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求你看我

作品:《弹幕在手,绿茶休走

    一盆冷水浇下去,那刺客顿时打了寒颤。


    “抽你几鞭子都是轻的,我本想直接给你烙上。”


    她冷笑着。


    “爽不爽?”


    “呵。”


    紫电抄起一旁的颜色诡异的一盆冷水泼了他一头一脸。


    她看着刺客脸上卷起边。


    一把撕下他脸上的面具。


    “玄七。”紫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语带冰冷的讥诮,“好久不见。”


    玄七,或者说,曾经的东宫暗卫玄七,此时浑身湿透,不知是冷还是怕,发着抖,嘶声道:“原来你早就认出来了,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是你?”紫电扔掉手中的面具,“你这个叛徒!你以为换张脸,改个身份,就能瞒过所有人?”


    “我没有。”


    “你还敢嘴硬?”


    “紫电,你早就猜到了?”


    “是。主子对我们这么好,恩同再造。你不仅泄露主子行踪,竟然还刺杀他?谁让你背叛主子的。”


    玄七面如死灰。


    “为什么?”紫电问。


    玄七闭上眼,不说话。


    紫电也不急。她转身走到墙边,取下一把细长的血迹斑斑的银刀,在灯下看了看锋刃,又取出一个瓷瓶,将药粉缓缓倾倒在刀身上。


    “这是‘寸寸相思’。”她语带平静。吐出来的词却让人不寒而栗,“南疆蛊毒的一种。沾血即入,不会要你的命,但会让你每一寸骨头都像被蚂蚁啃噬般,痒到恨不得剥了自己的皮。最妙的是,它会让你保持清醒,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楚。”


    “玄七,我想你,知道我的手段。”紫电龇牙一笑,那神色,在昏暗的灯火映衬下,竟凶神恶煞地塞过十殿阎罗。


    她走回刑架前,银刀轻轻贴上玄七的脸颊。


    一片冰凉。


    玄七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第一次出任务,我差点死了。是你替我挡了一刀,伤在左肩,留了很深的疤痕。”紫电忽然盯着他的眼睛,语带怀念,“第二次,在江南,你不通水性,为完成任务差点淹死,却是我把你捞上来。一命换一命,恩情已消。第三次,先太子遇刺那晚,你在我怀里哭得像条狗。”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个字都像针,扎进玄七心里。


    玄七垂首,睫毛轻颤,抿着唇,不发一言。


    “现在,”银刀缓缓下移,停在心口位置,“告诉我,为什么背叛殿下?为什么帮外人杀一个永宁侯府的姨娘?”


    玄七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他盯着紫电,忽然笑了,笑容惨淡:“紫电,你永远不懂。你们这些无牵无挂的人、高高在上的人、活在光明的人,永远不懂。”


    “那就让我懂。”调转刀头朝着左肩,紫电的刀尖刺破衣服,触及皮肤。


    剧痛传来。


    玄七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衣衫。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可那痛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髓。


    “啊!!!”


    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


    紫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都是,对你背叛的惩罚。还都只是利息。”


    “还、好。我都受着。”


    紫电加大手中的力度,狠狠旋转着刀柄,可她身后两人早已看出,紫电大人还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扎入要害。


    “疼吗?”


    “疼。”


    “活该。”


    等到叫声渐弱,她开口喝到:“说,或者继续。”玄七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许久,他哑声道:“刺杀殿下,非我本心,我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紫电语带嘲讽。


    “等我此间事了,我自会以死谢罪。”玄七闭了闭眼。


    "死?若是坏了殿下大事,你百死莫辞。"紫电抬手,刀刃带着诡异的紫红之色,“说,你的苦衷。”


    “我妹妹,或许在他们手里。”


    “你妹妹?”紫电皱眉。玄七是孤儿,哪来的妹妹?


