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这事情太突然了，又着实诡异。"楚乔乔脸色苍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以琴音乱人心智？"谢安也是第一次听到竟有这种杀人方式。


    "嗯。"楚乔乔仔细回忆，"但是很奇怪，我也听到了那琴声，只有难受，却并没有陷入癫狂的状态。"


    "可是吃食的问题？"谢安猜测道。


    "我的吃食与桓文无异，"楚乔乔回忆着各种细节，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对了，我不胜酒力，喝的酒很少，但他却喝了很多。"


    "好，我马上去查，你就安心养伤吧。"谢安也不说废话，得到信息后马上就安排人手去查证。


    很快，结果出来了。


    酒里的确掺了东西。


    但不是寻常的迷药，而是一种极罕见的蕈类。此物不伤人神智，却能悄无声息地撬开记忆的大门，激发人心底埋藏得最深的最深的恐惧与执念。


    对于桓文这种戎马一生的人，在战场上经历的恐怖绝望的事情太多，中了这种蕈类物最是容易癫狂。


    谢安说道，"这种蕈类极难提炼，目前已经把相关人等关押审讯。"


    楚乔乔对这件事情能不能有个结果，并不抱很大的希望。别人能够提前布局，渗入得如此深，就必定留了万无一失的后路。


    她坐在阿戌的床边，看到他的脸色已经稍微有了血色，心中就安定了下。阿戌不是她买回来的奴隶，是她的亲人。


    "你也得好好休息。"一旁的姚凤临劝慰道，"你的伤虽然不重，但没有足够的休息，容易发热感染。"


    "嗯。"楚乔乔就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回去休息吧。"


    册封仪式顺利进行，楚乔乔不再逗留，出发回燕都。


    "你猜到是什么人没有？"姚凤临问。


    楚乔乔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道，"我可能猜测到弹琴的那个人是谁了。"


    姚凤临愕然，"你见到他的样子了？我看见的是一个蒙着面，还戴着帷帽的人，可是我进去大厅的时候，他已经跑掉了。"


    "苏落雪。"楚乔乔恨恨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把关于她的一切告诉了他，"当时听到那琴声时，我心里就有了异样，觉得似曾相识。"


    姚凤临有几分疑惑，"按照我得到的信息，这是姚明珠余孽策划的一件事情。"


    楚乔乔停下来，看着他，"有没有可能，苏落雪就是在这个组织里面？"


    姚凤临一怔，随即点点头:"很有可能了，据了解，桓文并不是一直住在那座府邸。"


    "那座府邸是司马钰赠送，桓文曾经因为这座府邸过于金碧辉煌，与他一向的朴素的军中形象不符而拒绝入住。"


    "必定是组织渗入了桓文的势力，对他行动已经了如指掌。单凭她一个人，可以潜入桓文的府邸。但是我看见的是她的党羽甚多，行动有序，显然是平日已经训练有数。"


    楚乔乔疲惫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姚明珠虽然解决了，她建立的组织却尾大不掉。"


    "看样子，这苏落雪不知道在这组织里面是坐上了什么位置，看她的调动能力显然位置不低。又与我有仇，以后还会有麻烦。"


    "女王，消灭姚明珠的党羽，这方面就交给我吧。"姚凤临保证道。


    楚乔乔却说道:"经历了这件事情，我认为你已经无法从秦国那头的组织摸到它其他地方的分部了。"


    “若是如此……”她仰起脸望向他，目光清亮，“你便来大燕助我吧。往后，我们不必再分开了。”


    姚凤临的神情闪过一丝惊喜，没忍住甜蜜地笑了笑，最后却认真的说道，"但是我想在秦国，好好扩大我的势力，以图今后必能助你完成夙愿。"


    楚乔乔怔了怔，以往自己要是这么说，姚凤临还不得高兴得屁颠屁颠的跟着她回去。


    姚凤临怕她误会，解释道:"我知道你的志向，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的志向？"楚乔乔疑惑的看着他。


    姚凤临凑过头去，小声在她耳边一字字说道:"一统天下！"


    "你...你怎么..."楚乔乔思来想去，自己并没有跟他这么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他是秦国的人，自己是不应该让他知道的。


    姚凤临眨眨眼睛，用手指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你以后睡觉的时候可得小心，隔墙有耳。"


    楚乔乔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秘密就这么在睡梦中被人发现了。


    旋即一想，他知道了也好，反正他现在已经给出了态度，要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他的家族，他的秦国。


    不禁又问道:"你就这么背叛了自己的族人？背叛你的皇帝？"


    姚凤临对着她，正色道:"我就是这么一个浅薄的俗人，色令智昏，眼里只有我喜欢的女人，若是燕秦终有一战，我希望胜利的是你。"


    "谢谢！"楚乔乔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再也说不出话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拥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向着自己的知心人。


    姚凤临紧紧拥住她，"女王啊，要是真有这一日，我可不可以有个请求..."


