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荷兰天气好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玲王在伦敦的公寓正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在此之前,塞缪尔·戈尔德把这里征用为临时办公室。桌面上散落着印有不同队徽的资料页,冬窗还有一周关闭,经纪人先生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南瓜马车的轮子几乎要磨出火星子。


    “英超内部的选项我们基本可以排除了。”塞缪尔开门见山,“南安普顿和水晶宫需要的是即插即用的新人,最好是能在保级战中直接提供进球的前场球员。你的天赋他们承认,但是你懂的——你还太嫩了,否则阿森纳也会留下你的,轮不到他们挑挑拣拣。在哪里坐冷板凳不都一样?”


    “是的,我需要出场时间。很多。”玲王坐在他对面。塞缪尔抽走那几页纸,露出下面一份文件,标题是荷兰语,俱乐部的徽章简洁现代,那是埃因霍温。


    “荷甲。”塞缪尔观察着玲王的反应,“我倒是希望你能留在身边。阿尔塞纳不答应放你去英冠球队,怕你被用废了,灵气给磨没了。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环境,我想你大概不愿意离开英国,但这可能是眼下最理想的选择。”


    “PSV本赛季双线作战,阵容深度吃紧。他们的一线攻击型中场,也是核心球员。他有点倒霉,在冬窗早期重伤,赛季报销。相信我,他们现在绝对比你更焦急……”


    “我能得到什么?”


    “噢,非常明确,你的主力位置。这种级别的承诺在英超内部几乎不可能得到。”


    “PSV是荷兰俱乐部,你以租借身份加盟,不占用他们宝贵的非欧名额,对于他们来说是零成本的政策优惠。更重要的是,租借至海外,阿森纳只需承担你部分工资,这倒是缓解了他们的薪资支出压力。”


    “三赢啊。”玲王吹了个口哨,“其实是四赢,我也确实有点受够英国的坏天气了。”


    “早晚都会回来的,雨天永远在这等着你,Boss。”塞缪尔向他展示合同中设置的非强制性买断条款,以及阿森纳的优先回购权。金额不菲。


    “他们不想失去我,但又不能现在就用我,所以阿森纳设了这个高价。而PSV接受了这个价码和回购权,说明他们评估后认为哪怕只能拥有我半年,也值得赌我能帮他们赢得些什么。”


    “聪明,Boss。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咨询费受之有愧,有点烫手啊。”


    “也就是说现在三方都在从不同的角度算计我,但最终都得出了实惠好用的结论。”玲王打了个响指,“Deal!”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我太高兴了。”塞缪尔收好钢笔,整理好散落的文件,“阿森纳的转会总监会和荷兰人谈判,如果一切顺利,大后天上午飞往埃因霍温,现场体检,签约,亮相。 ”


    “噢对了!这意味着你很可能错过明天对阵富勒姆的联赛大名单。阿尔塞纳会对外解释为预防性轮休,实际上是避免在转会前夕出现任何意外。”


    “其他人知道吗?”玲王忽然问。


    “不,俱乐部会在你的队友该知道的时候通知他。但作为朋友,我想你有权决定如何、何时告诉他。”塞缪尔苦笑,“其他工作我都会为你做好,唯独道别不行。”


    次日,玲王先找了青训主管博尔德和U21的教练团队,感谢他们的指导,回应是职业化的鼓励和保持联系的承诺。然后是同辈的队友们,汤姆用力抱了抱他,掉了两滴眼泪——噢,汤姆在这个窗口被租借回老家的英冠球队了。


    其他人大声祝好运,气氛热烈而又短暂,如同赛前更衣室里例行的鼓舞。足球世界的人员流动太快,人来人往,告别是常态。今天并肩作战的人们,不知道明天又会以什么身份再相见。


    最艰难的部分留在了最后。


    利亚姆推开门时,玲王正在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浇水,动作有点过于仔细。水珠从叶尖滚落,在午后稀薄的光线里亮了一瞬,消失在土壤中。他把背包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们曾拼过乐高,看过比赛录像,分享过无数个沉默或喧哗时刻的房间。而它此刻安静得有些陌生。


    “要走了?”利亚姆没绕弯子,他声音有点闷,走到那座未完成的乐高球场前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那门因缺失底座而歪倒的炮台。红白积木在指尖下微微转动,终究立不稳。


    “嗯哼,埃因霍温。”玲王放下水壶,也走过来,在地毯另一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利亚姆的。“冬窗关掉前就得过去。”


    “荷兰的天气好吗?”利亚姆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应该比英国好些。至少雨可能少点。”玲王顿了顿,补充道,“能踢上比赛,很多比赛。”


    “废话!”利亚姆终于抬起头,绿眼睛里翻涌着努力压着的情绪,“你当然能踢上。你可是……”他卡了一下壳,似乎想找什么厉害的词,最后只嘟囔了一句,“你可是御影玲王啊。”


    这话说得没什么道理,却让玲王心中某处轻轻塌陷了一小块。告别可真是一件难事,以至于两个平日里话多到恐怖的人此刻相顾无言。在过去,他们能从训练细节吵到晚餐选择,如今却陷入了滞涩的寂静。