    “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我的妹妹在康王府。”玄七惨笑,“小的时候家里穷,我父母为了给我治病将我妹妹卖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的踪迹,直到三年前我才找到她的线索,得知我妹妹就在康王府里。”


    “所以你就背叛殿下?”紫电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有背叛殿下!”玄七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疯狂的光,“我从来都是先太子殿下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我妹妹,也是为了查清先太子之死的真相。”


    “我知道当今太子殿下武功高强,我不会行刺成功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麻痹敌人。”


    “所以,殿下遇刺失散流落民间也有你的手笔?”


    玄七冷笑出声:“呵,他算哪门子的殿下?如果不是先太子殿下遇害身亡,他会坐上储君之位吗?”


    “你放肆!”紫电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玄七偏头吐出一口血水,指着渗血的牙笑得惨白:“也就你们这群糊涂蛋,跟着一个心狠手辣的新主子,忘却前人旧恩。”


    紫电本就不善言辞,而青霜不知何时来到了石室。


    “玄七你才是糊涂蛋,殿下若是不争,我们还有活命之路吗?”青霜怒火中烧,“如果不是殿下于危难之际接下东宫的摊子,我们这些旧人早就被吞噬殆尽了。”


    她上前一步:“是,你看着殿下一人之下无限风光,可你也是看着殿下长大的,你难道不知道殿下本是闲云野鹤之人吗?难道你忘记了殿下和先太子殿下之间的深情厚谊吗?”


    玄七默了一会儿,嘴硬道:“呵呵,皇室之人只知争权夺利,哪有什么真情实意?”


    “玄七!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玄影卫个个都是孬种吗?我只告诉你一句,殿下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找寻真相。如果我们这些自己人都互不信任了,先太子在天有灵,愿意看到这一幕兄弟阋墙吗?”


    玄七沉默了。


    紫电冷哼一声。


    室内一瞬间安静了,后面的两人跟隐形人似得。


    青霜将手中的药包砸向玄七就走了。


    紫电紧紧捏着刀柄沉默良久,转身走出石室。


    门外,裴及安静静站着,显然已听了许久。


    “殿下,”紫电单膝跪地,“玄七所言,不可全信。不过他提到先太子遇刺的细节,与属下当年调查的疑点相吻合。但仍需验证。”


    裴及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先太子,他的兄长。


    那是一段,他永远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伤痛过往。


    “青霜,你跟着你主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青霜嘿嘿一笑,试图打破这一刻的僵局:“那是,跟着未来主母,小的嘴皮子利了不少呢。”


    裴及安听到调侃之意,脸色没有那么差了,点了点头。


    “很、好,紫电,此人交给你了。”说完转身离去,行走如风,越走越疾。


    紫电等人走远,才抬首,偏过脸,看向石室内透出来的光。


    月华如练,星子稀疏,寒光铺陈于青石长街之上,夜风掠过檐角铜铃,声如呜咽,如泣如诉。


    一人独行其间,玄衣随风猎猎作声,脚下踏着的每一块青石都像是刻着故人之容。


    曾有一人,提着琉璃灯,在同样的月色里,回眸一笑,招手唤他:小九,那边黑,快过来。


    眸中盛着整个皇城的暖。


    如今灯碎人杳然,只剩这满地清辉。


    他的兄长。


    亦是先太子裴及晟。


    那个会在御书房替他罚抄、会在围场把他护在身后、会笑着摸他的头说“小九别怕”的兄长,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焦黑的尸首,躺在东宫灵堂的棺椁里,整整三年。


    三年来,他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意外”。马匹受惊、车厢坠崖、意外失火。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的。兄长骑术冠绝京华,怎会控不住一匹御马?那马车残骸上,分明有刀斧劈砍的痕迹。


    只是他找不到证据。找不到那只藏在朝堂阴影里的手。


    原来,在有的人眼中,自己的隐忍与暗中调查,都是做戏。


    裴及安有些失魂落魄地漫步于空荡荡的长街之中。


    他没有回去,他已无处可去。


    便取了好些坛子酒,打开封口,两手一抬,昂着首从上而下猛地灌下肚,一坛接一坛。


    好些酒水都浇得他头脸湿透。


    酒入愁肠,烧起的却不是身上的暖意,而是心中更深的寒。


    酒坛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裴及安酒量极好,可今夜他不想清醒。


    意识开始模糊时,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想见崔俪兰。


    现在就要。


    锦兰苑已是漆黑一片,只有月辉洒在庭中,石桌旁的竹林随风而飒飒。


    崔俪兰睡得不沉,白日寿宴的筹备、夜间的风波、暗中的迷局等种种思虑在梦中仍如藤蔓缠绕。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她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


    睁开眼,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裴及安,你怎么在这?”