    楚乔乔抑首看了他一眼，他神情忐忑。


    "放心啦，无论我怎么大权在握，也只有你一个男人。"楚乔乔嘻嘻笑道。


    没想到他马上否定，"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从他的嘴里轻轻吐出来，"若是你真能做到这件事情，这个世间，恐怕没有哪位君王能容得下你。"


    楚乔乔神色一僵，过了半晌，才徐徐道:"我的父亲，与他的兄弟，曾在太祖临终时以血沁玉佩为契，立誓永不违逆太祖遗训，兄友弟恭，共卫大燕山河。"


    姚凤临刚想说不能妇人之仁，却听到她又说道。


    "任何人，有违此誓，就不是我的亲人，而是我的敌人。这条路，是我们以尸山血海铺建而成，容不得别人背叛！"


    姚凤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她。


    ***


    燕晋联姻后，过了三年太平生活。


    燕国在粮食种植方面的短板得到很大改善，连续三年岁物丰成，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定国侯楚乔乔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日趋高大，口碑也完全扭转了过来。


    从那位人人鄙弃的秦国弃妇，变成了深得人心的大燕定海神针。虽然，在很多制度方面没有得到改善，但粮食改善了，很多人家便可以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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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寝宫。


    "听说外面现在只知道有定国侯女君，不知道还有太后了。"独孤夜对此愤愤不平。


    又道:"朝廷中有一些以前是受太后您庇佑的臣子，居然现在也向那女人倒戈！"


    太后轻轻扇了一下手中的团扇，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宫着什么急，要着急，也是那位储君着急。"


    "这个月给那段氏的礼物送了没？"


    "送了。"


    "她表情如何？"


    "没有了以前那种半推半就，神情间甚为欣喜的。"


    "那储君呢？"


    独孤夜得意回答道，"他可高兴了，你送给他的那些小玩意，平时可是定国侯那女人不允许的，说是玩物丧志，他收了之后把它当成宝贝一样藏了起来。"


    "呵呵，"太后笑得花枝乱颤，"本宫说呀，以后能坐上龙椅的人就是储君，跟本宫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


    "她楚乔乔现在是如日中天，现在飞得有多高，以后跌落的时候就有多痛。"


    独孤夜连忙附和道，"太后说的是，我们只需静待一个时机。"


    太后莞尔一笑，向他努努嘴，他便识趣地又把一颗葡萄放到太后嘴里。


    "对了，储君的新伴读可找好人了，确定可以送到储君的身边？"


    "太后，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里的夫子我都打点好了。"


    太后很满意，"嗯，若是那储君自小便是荣华富贵，备受注目。如今也不会那么容易缓解关系。"


    "对，太后娘娘这招是用对了人。"独孤夜赞美道:"这储君只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已经忘记了以前的苦日子了。"


    太后轻蔑道:"人一但由穷入奢，必定会有更大的欲望。现在本宫对他们母子态度好点，他们就巴巴的对本宫感激不已。"


    "许是太后娘娘以往的威仪，令他根本就不敢靠近。如今，殿下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他们母子两还怕接不稳呢。"


    独孤夜最清楚太后喜欢听什么，顺着她的话，把她捧上了天去。


    太后果然受用，咯咯笑道:"当日本宫给先帝选妃，自然是知道必定要选一个段家的女子。"


    "本宫从那几个候选人中，就选到了这个出生段氏偏支，小门小户又胆小怕事的段香怡。"


    她神色一冷，狠狠道:"介时，只要让本宫寻得那楚乔乔威胁储君的错处，你信不信，就连同段氏一族，也得与本宫一起讨伐她！"


    独孤夜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太后与段家的过节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如今，若楚乔乔擅权，她就是太后和段家的共同敌人！


    "太后英明！"


    ***


    秦都，皇帝寝宫。


    “竟……竟有此事！”王蒙目眦尽裂，闻讯的瞬间便跌跌撞撞赶了过来。


    他本来是不相信的，待亲眼见到那确凿的事实，他猛地捂住心口，几乎窒息，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陛下……陛下啊！”他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如裂帛，“您一生英明，怎会……怎会如此！”


    “父亲，”王允墨脸色惨白，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惊惶无措，“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