    “那你可得好好踢。”利亚姆突然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踢得特别特别好,让埃因霍温的人都记住你,让整个荷兰都看到。然后……”他的嘴角努力向上扬起一个笑容,眼眶还是有些发红,“然后带着一身本事回来。回来跟我一起,为我们的球队踢球。”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注定会发生,只需等待些许时日的事情。好友毫无道理的笃信令御影玲王鼻尖发酸,万幸他早已经过了难以管理眼泪的十七岁了。好了,这样就很好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理应如此清爽,清爽如同初见。


    “还有那边更衣室的什么规矩,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别硬融。”利亚姆语速快了些,“你是去踢球的,不是去交朋友的。当然,能交到也行……”他皱了皱鼻子,似乎对自己这番有点矛盾的说教不太满意。


    “噢,那我要从现在开始许愿。”玲王调侃他,“许愿我们队里不会有一个荷兰人闪烁其词地打探我在阿森纳的搭档是谁,又发生了什么。”


    气氛似乎松快了一点。利亚姆挠了挠头,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什么时候能回来?下赛季前?”


    “租借期到赛季末。”玲王顿了顿,“具体的要看情况,也要看我的表现。”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还要看埃因霍温是否行使买断,看阿森纳如何抉择。此刻他不想拿这些不确定来增加离别的沉重。


    利亚姆似乎听懂了那份未尽之意,他用力点头:“你肯定没问题!”


    玲王被他语气里的笃定感染,嘴角弯了弯:“可能吧。”


    “是一定!”利亚姆站了起来,试图挥散那点残留的感伤。他走到玲王那收拾好的行李箱边,用脚尖踢了踢轮子,“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戈尔德先生该催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玲王的手握住门把,正欲推门离去。


    “Reo!”利亚姆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玲王回头。


    利亚姆站在那里,背着窗外的天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绿眼睛亮得惊人。他咧开嘴露出惯常的充满生命力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我们一线队见!”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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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为一段日子画下的句点。


    玲王出门时,细密的雨丝正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飘落。算不上大雨,只是伦敦最常见的能把一切色彩都晕染成灰调子的毛毛雨。


    “噢,”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这该死的天气。”


    直到要离开他都没能适应伦敦这反复无常,阴雨绵绵的脾性。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外套,在深色的布料上留下更深的水渍。塞缪尔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经纪人摇下车窗,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快点。


    “都结束了?”塞缪尔问,递给他一杯热茶。


    玲王摇摇头:“说什么结束,只是中断。”


    车子缓缓驶入伦敦傍晚的车流中,开向机场。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片模糊的视野。窗外熟悉的街景在雨幕中向后流淌,红色的电话亭、慢悠悠的巴士、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厚重的古老建筑……一切都在一种氤氲的水汽里变得不太真实,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降落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后,一切顺理成章,塞缪尔全程在场处理各种文书工作。玲王则跟着走,被引导,被检查,被介绍。


    现场体检后,签约在PSV总部一间视野开阔的会议室进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训练基地平整的绿茵。长桌光可鉴人,文件早已备好。俱乐部官员,法律顾问,经纪人,各方坐定。


    尽管不愿承认,但是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御影玲王实实在在感受到尘埃落定的安心与疲惫。冬天漫长,辛德瑞拉不愿再提着裙子在雪地里赤足奔跑了。


    然后是亮相,在PSV的队徽背景板前短暂地面对当地媒体。问题不多,玲王用英语作答,简洁得体。大家都想早早下班,不是吗?主教练霍夫曼没有出现,据说在带队训练,这本身也是一种姿态。


    “基本程序走完了。接下来是足球的部分,我插不上手了。”塞缪尔站在门口打着哈欠,他显然累坏了,“不能陪你了,我要去确认你的新公寓今天就可以住人。”


    玲王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空无一人的更衣室,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顶灯只开了几盏,在偌大的空间里投下片片昏黄的亮区,其余部分隐在阴影中。埃因霍温啊……他坐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在伦敦的利亚姆·弗林正在一边和家人视频通话,一边收拾房间,显然他即将迎来一位新室友。艾米莉问:“Reo哥哥呢?我想和Reo哥哥说话。”


    “他……”利亚姆张了张嘴,声音卡了一下,“他出差去了。去荷兰踢球。要过一阵子才回来。”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就像玲王只是去了趟超市。


    艾米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被利亚姆身后书架上某个亮闪闪的奖杯吸引:“那等他回来,你要告诉他我学会用外脚背踢球了!”


    他没料到妹妹突然说这种话,御影玲王离开伦敦已经有月余,自己也只会偶尔才想到。正当他拿着电话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准备把洗衣袋拎到门口时——


    “嘶——!”


    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什么小而硬的东西狠狠硌了一下。他触电般缩回脚,单脚蹦跳着,低头看去。


    一个小小的灰色零件静静躺在地板上。形状奇特,只有一个凸起的卡榫。


    他们曾经翻箱倒柜,趴在地上,把房间掀了个底朝天找了无数遍。它却一直躲在这里,躲在最显而易见的地板中央,躲在日常脚步的间隙里,安静地等待着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像电影里的什么彩蛋,在故事都结束后,在大家都快要忘记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狠狠刺痛某人。


    哦,原来你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