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女医

作品:《荒山有间女医馆(种田)

    回到山上,钱婆婆见宋茜茸与林月明热得满头大汗,给提来一壶在溪里中冰镇过的山楂叶陈皮水,为两人各倒了一杯。


    一杯清凉酸甜的茶水灌下去,宋茜茸顿觉浑身舒泰。她和林月明在金银花架下坐着,就着茶水吃米糕。


    林月明摩挲着手里的黑色土陶杯,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宋茜茸也不说话,只小口小口啃着手中的米糕。钱婆婆在里面添加了茯苓粉,有健脾祛湿、益气安神的功效。


    钱婆婆从前在裴家时,很擅长为府中贵人调配药膳。如今跟着宋茜茸,手边药材齐全,时间也充裕,她便重拾这份手艺,日日琢磨不同的食疗方子。


    几个月下来,家里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长了肉,气色也愈发红润起来。


    “阿茸,你为何想要行医?”林月明忽然开口,“我记得你曾说过,你阿娘原是华江府绣娘,绣艺精湛,你怎么没跟着她学绣花呢?”


    华绣名满天下,宋母的绣品在府城几家大绣坊备受追捧。原身在母亲的严格教导下,也确实习得一手好绣艺。甚至她的名字都取自“想绮窗、刺绣迟了,半缕茜茸微绕”这句词。


    只是她并不喜爱刺绣。她虽在礼教束缚下,端庄温婉,但骨子里更向往父亲早年行走江湖,行医济世的日子。


    因而宋母虽不大支持,但原身依然跟着父亲习得医术,尤其擅长寻常病症及外伤处理。宋大夫外出行医采药时,常会带上她,使得她有更多实践的机会。


    至于宋茜茸自己,前世因为热爱荒野求生,专门学过野外急救和基础疾病处理,融合原身记忆后,运用起来更为得心应手。


    她和原身一样,对绣花提不起兴趣,即便有记忆加持,针线活儿也始终平平。


    此刻林月明问起行医的缘由,宋茜茸便也认真思索起来。兴趣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宋茜茸手指在竹桌上轻敲几下,缓缓说:“阿姐,自古至今,女子行医者虽少,却并非没有。她们走过的路,比起我们今日要难上千百倍。”


    林月明目光亮了起来:“你仔细说说。”


    “有一位女医名为义妁,自小酷爱岐黄,虽家人反对,仍自学不辍。后来她拜得名师,被召入宫中,成为史上第一位有记载的女御医。当时太后久病不愈,义妁以药石针砭调理,竞将太后治愈。自此,义妁凭一身医术,在满是男子的宫廷中立足,名留青史。”


    林月明听得入神。


    “还有一位淳于衍,也是宫中女医,尤擅妇人之疾。当时有贵人患病,众医束手,唯她辩证施治,终令其康复。她也在史书中留下一笔。”


    林月明目中光彩更盛。


    “又有一位鲍姑,精于炼丹采药,尤擅针灸,以艾灸治疣瘤,凭医术济世传道,美名远扬。”


    “更有谈允贤,自幼聪慧,精通方脉,尤擅妇幼两科。后来她著书立说,将毕生经验传予后人。”


    “在她之后还有曾懿,不仅深研医理,还提倡预防为先,注重卫生,其见解学识远超同期的男大夫。她同样撰写医书流传于世。”


    夏日阳光仍旧灼人,但花藤架下清风袭来,透着几分清凉。宋茜茸语声轻缓,清凌凌的声音在风中慢慢散开。


    讲完故事,她看向林月明:“阿姐你看,从古至今,这条荆棘路上一直有人在前行。虽艰辛些,但只要本事足够,再多的阻挠也遮不住她们的光芒。”


    话音一转,又道:“那些青史留名的女医,难道没遇到过如聂家那般的恶言吗?她们遭到的非议与诋毁想必更甚。可她们仍一往无前。”


    林月明听得心潮澎湃,举起土陶杯喝了一大口,飒然道:“你说的是。病痛不分男女,医者又怎么能分男女?男子可行医济世,女娘为何不可?”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况且我觉得,有些男人还不一定比得上女娘呢!”


