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终于迎来了东晋的种子农工，和接亲队伍。第一次嫁皇子，仪式只好参照嫁公主来办。


    文武百官几乎都是低垂着头，觉得这件事情耻辱至极。


    只有站在楚乔乔身边的楚嫣儿和高烬言，还有他们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筛选，各世家大户比较用得上的朝庭新晋。


    他们的脸上倒是喜气洋洋。因为这一桩联姻的促成都是有他们的一份。换来了这一年整个大燕比较稳定的粮食供应。


    楚乔乔说了，只要有份促进了这件事情完美推进的记一功，合计有三功的人可以晋升半级。


    当时定下这考核制度时，高烬言就有意见，"他们当中不少是趋炎附势之人，怎地如此宽待他们。"


    不等楚乔乔解释，楚嫣儿就替她回答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大人根基未稳，我们人丁单薄，是极度需要扩大自己的党羽和势力的时候好不。"


    她又道，"你没发现这些老头其实一个个不赞成这次朕姻。但只要他们的儿子女子是赞成的，他们也不好挡住自己儿女的仕途，是不？"


    高烬言没话说了，自从用了臣子们的儿女为官。各项新政策的推进，似乎真的比以前好说话多了。


    楚嫣儿拍拍他的肩膀，"昔日曹孟德颁布的求贤令打破了旧则，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者，可用！"


    楚乔乔在一旁听了，立时开口：


    “天时、地利，依的是同一套法则，却非时时皆宜。”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道，“这般用人行事的规矩，放在太平盛世里，便不该再用。”


    两人点头，深以为然。


    楚慕冲往日束发的赤金冠换成了南朝制式的青玉簪。绯色外袍下的深蓝中衣，从交领处探出三指宽的边。


    这种色彩明艳的配色揉和在一起，既庄重又高贵。少年那张可与春色媲美的脸蛋，美得惊人。


    不亏是浑氏的血统，他们家真是不缺绝世美人。楚乔乔不得不承认，楚慕冲比楚慕翻更有帝王的那种锐气和矜贵。


    楚慕冲远远瞧着楚乔乔，那微微泛红的眼晴中，是十岁少年掩藏不住的怨恨。


    夺了自己的帝王之位，还把自己远嫁东晋和亲，令自己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一辈子的耻辱。


    楚乔乔坦然接下了他的怨恨，他恨自己是最正常不过的，要是他摆做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那才叫心机深沉。


    她凑过谢安那，问道:"你对我们的皇子可还满意？"


    谢安也是看了楚慕冲好一会，他如实回答，"没想到他的确有天人之姿，想必能讨灼灼喜欢。"


    这也太大度了吧，楚乔乔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不嫉妒吗？"


    谢安却是坦然，"帝王家哪有一夫一妻的，我经常忙于朝政之事，若他能给灼灼解闷，我也安心了。"


    他的话，令楚乔乔意兴阑珊，又瞧他这副表情，倒像是真不在意，只好悻悻给他一个提醒。


    "我可得提醒你，这浑氏一族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谢安和颜悦色，"放心，自有纲纪去约束他，灼灼她最近对功课也上心了许多，我相信，日后她能做一个好皇帝。"


    楚乔乔不认同，只心里碎碎念，那位刁蛮跋扈的司马灼灼能做个正常人就不错了，还做个好皇帝？


    不得不说，司马灼灼是唯一一位给她的心理带来阴影的人。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别在了裤腰带上晃荡着，不知何时就会掉。


    幸好如今自己的地位今非昔比，此次前去建康，隐隐有耀武扬威的乐趣。


    楚嫣儿虽然极力要求此次陪同，楚乔乔拒绝，知道她就是想看个热闹。自己不在燕都，只留一个高烬言，她一百个不放心。


    路上，楚乔乔收到姚凤临的密信。告诉她姚明珠的旧党，在建康欲对她不利。


    从秦国回到燕都时，她曾经去找过月娘，要求她严查蛛网各地分支的人员。


    在未有彻查叛党之前，她连蛛网的势力都不敢再用。幸好如今自己可以调动兵力，一万人随行，再通知楚云他们在燕晋边境时刻准备五万兵力备用。


    一行人不疾不徐，用了快一个月才到达健康。


    再次见到司马灼灼，她的神情肃静，是从未有过的庄严，仿佛那刁蛮跋扈的少女已经渐渐消失。


    她端坐在高位，俯视众人。月星河纹绣盘踞肩头，偶尔举手投足间，玄衣间蟠龙的暗纹如活物游走。


    那娇纵的少女，顿时生出了帝王威严。


    楚乔乔一阵恍神，原来位登极位的人，哪怕是自己不看好的司马灼灼，也会焕然一新。


    楚乔乔赞叹，怪不得那桓文，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想做一次帝王。


    "贵使，辛苦了。"司马灼灼看着楚乔乔。


    昔日曾任由自己打骂惩罚的侍卫，如今竟成了救自己于困境的邻国权臣。还是送亲队伍的使者，那些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她久久注视着楚乔乔，仿佛会在楚乔乔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楚乔乔躬身行礼，"托陛下的福，路途顺畅，一路平安。"


