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落百殇(三十六)

作品:《百草留芳

    “师父!师父!出事了,师父!你快来啊!”


    天刚蒙蒙亮,花潋便急匆匆地闯进了医帐,他平日里虽然也会有咋咋呼呼的时候,但现下的神情却分外慌乱。


    陆凝了解他,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会这么慌张,于是披上外衣便跑出去,循着声音跑到营地附近的湖边。只见小芝正抱着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曾书凌,阿璃站在一旁,吓得小脸煞白,不停地抽泣,连话都说不完整。阿赞则在不远处用力抖动着皮毛上的水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娘亲!呜呜……”阿璃看到陆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娘亲……对不起,我只是想带弟弟出去玩,可,可我不小心滑倒了,把弟弟也带进了水里……是,是阿赞把他救上来的……呜呜……对不起,我是个坏姐姐……我没保护好弟弟……”


    陆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曾书凌的情况。孩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花潋应当是已经最快速做了急救措施。


    “没事的,小花,你做的很好,”她松了口气,冲着花潋点了点头,“带他回去施针通气,确保将肺部呛的水都咳出来,注意保暖,观察异状。”


    紧接着,她擦干曾书璃脸上的泪水和湖水,轻抚着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尽可能放得平稳安抚道:“没关系阿璃,不是你的错,是意外。阿凌他没什么大事,只是呛了水,有点昏迷,娘亲能救他,你不必太过自责。你还小,这次没保护好弟弟,下次小心注意便是了。娘亲不怪你。”


    “真,真的吗?”曾书璃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阿凌真的没事吗?他……他不会死掉吗?像……像以前部落里那些受伤很重的人一样……”


    “不会的,有娘亲在呢。”陆凝语气坚定,试图给女儿信心。


    一旁的小芝却突然阴沉沉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小姐,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万一是阿璃害怕弟弟抢了属于她的宠爱,故意将他推下水了呢?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可没那么简单。”


    陆凝闻言,蹙了蹙眉,毕竟是小芝一直将曾书凌抚养到了这么大,只当她是关心则乱,“若是阿璃有意害他,阿赞就不会将他救上来了。”


    她了解阿赞,这头狼崽是阿璃从小养大的,通人性,对孩子们更是保护有加,若真是阿璃心存恶意,它绝不会出手相救。


    小芝却不依不饶,“说不定是恰好有路过的人看见,下水救了的呢?一个狼崽子,畜生而已,哪会这么通人性,懂得分辨小孩子是意外还是故意?”


    这话一出,陆凝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不再与她争辩,带着曾书璃离开了。


    回到医帐,花潋已经在将曾书凌放在柔软的皮毯上,解开了湿透的衣物,用干燥的布巾擦拭他冰冷的身體,陆凝上前帮忙,同时检查他有无外伤。她动作熟练而迅速,然而,就在她检查到他的后颈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只见孩子细嫩的后颈皮肤上,赫然有一个颜色极淡的印记。


    「这是什么?阿凌身上,一直有这个胎记吗?我怎么会毫无印象?是这个样子的吗?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她定了定神,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压下心中的疑惑,集中精神施针通气,按压曾书凌的胸腔,帮助他将呛入的湖水咳出。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有力,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沉沉睡去。陆凝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一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轻轻抚摸着曾书凌后颈那个胎记,眉头紧锁。


    「是我记错了吗?还是后天生长的?」


    ******


    “王上怎么亲自来接我了?”陆凝刚走出医帐,就看见莫苏勒倚在门边的柱子上,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他应该是刚处理完军务,铠甲还未脱下,带着一身风尘和冷冽的气息。


    “想你了。”他言简意赅,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抱着的药筐,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他的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阿凌怎么样了?”


    “没事了,只是受了惊吓,又呛了水,需要好好休养几天。”陆凝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她笑了笑,挽上他的臂弯,“走吧,我早上从集市上带了新做的糕点回来,味道应该不错。”


    回到王帐,莫苏勒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陆凝,“王城来的信,指明给你的。”


    陆凝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笔迹,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是安踏给我写的信!”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抽出信纸,然而,随着阅读,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越蹙越紧。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苏勒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见状问道,“又喜又忧的。”


    陆凝放下信纸,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信纸边缘,“安踏在信里说,她过得很好,可汗和大可敦对她也很好,王城生活安逸……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莫苏勒,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她说,她想见我。”


    莫苏勒挑眉:“这有什么问题?她初到敕拓,举目无亲,你是她唯一熟悉的人,想你也是常情。”


    “不,有问题。”陆凝摇头,语气肯定,“你不了解安踏,如果她真的过得‘很好’,她绝不会在信里如此直白地说‘想见我’。如此直接更像是一种……求助的信号。她恐怕在王城中,遇到了什么她无法独自解决的麻烦,甚至可能是……危险。”


    她回想起离开王城时,荼茶公主那意味深长的警告,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涌来。


    莫苏勒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去看看。”


    陆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现在王城不太平,你本就被他们忌惮,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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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王城那边出乱子。”莫苏勒打断她,伸手捏了捏陆凝的脸颊,想让她放松些,“安踏公主的安危关系到两族盟约。若她在王城出事,云靖便有了名正言顺开战的借口,届时我们腹背受敌,情况会更糟。”


    他站起身,“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连夜回王城。这里交给阿纳和姜明。”


    在这种时候,他选择相信她的判断,并且愿意为了可能存在的风险而亲自涉险。


    陆凝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决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敕拓王城,夜幕低垂。


    高大的城墙在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城门口守卫森严,火把的光芒映照着士兵们陌生的面孔和冰冷的铠甲。


    “别急,跟我走。”莫苏勒一把拉住正要走向城门的陆凝,带着她迅速闪进旁边一条狭窄昏暗的巷道。


    陆凝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有些不解,“为什么走小路啊?我们不是要尽快见到安踏吗?”


    月光被高耸的墙壁切割成破碎的光斑,零星地洒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莫苏勒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他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守城的卫队换了,不是原来的那一队人,估计王城内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先别轻举妄动,查明安踏的情况要紧。”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沿着废弃的院落潜行。莫苏勒对王城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陆凝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最终,他们从一处早已废弃的马厩角落,撬开一块松动的木板,钻入了金碧宫守卫相对松懈的内院区域。陆凝的心一直悬着,手指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内宫中更是寂静得可怕,往来的宫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陆凝凭借着记忆,摸向安踏公主居住的宫殿。然而,殿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栓,潜入殿内,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只见殿内陈设依旧,却空无一人,甚至连日常用的梳妆台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仿佛已久未有人居住。


    「安踏不在这里?她会去哪里?」


    陆凝她不死心,又冒险搜遍了安踏可能去的几个地方,皆一无所获。安踏公主和她贴身的几个从云靖带来的侍女,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没找到安踏。”陆凝从阴影中钻出,回到与莫苏勒约定的汇合点,脸色苍白,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莫苏勒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脸色阴沉得可怕,“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不光是安踏不见了,我刚才观察,城中和宫内的守卫也都被换了一批,都是生面孔。”


    他望向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压力的主殿,“今晚恐怕找不到更多线索了。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看看明天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