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许蒹今日穿了一身极显气色的茜红色宫装,可那艳丽的颜色不仅没能衬出她的红润,反而将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衬得更加灰败。


    身形更加消瘦,跪拜起身时几度摇晃,若不是身后的贴身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怕是早就一头栽倒在香案上了。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温柔的眸子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偶尔扫过崔瑶月时,眼底深处藏着的责怪跟怨恨很是明显。


    只是,太庙祭祀代表着对新一年的祈福,是皇家的脸面,更是要上达天听、下安 黎庶的大事。


    在这种庄严慎重的场合下,无论是想对崔瑶月破口大骂的许蒹。


    还是那一心想要给谢惠妃两个儿媳找不痛快的苏贵妃几人,此刻都极其默契地收敛,没有在这个时候互相斗嘴作妖。


    谁都不敢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造次。


    整场祭祀持续了大半日。


    直到日头偏西,那沉闷冗长的礼乐声才终于停歇。


    众人的腿脚都已冻得有些麻木,尤其是身子骨本就不好的太子和许蒹,更是由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


    祭祀结束之后,便是除夕宫宴。


    这除夕的宫宴,其实就相当于是皇家自己的家宴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若是太后还在世,这除夕家宴一般都是摆在太后的寿康宫,以此来彰显以孝治天下。


    可是如今,后宫中既没太后,也没有皇后,中宫虚悬多年。


    位分最高的,便是苏贵妃。


    虽然苏贵妃好几次跟嘉成帝旁敲侧击,表露过想在自己的宫里操办除夕家宴,以此来彰显自己如同中宫一般的地位。


    但御史台那帮老顽固和礼部都接连上折子,力劝嘉成帝——贵妃终究是妾,家宴摆在妃嫔宫中,于礼不合,有违祖制。


    为此,苏贵妃背后没少骂那些讨人厌的言官是榆木脑袋、多管闲事。


    所以几年来除夕家宴还是摆在了乾清宫的偏殿。


    大殿内烧着地龙,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丝竹声起,舞姬入场,原本肃穆的气氛终于稍微松快了一些。


    嘉成帝换了一身常服,坐在首位。


    经过大半日的折腾,嘉成帝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疲态,但那双鹰目在扫视底下坐着的儿子们时,依旧锐利不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以为这顿饭会像往年一样,在君臣父子的客套话中平稳度过。


    谁知嘉成帝放下了手中的金杯,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坐在下首、一直低头喝闷酒的四皇子身上。


    “老四。”


    嘉成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原本热闹的丝竹声瞬间低了下去,乐师舞姬都极会看眼色,见帝王有重要话说,忙俯身告退。


    萧 瀚文手一抖,酒水洒了几滴在衣袖上。


    慌忙起身,走到殿中跪下:“儿臣在。”


    嘉成帝看着这个平日里满口孔孟之道、如今却一脸颓丧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朕听说,你府上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下人的月例都要靠拆东墙补西墙?”


    满殿寂静。


    萧 瀚文本就是极要面子的人,自从外面那些兄啃弟血的流言传开后,他就觉得没脸见人,若非今日是除夕祭祀不得不来,他才不会来御前晃荡。


    原以为父皇日理万机,不会在意这些市井流言。


    可他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会当着众兄弟、嫂子弟妹,甚至还有宫妃和宗亲的面,如此直白地揭他的短,下他的面子!


    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父皇……儿臣……儿臣……”他支支吾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嘉成帝冷哼一声,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若银子不够用,便节省些!堂堂皇子,不知道找一些开源节流的正经法子,反倒盯着自己兄弟的库房,像什么话!”


    “那是你弟弟拿命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换来的,你花着用着,难道就不觉得烫手吗?!”


    这些话,比巴掌还重的,扇在萧 瀚文脸上。


    嘉成帝会这么说,自然不仅仅是听到了市井上的流言。


    自大雍王府送过来的兰嬷嬷进了慎刑司之后。


    那可是个没骨头的,为了少受点罪,将谢惠妃私底下做的那些勾当吐得一干二净。


    包括如何克扣雍王府的进项,如何将大笔银两转移到四皇子府,甚至连具体的账目往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为此,嘉成帝对谢惠妃是彻底失望至极,给昭阳宫的禁足又加了两个月。


    连带着对这个不仅无能还贪婪的四儿子,也没了好脸色。


    萧 瀚文 跪在地上,羞愤欲死。


    他心里不禁就埋怨起谢惠妃来。


    其实他虽然开销大,但也并不是真的那样紧缺银子,并非到了要靠弟弟养活的地步。


    他不明白母妃为何非要将七弟府上的银钱都往他府里搂?


    而那些银钱进了他的府里,也并没有就在他的库房里待着,早就被母妃以各种名义,让他去拉拢朝中大臣、结交权贵,如流水般散出去了。


    如今好处没捞着多少,这贪婪吸血的骂名却要他一个人来背!


    殿内的气氛十分尴尬。


    苏贵妃坐在一旁,虽然脸上还要维持着关切的神情,但心里却乐开了,若不是顾忌场合,她简直想拍手叫好。


    她都有点后悔没给谢惠妃求情,让她能缓一天禁足,参加今日的除夕家宴。


    看看自己最心疼扶持的四儿子如何在当众被皇上训斥丢人的。


    坐在皇上下首的太子,虽然还顶着一张苍白病态的脸,但见到老四被父皇当众训斥,眼底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太子端起酒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故作语重心长地开口:


    “四弟啊,父皇教训的是。咱们虽然是亲兄弟,但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他瞥了一眼那边神色淡然的萧淮安,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


    “老七如今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孤家寡人了,现在有了王妃,以后还要养儿育女,这一大家子的开销可不小。老四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帮衬着弟弟一把也就罢了,可万万不能再贪图弟弟的东西,传出去,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咱们皇家?”


    太子这话,看似是心疼七弟,实则是在往萧 瀚文伤口上撒盐,顺便再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