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司马灼灼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希望听到更多。


    "嗯，当然。"


    楚乔乔肯定地说道，然后按照自己的想象力充分发挥。


    巴巴巴的说了一大堆，中间夹杂着不少桓文前段时间的威逼利诱。听得司马灼灼时而垂泪，时而愤慨，时而自怜。


    "最后，我们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若是真的引起内战，必定生灵涂炭，而陛下你...恐怕……"


    楚乔乔一顿，语气有了几分无奈。


    "这绝对是谢大人不想看到，不能接受的事实啊。哪怕他是多么的不情愿，但为了你，他什么都能忍。"


    司马灼灼听了这些，不管她信不信，反正是得到了很大的安慰。楚乔乔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安抚的效果，心里暗暗得意。


    这时候有宫人来报，楚慕冲在外面求见。


    楚乔乔一愣，这楚慕冲向来憎厌自己，平日河水不犯井水，怎地今夜却突然来见她。


    难道，她的目光转向司马灼灼，楚慕冲知道司马灼灼来了，才特意求见的？


    "那位，就是朕的皇夫？"司马灼灼问道，眼里有几分好奇。


    "对，"楚乔乔迟疑一下，对她说道，"如今还未举行大婚仪式，按规矩本来两位是不宜相见的，陛下您看，要不要回避一下？"


    她不知道楚慕冲要使什么鬼计，但只要是他要做的事情，自己阻止就对了。


    司马灼灼犹豫片刻，坦白说道:"联也想见见，朕记得他才十一岁不到，是个小孩呢。"


    楚乔乔知道阻止不了，便让人带楚慕冲进来。


    楚慕冲穿一身月白色金丝暗花宽袖袍衣，头系一根暗红色抹额，显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燕人比较早熟，他虽然不到十一岁，却已经与司马灼灼差不多高的样子。


    司马灼灼眼睛一亮，谢安的好看是内敛的，如细水流长，令人细细品味。而楚慕冲的美貌是张扬的，看着他便如看到了朝阳，光彩夺目。


    他只看了司马灼灼一眼，便立刻垂下眼帘，配合他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竟有了几分我见犹怜。


    楚乔乔真想为他鼓掌，感觉这眉目间一来一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也装出关心的样子，柔声问他，"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平时的关系，哪有这么和睦。


    楚慕冲微微笑道:"今日他们给我炖了一个汤，说是能消除疲乏，我喝了顿觉清爽。便想到堂姐连日劳累，特意又命人做了一份，热好了留给堂姐。"


    他说完，旁边的侍从把装着炖盅的托盘放到楚乔乔身旁的案几上。


    楚乔乔笑了笑，夸奖道:"你是有心了，我等下就喝，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仍站着不动，说道:"实不相瞒堂姐，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情。"


    他对司马灼灼毫不避讳，楚乔乔一时间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眉毛轻轻一蹙，"何事？"


    "我听说……"他抿抿嘴唇，眼眸悄悄滑过司马灼灼，"我听说……陛下过来了，我就……"


    他支吾着，一副不好说出来的模样。楚乔乔明白了，他就是光明正大来讨好司马灼灼的。


    若是换了一位性格深沉，有谋略的君主，恐怕会认为他唐突，不识礼数。但司马灼灼向来是喜欢新奇的，楚慕冲这次的忽然而至，说不定投了她的喜好。


    果然，司马灼灼只稍稍一愣，随后眉宇间皆是欣赏，有了几分喜爱。


    "对，朕就是皇帝，你要过来是要找朕？"她直接问道。


    "原来真的是陛下。"楚慕冲这下子抬起头，光明正大的看着司马灼灼，"没想到陛下是这样的女子。"


    司马灼灼更是饶有兴趣，"在你眼中，朕是怎样的女子？"


    楚慕冲犹豫一下，说道，"有些传闻，不尽事实，他们说公主性情刁蛮跋扈，且为人狠辣。"


    没想到司马灼灼居然认，昂然问道:"朕就是这样的人，你怕了？"


    楚慕冲轻轻一笑，"本来是害怕的，毕竟我离开了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哪个人会不担扰呢。"


    "但现在看见了陛下，我才放下心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马灼灼问道。


    楚慕冲说话不疾不徐，神情却含了几分仰慕，"在我的眼里，陛下自是应该有陛下的天威，不能在男子身上就形容为素有威严，在女子身上就是刁蛮跋扈。"


    他这话说得楚乔乔都要赞同了，幸亏早早在他未露锋芒之际，就把他从储君位置上扯了下来。


    这小孩儿，假以时日，还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样子。


    "呵呵，"这句话果然使得司马灼灼心花怒放，她娇笑道:"没想到啊，朕的皇夫虽然年幼，却已经如此的识大体。你说，朕要赏些什么给你好呢？"


