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咬咬牙，"只能秘不发丧，赶紧确定适合的继承者。"


    这是所有人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秦主竟因吐槽当天一个菜做得不好，叫来那厨子训了几句。


    那厨子竟然一下子疯了，拿着桌子上切肉的刀，一下子插进了秦主的咽喉，秦主顿时一命呜呼。


    那厨子被制服后，一直疯疯癫癫。可问了平日与他共事的人，却说他一直很正常。


    "父亲，您大病未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王允墨劝父亲道。


    王蒙这次不是一般的病，开始只是得了风寒，后来竟越来越严重，情况急剧下转，就连平日走路也需有人搀扶着。


    到了后来，他卧塌三个月而未见好转。旁人在背后已经议论纷纷，都说他可能过不了今年的中秋。


    秦主也多次来探望他，攥着他枯廋的手腕几欲落泪，说道，"中书监，你是朕的肱骨之臣啊，可得把身子养好了，朕的江山社稷，没了你可不行！"


    他说的是实话，秦主是秦国明面上的主人，但内里支撑起秦国的，一直是王蒙提出并坚持实拖的各种国政。


    没想到，王蒙的病还未见起色，秦主竟以一种这么戏剧化的模式落幕。


    秦主膝下的儿子最大的是嫡长子付明盛，也不过七岁，是他与姚皇后的儿子。


    其实秦主生前最中意的是庶子付明堂，是与发妻未继承大统时的儿子，如今已有十五岁。


    秦主是姚家捧上的皇位，自然应该立姚家的皇子为太子。但他一心想立的是付明堂，自己又时值盛年，立太子一事就一直被耽搁了。


    如今这种情况，王蒙是不愿意他的嫡长子付明盛继位的。只因他平日的不少政见与姚家不合，又因秦主忌惮姚家，他自己与姚家就比较疏远。


    若姚家皇长子上了位，对王家没有好处。


    "这种时候，为父何以安寝？"王蒙把拐杖用力戳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


    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阵急咳把他咳得额头青筋暴起，不得不俯下身子。


    王允墨扶着他，心疼却无奈。


    王蒙抓住王允墨的手臂，用力得快要掐进去般，"不...不可以...嫡皇长子...不可以，润之你懂吗！"


    他又断断续续地对王允墨说道，"他们姚家原本生于草原，靠是野蛮掠夺起家，所以骁勇善战。"


    "陛下当年不得不与他们合作，而我以汉法为陛下治国，这些年已经颇有成效，国力日增！"


    "为父的毕生心血，不可废啊！"


    说完，他仰天大哭，秦主的突然崩逝，就像在秦国的国运上狠狠砍了一刀！


    "父亲，孩儿有一计，不知道能不能用？"王允墨说道。


    禀退左右，王允墨才低声说道:"父亲与陛下君臣多年，对陛下批阅过的奏章非常熟悉。"


    "孩儿记得，陛下也曾经对父亲的字赞许不已，他学了父亲的字多年，与父亲的字已相差无几……"


    他看着父亲，不再说下去了。


    哐当一声，王蒙的拐杖跌落在地上，王允墨一把扶住他。


    王蒙看着他，嘴巴翕动着，却没说出话来。


    "父亲，对于我们来说，时间无多了。"王允墨的眼神，愈发竖定。


    王蒙混浊的眼睛盯着他，过了半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翌日，秦主崩逝的消息传开，久未上朝的王蒙在王允墨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来到殿堂宣读皇帝遗旨。


    "朕夜观乾象，昼察人事，庶长子付明堂，器识明敏，仁孝天植，虽出侧室，实肖朕躬。昔汉宣帝起自闾阎，光武帝承于支庶，岂以嫡庶论英雄？


    故今命太尉、中书监共辅之。军国事无大小，悉咨晟决断。诸皇子当守藩屏，共扶社稷。敢有异谋者，秦室共诛之！"


    先是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太尉姚兴出列提出质疑。


    "先帝猝然而崩，我们在场的人皆没有见先帝最后一面，这份遗诏不知真的还是假的。"


    王蒙满脸疲惫，他经历了一个不眠的夜晚，声音更加虚弱了，"太尉，我也是没有见到先帝最后一面。但帝的遗诏是一早就写好了的。"


    "哼，你说有就有啊？"姚兴连一点表面的和谐都不装了。


    姚家的嫡皇长子继承大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秦主对立太子一事多有犹虑，大家认为，这是因为一路陪伴秦主登位的是庶长子付明堂，感情自然是会好些。