    宋茜茸也跟着笑起来。


    “那些青史留名的女医靠真本事说话,咱们也要凭本事立足。”林月明眼神逐渐坚定,“待我种的药材越来越多,越来越好,人人都抢着来买时,我看谁还敢骂我们是药婆。”


    “阿姐有志气。”宋茜茸朝她竖起大拇指,“确实,若因为别人几句闲言便畏缩不前,那才是辱没了医者之名。不必理会那些,我们治病的本事,开的方子,救回的病人,自会替我们说话。”


    林月明看她眉眼舒展平和,叹道:“阿茸,你当真厉害,性情总是这样稳定。”


    宋茜茸笑意忽然加深:“阿姐,你也很好呀。顾家郎君倾慕与你,必是被你这自信飞扬的模样吸引。”


    林月明脸一热,嗔道:“你又促狭。”


    愉悦的笑声充斥了小院,连钱婆婆都被吸引,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恰好林青禾这日也打猎归来,带回了一头伤得不轻的黑山羊,估计活不过两天。天气炎热,鲜肉存不住,得尽快卖掉才好。


    “阿茸,明日我去县城卖羊,”林青禾沐浴过后,一边擦着湿发,一边朝进屋的宋茜茸问道,“你要不要一起?”


    宋茜茸想了想,确实许久没出去逛过了,便点头应下:“也行。我去问问阿婆和阿姐要不要同去。”


    林月明欣然答应,钱婆婆却不愿前往。县城留给她的多是些不愉快的回忆,她并不怀念那个地方。


    于是日次清晨,三个年轻人便带了炉子与柴火赶到草市,现场宰羊,图个新鲜。都说“伏羊一碗汤,不用开药汤”,买羊肉的人还挺多。


    虽价格不便宜,多数人都只买了二两半斤的,林青禾也没有不耐烦,按需割肉。最后除了给自家留下的一条羊腿,其余的都卖完了。


    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从草市出来。竟在街上看到了卖寒瓜的农人。这瓜在本朝叫作寒瓜,个头比后世常见的西瓜要小上不少。


    宋茜茸想起从前夏天吹空调吃西瓜的惬意,毫不犹豫买了两个,花了五百文。林月明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这瓜可真贵。”


    想起前世,大夏天的吹着空调吃西瓜,宋茜茸毫不犹豫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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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花掉了五百文。林月明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这瓜也太贵了。”她心疼。


    林青禾倒是神色如常,将两个寒瓜搬进竹筐,放上驴车。三人在食肆吃了饭,又转去香饮铺看望王三凤。


    宋茜茸仍担心她腿伤初愈,在铺子里久站会受不住。王三凤却笑着表示自己腿脚利索,没有任何不适。


    “我替你瞧瞧。”宋茜茸与她进了后院内室,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左腿,确认无恙才放下心。


    王三凤揪着她的袖子,眼眶微微泛红:“宋娘子,多谢你这般想着我。我会好好干的,绝不辜负你的一番期望。”


    宋茜茸拍拍她的手,温声说:“我的期望,就是你身体好,心情好,把日子过好。”


    “我知晓的。”王三凤忽然展颜一笑,神色间透着几分骄傲,“陆东家说我这个月表现好,月底会发奖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还清欠王家的那三两银子了。”


    林月明朝她竖起大拇指:“三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阿明姐又读新书了?都会说这样的文词了。”王三凤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些说,“等我休假回家,你再教我读书。”


    “行,等你回来。”林月明笑得双肩颤抖,“几个月不碰书,我倒要看你还记得几个字。”


    “我虽没看书,可也有在背的。你教我读的那几本,我现在还能背出来。”


    说笑一阵,林月明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前几日我在村里见到了姜阿婶,她问起你的去向,我没说。要告诉她吗?”


    王三凤笑意淡了些,思索片刻才摇头:“不用告诉她。待我日后还钱时,会亲自同她说的。”


    当初她与王家人断亲时,曾立下借据,承诺会还掉王有田把她卖给邓老歪所得的三两银子。这事儿一直像根刺扎在心底,一日不还,她便觉得还没有真正脱离王家。


    这也是她腿伤康复不久,就急着出来做工的原因。她要挣钱,要自由。


    “二青还在外头等着呢,我们也该走了。”宋茜茸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阿婆做的八珍糕,里头加了不少补身的药材,你尝尝。”


    “好。”王三凤接过,眼眶又湿了。她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努力扬起笑容,“替我向阿婆道谢,待我回去后,也给她带好吃的。”


    林月明笑着说:“阿婆常念叨你呢,有空就回家看看,别让老人家总惦记。”


    又说了几句话,她们这才告辞离开。


    王三凤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林青禾牵着驴走在前面,宋茜茸与林月明跟在后头,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出了城,林青禾扬起鞭子,赶着驴车跑得飞快。刚上官道不久,道旁山里突然冲出一个矮小的人影,林青禾急忙勒紧缰绳,驴子嘶鸣着险险停住。


    他跳下驴车去前头查看,见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衣衫破烂,似是有鞭打的痕迹,脸上青肿带伤,嘴角还渗着血。


    那小孩扑跪在地,不住磕头:“求郎君开恩,救奴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