听得入神，觉得这“智行境”听起来就厉害很多。


    “第三境，唤作‘心照境’。”寒晓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也带上一丝敬意。


    “此境玄妙，通俗讲，是心念能够映照外物，甚至形成对自己有利的‘领域’雏形。”寒晓缓缓道：“处在此境的修士，精神力（常称神识）会发生质变，可以外放出体，覆盖很大一片区域，洞察秋毫。心念与天地自然的共鸣也更加深刻。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照见真我’，明悟本心，道心变得异常坚定，不容易被外界的诱惑、幻象、心魔所动摇，对自己追求的大道有了清晰坚定的认知。


    而最显著的提升，是他们能将自身对‘道’的理解，投射到周围的环境中，形成一个对自己绝对有利的‘伪领域’或‘强大气场’。比如，一位厉害的剑修站在那里，周围数十丈内仿佛都充满了他的剑意，让人如芒在背；一位精擅火焰之道的修士，能让周围大地化为焦土，空气灼热难当。处在这个境界，已经开始初步涉及灵魂层面的运用，比如远距离神识传音、探查，甚至发动精神冲击，也能调动一方天地的同属性灵气来助战，寿元会大幅增长。普通低阶修士靠近他们，即使他们不释放威压，也会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小淇想象着那种“领域”的力量，脑海中闪过演唱会现场凛渊所展开的领域，不禁心驰神往。


    寒晓最后伸出第四根手指，语气凝重：“第四境，便是‘合真境’。此境大能，已是修真界顶尖的存在，通常隐世不出，或为一派之祖，或为一方巨擘。”


    “此境可通俗理解为：自身开始与某种天地大道相合，神通自成。”寒晓眼中也流露出向往：“他们触摸和运用的，已经不仅仅是天地灵气，而是更深层的‘规则’或‘法则’之力。比如，不止是控制火焰，而是能影响‘燃烧’与‘熄灭’的规则；不止是驾驭水流，而是能干涉‘流动’与‘静止’的法则。


    他们所施展的，也不再是寻常‘术法’，而是近乎本能的‘神通’，一招一式皆蕴含大道真意，有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之威。他们的肉身也开始发生本质蜕变，逐步能量化或法则化，断肢可以重生，寻常毒病害病不侵，化出更玄妙的元神，甚至可以脱离肉身存在一段时间。


    他们能初步掌握空间之力，进行短距离瞬移，或者开辟属于自己的小型洞府，也能炼制蕴含法则之力的强大法宝。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