    待得他们姚家的皇子付明盛长大后，必然会比付明堂能得到圣心。而秦主又正值壮年，姚家断没有催促他立太子的理由，否则反被君王忌惮。


    现在居然说有份遗诏，是让付明堂继位，姚兴怎么可能服气！


    王蒙开始咳起来，他这病一开咳就咳得厉害，像是喘不过气来。


    王允墨对姚兴说道:"请太尉派人去检验诏书上的字迹，和上面的印章。父亲病重，又受到先帝突然崩逝的噩耗。如今病情是又加重了，我得先带他下去施针治疗。"


    "遗诏的事情，但凭太尉判断。"


    他这一招打得姚兴猝不及防，意思是你若是怀疑，尽管去找证据。只要找到证据证明了是假的，我们就认。


    若是别人敢这么说，姚兴是务必要把整个皇宫掀个底朝天，可这么说的是中书监王家。


    王蒙博学多才善于谋略，世人只知他被先帝委以重任。进行了吏治整顿，多民族融合，劝诫先帝与民同苦，以彰帝德等。


    一系列措施使得先帝得民心所向，秦国日益富强。


    却不知道王蒙的军事才能卓越?，他先年追随先帝参加统一秦国的战争中，多次以少胜多，展现出超群的军事智慧。


    统一秦国后毅然放兵权，重治民生。


    这样的人，断不会说出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他向来刚明清肃，善恶分明，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素有好名声。


    姚兴没有再追问下去，下朝后集结了姚家一脉的臣子共同商讨。


    "什么？这种事情我们姚家是怎么能忍得下的？"


    "付明盛是堂堂正正的嫡皇长子，凭什么把位置让给了那个庶出的长子？"


    "恐怕是那王蒙老儿认为嫡皇长子年幼，介时得政的是我们姚家，他必定是不愿意看到的。"


    "这件事情，我们姚家必定要争，千秋万载的事情，绝不能如此！"


    姚兴听得脑袋嗡嗡的，他用力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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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道，"你们七嘴八舌的，不是正在说废话吗！"


    "那份遗旨的字迹与先帝的字迹一模一样，御史台已经好几位官员鉴定过了，都说是先帝笔迹。"


    "你们说，这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一把声音踯地有声，从门外传进来。


    "我们姚家当年，顷全族之力，扶持先帝上位。到头来，他竟以这份遗诏侮辱我们姚家？"


    接着，大家看到姚老太太杵着拐杖进来。


    她虽是年近六十，却是精神抖擞，眼神矍铄。她环视众人，缓缓道:"哪怕我姚家反了，也容不下一个庶子当了皇帝！"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的人顿时大气也不敢透一下。


    姚老太太冷笑，"怎么，你们这些在荒原长大的羌人，在秦都住了些日子，身上这么快就没了血性了？"


    "不争不抢，我们姚家的这一支能成为羌族族长？当年若不是我们姚家的先祖们在战场上为他舍命拼杀，先帝能坐得上这个位置？"


    终于，有人开始附应她。


    "对！这秦国的江山是我们姚家应得的！"


    又有更多的人响应。


    屋外的姚凤临站在外面没有进去，他听了后转身离开。


    他刚刚已经派人送信给楚乔乔，现在想想，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燕都，更为保险。


    趁着天色未晚，他一人一骑从城门奔驰而出，跑了二十里路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天地间，明明耳中只灌满马蹄叩石，和朔风割草与自己肺腑拉扯之声。却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下可不得了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向他疾速扑过来。


    他大惊，危急时，整个人堕到马肚的一边才堪堪避了过去。还未等他坐好，那巨大的黑影又调整方向，再次向他扑过去。


    天色已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哪怕他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也能够猜到这应该是某种巨型鸟兽。一般攻击性的鸟兽，嘴爪坚如钢刀，被刮一下，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这种猛禽只会在深山野岭。


    遭了，自己在秦都城内外从未见过这种猛禽，这么说，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躲闪了几次之后，他终于跌落马去，跌落的过程中他已经抽出佩刀，准备迎战猛禽的下一次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后脑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中，跌到地上的时候，直接就晕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响起一阵悠长的哨声。那猛禽拍拍翅膀，竟没有再攻击姚凤临，飞走了。


    等姚凤临再次睁开眼时，夜色仍浓稠如墨。身侧不远处，一簇火堆正烧得哔剥作响。


    火光勾勒出一道女子的侧影，她静坐于旁，正在烧烤着什么东西。


    "姑娘是？"姚凤临支撑起身子，疑惑地问道，"姑娘可曾看见一只凶猛的飞禽？"


    女子见他醒过来，对他笑笑道，"我经过时就看见你倒在路边，这荒山野岭的，怕你遇到什么不测，就等你醒过来再走。"


    "你说的什么飞禽，我没见到呢，难道是你看花了眼？"


    一时间，姚凤临不知道怎么解释，此刻他心中有无数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