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落百殇(四十二)

作品:《百草留芳

    莫苏勒闻言,轻笑了一声,似乎还有些自嘲,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背后的沉重,“能者多劳嘛,谁让我……比较厉害呢?”


    陆凝却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没有端碗的那只手。


    “以后你打仗,”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都让我跟着你好不好?不要把我放在所谓的‘安全’的后方。我要在你身边,这样,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从前她只觉得电视剧里男女主生死共济的场面夸张,可现在她是多么害怕,害怕莫苏勒下一刻就死在自己面前。


    莫苏勒注视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恐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如果……”他声音喑哑,“如果围剿的人太多,我们被困住了,走不出来呢?“


    回答他的那双眼睛氤着水汽,却又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我也很厉害的,我可是大夫,救过你很多次的,就算是尸体,”她斩钉截铁,“我也要把你拖出来!”


    莫苏勒怔住了,他此生征战无数,无时无刻不在把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他不在乎自己命,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命,所以他勇敢无畏,用命去杀出一条路,可此时此刻,他第一次害怕死亡,可这并不会阻拦他的脚步,因为他知道,有人等他回家,有人会带他回家。


    随即,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他眼中的阴霾却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好!好!那我可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让你太忙了,我的神医大人。”


    ******


    与云靖大军一战后,双方皆损失惨重,短暂的喘息之后,呼莫尔部族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几日后,斥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敕拓王城的联军,终于到来了,旗帜招展,刀枪如林,带着碾碎一切的架势。


    莫苏勒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如同乌云般缓缓逼近的军队,嘴角轻扬,“看来,该来的,都来了啊。”


    他转过身,用力地拥了拥陆凝,“等我回来。”


    陆凝没有说话,同样回拥,试图留下他的温度。


    “活着回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极度不祥的态势。敕拓联军似乎对呼莫尔部族的每一个战术习惯了如指掌,狼骑兵习惯性的迂回包抄路线被提前预判,埋伏好的弓箭手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甚至连狼群习惯的突袭路径,都被对方设置了大量的陷阱和克制狼群的毒物。


    “阿纳!“陆凝在混乱的战场上找到了阿纳芹娅,她此刻的状况极为糟糕,腹部插着一支箭矢,鲜血已经浸透了战甲。


    阿纳芹娅看到陆凝,咬牙“咔嚓”一声折断了箭杆,低吼道:“快!快给我来一针!我还能继续杀!妈的,这帮杂种怎么像长了千里眼一样!”


    陆凝一边迅速为她止血,一边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兵力虽然占优,但不应该对我们的战术如此了解!”


    阿纳芹娅面色阴沉,极力忍着疼痛,豆大地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连说话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耗费气力,“他们与王上并肩作战多年,对狼部的作战风格自然熟悉……但今天这情况,绝不仅仅是熟悉!”


    说着,她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具体部署,兵力分配,甚至……甚至王上可能选择的突击方向,都过分熟悉了!就像……就像有人提前把我们的布防图放在了他们桌上!”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左侧的防线被敌军用巨大的撞木强行突破,如潮水般的敌人嚎叫着涌了进来,瞬间将百十个狼部战士淹没。


    “糟了!”阿纳芹娅脸色剧变,猛地一把推开陆凝,“撤!带着你的人和伤员,立刻撤退!快!这里顶不住了!”


    陆凝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但她没有像阿纳芹娅希望的那样转身逃跑。她看着如狼似虎扑来的敌人,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将士,迅速从随身携带的药箱底层,取出几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瓶,飞快地打开。


    “布鲁图!”她呼唤着一直守护在她附近的灰狼。


    通体灰黑、体型硕大的头狼布鲁图立刻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幽绿的眼睛看着她。


    “靠你了!”陆凝将那几个小瓶牢牢系在布鲁图特制的皮质项圈上,拍了拍它的头,“目标,敌军中军!”


    布鲁图低吼一声,如同鬼魅般潜入混乱的战场,它灵巧地避开交战的人群,借助地形和烟尘的掩护,迅速接近了正在后方指挥的主将所在的位置。


    不多时,敕拓联军的中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恐而混乱的喊叫。


    “这……这是什么?绿色的烟!”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咳咳……喉咙……好痛!”


    熊王巴那图正挥舞着战刀督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辛辣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喉咙如同被火烧般剧痛,他惊恐地捂住脖子,连连后退,对着旁边擅长用毒的蛇王嘶喊道:“蛇王!是毒!快!快解毒啊!”


    然而,蛇王自己也未能幸免,他吸入了一些粉末,此刻正面色发青,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有能力解毒?


    巴那图看到此景,又看到周围士兵混乱不堪,失去指挥,心知不妙,当机立断,强忍着不适大吼:“撤!快撤!全军撤退!”


    敌军突如其来的混乱和撤退,为呼莫尔部族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陆凝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地冲入刚刚平息战火的区域,发疯般地寻找莫苏勒的身影。


    最终,在一堆阵亡战士的尸体中间,她找到了他。


    莫苏勒躺在地上,胸前的铠甲被利刃劈开,一道深刻的刀伤从左肩延伸到右腹,鲜血汩汩流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还有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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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的内出血。


    “莫苏勒!”陆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扑跪在他身边检查伤势。


    莫苏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她脸上。


    “别……别哭……”他想抬手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没事……我还能……继续……打……”


    陆凝狠狠用袖子抹了把脸,将泪水与血污混在一起,强装凶狠,“把你的嘴闭上!省点力气!我没哭!那是……那是被烟熏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落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物,开始进行紧急止血和清创。


    战后清理工作在一片悲怆和压抑中进行。伤亡数字报上来时,连久经沙场的阿纳芹娅都沉默了。部族的青壮年,十不存一。、


    陆凝正在临时医疗点里,小心翼翼地给昏迷中的莫苏勒更换伤口上的草药。他伤势极重,高烧不退,一直处于危险的昏迷状态。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阿纳芹娅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挣扎扭打的声音。


    陆凝心中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药膏,冲了出去。


    只见帐篷外,穆离笙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而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一枚狼纹令。


    “梆!“阿纳芹娅毫不留情,一拳重重砸在穆离笙的脸上,顿时让他嘴角破裂,鲜血直流。


    “穆离笙!”陆凝厉声喝问,难以自控的愤怒险些破音,“你在做什么?!”


    穆离笙看到陆凝,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羞愧,他挣扎着,语无伦次地辩解:“姐姐……我,我不是……我只是……看到狼纹令掉在地上,想,想捡起来还给……”


    陆凝快步上前,从阿纳芹娅手中拿过那枚狼纹令,触手温润,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她想起之前熊虎联军偷袭时,对方对己方布防的了如指掌,想起刚才战场上,敌军那过分精准的打击,一切线索,在这一刻,恍然被串联了起来。


    她攥了攥拳,用力咬着嘴唇,铁锈味在口中爆开后,头脑顿时清醒了一些。


    “阿纳,卢罕那边还需要你帮忙,把他交给我吧。”


    只是偷盗的话,并不是什么大事,阿纳芹娅甩甩手,恶狠狠地瞪了穆离笙一眼,转身离去。


    陆凝拉着穆离笙,直到无人处,她才彻底失控,“狼纹令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是莫苏勒给曾书璃的那枚狼纹令,陆凝叮嘱过曾书璃不要轻易将东西交给陌生人,却忘了告诉了她防着身边的人。


    “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穆离笙挣扎着想要靠近她,眼中充满了祈求。


    陆凝“唰“地一下,从袖中抽出匕首,闪电般抵在穆离笙的咽喉上。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想好了再说!别再用任何借口敷衍我!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