    楚慕冲摇摇头，"是陛下谬赞了，我只是说出了实情，今日能见陛下一眼，已经心满意足了，哪好意思讨什么奖赏呢？"


    "不行！"司马灼灼却执拗坚持，"君无戏言，朕说了要赏你，就一定要赏你！"


    楚慕冲不经意地瞄了楚乔乔一眼，有几分得意之情。


    他恭恭敬敬地对司马灼灼说道:"陛下，恐怕大婚之后，我便不能随意四处走动了。可是我自幼生在北地，从未见过这南方的春色。"


    "若陛下垂怜，可愿意明日与我一同踏青春游，让我好好见识下陛下的大好河山，是如何妖娆多姿。"


    他这个请求看似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卑微。但大婚之前，司马灼灼是不能与他私自相见的。这违反了朝钢，必然会遭到殷浩这些秉持正统的朝臣反对。


    若司马灼灼答应了，与他这样的私会绝对不可能不透露出一点风声。


    介时那些趋炎附势之人，必定能嗅到司马灼灼对楚慕冲的宠爱。平日不满意殷浩，不与他一个阵营的人，或者投鼠两头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来巴结楚慕冲。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绝，更悄无声息，作为局外人的楚乔乔也得想了一圈，才明白他的意图。


    她提醒司马灼灼，"陛下，恐怕这样不合规矩。"


    又向楚慕冲说道:"你还是换一个请求，想必陛下会尽量满足你。"


    楚慕冲不说话，但那目光可怜兮兮的，叫人好生心疼。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也抵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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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司马灼灼实在不忍心了，她说道:"朕想想办法，帮你安排一下，可是朕未必能去，希望你能谅解。"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微弱，显然是觉得自己有些亏欠了楚慕冲。楚慕冲察言观色，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不..."楚慕冲眼巴巴地瞧着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想与陛下一起去，以后在这里……我也就认识陛下了。"


    楚乔乔在旁边冷眼相看，反正自己也劝过了，司马灼灼自己答应的，谢安他们也不好怪自己。


    只是，这争宠大戏已经开始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精彩呢，可惜呀，看不到了。


    站在她的角度里，东晋乱一些对大燕没坏处的。


    等送走了他们之后，姚凤临从后厅走了出来。


    "你放这么一个小崽子在东晋皇帝身旁，不怕以后被他咬了吗？"


    姚凤临知道楚慕冲恨死了楚乔乔，若是以后他能左右司马灼灼，就是个隐患了。


    "有什么好怕的。"楚乔乔不以为然，"这东晋只要有桓文在，够他们斗上好多年了，我大燕要趁这机会好好恢复元气。"


    "说起桓文，今日他送请柬来了。"姚凤临把请柬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扫了几眼，自言自语道:"他邀请我明日到他府上做客？"


    姚凤临拉住她的手，问道"那你去吗？"


    楚乔乔想了一会，"我想去看看，想知道他想跟我聊什么？"


    "可万一他要设什么陷阱伤害你呢？毕竟是在他的地头，我不放心。"


    "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若是他就是想破坏你们的联姻呢？"


    楚乔乔默然不语。


    姚凤临走到近旁的椅边坐下，伸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揽了过来，圈进臂弯里：“那便不去了，好么？”


    "但是，我忍不住想去看看。"楚乔乔思量着，"看看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对他更为了解，他在东晋可是举足轻重。"


    “万一呢？”她转过头来，指尖轻轻抚上姚凤临的眉骨，那眉峰如刃，斜飞入鬓，“万一往后……还有需要同他打交道的时候。”


    她徐徐说道，"在这个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说是不。"


    "好！我与你一起去。"姚凤临不再劝阻，他一向会提出建议，但只要最终是楚乔乔要做的事情，他会坚定支持。


    "嗯，"她点点头，"到时间你不要入内，若真有什么异常情况，好与我里应外合。"


    "好，那我们得预先定好计划。"


    "嗯。"


    翌日，楚乔乔如约来到桓文在建康的府邸。与殷浩家的比起来，整个宅子彰显着富丽堂皇。


    朱门以波斯金错为兽环，用的是纯金。整片门扉取材于交趾的沉香，推门时整个空间都飘动着异香。这种珍贵的木材，可值千金。


    桓文端坐在会客厅的正首，一旁上空的梁间，悬着的几百枚和田玉磬。只要有穿堂风吹过，便发出特有的清脆合和音，与不知哪里传出来的流水声音，彼此呼应。


    当楚乔乔一踏进这房间，桓文的双目便盯住她，肆无忌惮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