    裴及安脸带酡红之色,眼里也雾蒙蒙的,见她醒了,乖巧地抿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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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姐姐,我想你了,就来了。”


    崔俪兰揉了揉惺忪睡眼,鼻尖萦绕着一股子酒气。


    床前立着一个黑影,挺拔身形微晃。


    月光从窗纱透入,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和微敞的衣襟。


    “裴及安?”她蹙眉,撑起身,“你怎么湿漉漉的?”


    话未说完,那人忽然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榻与他胸膛之间。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意,扑面而来。


    “姐姐。”他开口,声音喑哑得厉害,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光,眼尾泛红,“我、我好难受啊。”


    酒气扑面袭来,崔俪兰心头一跳。


    “你喝酒了?”她试图推开他,掌心触及的胸膛光滑却烫得惊人,“起开,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不要。”他执拗地摇头,不仅不起,反而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下来,下巴抵在她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姐姐别走,我、我害怕。”


    “怕、怕什么?”崔俪兰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这样压迫性的姿势,他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寝衣传来,激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怕的有好多、好多。”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怕查不清真相,怕护不住想护的人,怕、怕姐姐有一天,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轻得几不可闻,那灼热气息喷洒在耳廓上,热烫如星火燎原烧起来了。


    她沉默片刻,放软了语气:“你先起来,你这样,不成体统。”


    “体统?我不是你的外室,你家卿卿么。”裴及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自嘲,“姐姐,你知道我最恨‘体统’二字吗?就是这该死的体统,让人众叛亲离,让人尔虞我诈,让我连靠近你,都要找尽借口。”


    他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


    “姐姐,我嫉妒陆狗屎。嫉妒得快要疯了。”他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酒气与灼热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那样的人渣,凭什么能曾经拥有你?凭什么,还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裴及安,你醉了。”崔俪兰偏头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扳了回来。


    “我是醉了。”他承认得干脆,低声祈求,“可醉了好,醉了才敢说。姐姐,你别看他,只看我,好不好?”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渐重,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欲色。


    “我比他对你好,比他干净,比他、更会伺候姐姐。”他忽然低头,滚烫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哑,去捉她不听话的玉手,按在灼热上,“兰兰,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眼里只有我?”


    “或者,让你的身体只记得我。”


    崔俪兰浑身一颤,一股陌生的酥麻窜起。她抬手想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扣在枕边。


    “你——”她瞪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姐姐生气了?”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唇,忽而又笑了,那笑容纯净又妖异,“可姐姐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低下头,这次目标明确:是她的唇。


    却在即将触碰的刹那,停住了。


    他喘息着,滚烫的鼻息交织,眸中挣扎与渴望激烈交战。


    最终,他只是将额头抵上她的,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行……不能这样。姐姐有洁癖,姐姐会讨厌的。”


    他松开她的手,艰难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想要下床,却因酒意踉跄,差点栽倒。


    崔俪兰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这一扶,裴及安便顺势又倒了下来,这一次,却是侧身躺在她身边,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


    “就一会儿。”他闷声说,语带疲惫,“姐姐,让我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的身体滚烫,怀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度。崔俪兰僵着身子,感受着颈边他温热的呼吸,和腰间那不容拒绝的手臂。


    许久,她缓缓抬起手,迟疑地,落在他微颤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怀中的人身体一僵,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哽咽的喟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夜雨。雨声敲打着屋檐,掩盖了室内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也掩盖了某人唇角,那抹得逞的、极浅极淡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醉是真,痛是真,可这一步一步的试探、一点一点的靠近,也是真。


    姐姐,你心软了。


    这就够了。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