    只听司马灼灼徐徐道:"贵使想出来的办法，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叹为观止。"


    楚乔乔不知道她这么说到底是赞赏，还是讽刺，笑笑问道:"陛下谬赞，不知是否满意？"


    司马灼灼不说话，过了很长一段静默，久得楚乔乔产生了恍惚，以为是不是她说了话，自己没听清楚。


    她才叹了口气，说道，"今曰朕也不絮叨了。路途遥远，贵使去休息吧，三日后，请参加册封大礼。"


    楚乔乔便退了下去。


    他们被安排住在宫中的礼宾院，既能享受宫廷待遇，又可凭令牌自由出入，足以表示了东晋对他们的重视。


    接风宴定在明日，楚乔乔也是有些累了，洗漱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房间。黑影径直走向她的床塌，低头看着她。


    蓦然，楚乔乔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明亮的像刀刃一般。她一伸手，敏捷地擒住那人的脖子。


    奇怪的是，那人不知道是反抗不了，还是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倒在了床上。


    两人咫尺相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彼此沉默不语，接着竟四唇相接，紧紧搂抱在一起。


    过了好久，两人终于分开，同时开口问道。


    对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乔乔却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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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凤临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才说道，"怕你有危险，我不放心。"


    "嗯，我察觉到有人，却没有危险的气息，等你走近了，我就闻到你的气味。"楚乔乔喃喃地说道，这才回答了他刚刚的问话。


    "我有味道啊……因为要赶路，昨天没有洗澡……"听到她说味道，姚凤临有些窘迫。


    他左嗅嗅自己，右嗅嗅自己，默默离她远点，怕她嫌弃。


    "不！"楚乔乔却不让他离开，一把扯他过来，把他搂得更加紧了，"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就喜欢你的味道。"


    "真的？"


    "千真万确！"


    姚凤临便安然躺着，楚乔乔侧着身与他相拥，享受这一刻宝贵的相聚。


    "对了，没人发现你么，你这么轻易进来。"她问道。


    "不是，"姚凤临连忙解释，"你怎么不记得了，我有你的信物。你家阿戌还把给你在门囗值夜的人都叫到院门口守着了。"


    "喔……阿戌竟变得如此知情识趣，"楚乔乔赞赏道:"等改天，我就问问他，要不要给他找个媳妇。"


    姚凤临笑了，伸手刮刮她的鼻尖，"你怪好人的，怎么不想想自己。"


    "你不就在我身边嘛，我还想什么。"


    "我想天天都在你身边。"


    "很快了，"楚乔乔打了个呵欠，声音轻得近乎在说梦话，"等我一统天下，完成父亲遗志，就天下太..."


    话还未说完，她的声音惭惭没了，轻轻打起了呼噜，显然是真的累了，就这么忽然间睡了过去。


    "统一天下..."黑暗中，姚凤临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原来，这才是她想要的。


    女王，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支持你。


    ***


    没想到，在接风宴后的夜晚，司马灼灼竟来到了礼宾院，穿了一身胭脂色的常服，瞬间有了以往的感觉。


    楚乔乔迎接道:"陛下可是来找在下？"


    司马灼灼看了她两眼，"朕有话要问你。"她示意楚乔乔禀退左右。


    楚乔乔有些不安心，这司马灼灼有些做法，是很难以常人的角度去理解的，最好不要在他们的大婚之前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大大方方的先坐了下来，然后示意楚乔乔，


    "坐吧。"


    "是。"楚乔乔规规矩矩坐下来。


    "你为何要提议联姻？"


    这下可把楚乔乔问住了，这些事情间的利害关系，她不应该是了解得清清楚楚才同意了这次的联姻么？


    怎么现在倒要自己来解释呢？


    司马灼灼傲然撇了她一眼，"无论你送个什么人来朕身边，朕对谢哥哥的情谊是不会变的。"


    楚乔乔木然点点头，你对他的情意变不变与我何干？嘴里赞美道:"陛下一向是位深情重义之人，在下佩服。"


    "那谢哥哥有何反应？"


    楚乔乔不经意地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神色急切，再没有见面以来的稳重端庄。


    原来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呵呵，他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楚乔乔当然知道她想听到什么，开始违背良心，造谢安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