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坠入凡尘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吕雉略一挣动,手腕却被那滚烫的掌心更紧地箍住。她垂眸看去,韩信修长的手指即便在昏迷中仍蓄着力道,指节因高热泛着淡淡的红。她不再动作,只在心底轻叹:罢了,谁让他是兵仙韩信呢,且让他攥着吧。


    洞中火光摇曳,韩信深陷高热与恐惧交织的梦境中。


    梦中的吕雉依旧穿着那件玄色凤纹嫁衣,但衣袍染尘,金线黯淡。她挺直着背脊,站在一处战后废墟的高台上,凤眸含威,扫视下方。


    台下,并非恭敬的臣子,而是层层叠叠、面目模糊却又目光灼灼的诸侯。他们的身影在硝烟与暮色中膨胀、扭曲,像一群窥伺猎物的豺狼。无数双贪婪的、淫邪的眼睛盯着台上的她,如同密集的鬼火。那些目光几乎要撕碎她的衣衫,凌迟她的尊严。


    “天下共逐之鹿,今朝可分此殊色乎?”一个粗鄙的声音响起。


    几双尤其粗壮、带着血污或金玉戒指的手,从人群中率先伸出,就要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她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断垣,退无可退。那瞬间,她脸上闪过的不是妥协,而是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


    韩信想嘶吼,想冲过去,想挥剑斩断那些肮脏的视线和无形的手。可他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噩梦般的场景蔓延,看着那抹玄色身影,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即将被吞噬、被扯碎……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破碎嘶吼,将他从深渊拽回。他骤然弹坐起来,心脏如擂鼓般狂跳,冷汗从四肢百骸渗出,冰凉汗湿的里衣此时紧紧贴在皮肤上。


    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洞内格外清晰,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猛地扭头,近乎仓皇地看向床边。


    她还在。


    洞内火光熹微,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的手牢牢握着她的手。她的侧脸枕在石床边沿睡着了,云鬓微松,一缕青丝垂落颊边。她似乎被他突然的剧烈动作所惊动,睫羽轻颤,许是太过疲累,她并未立刻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被他握了许久、可能已有些发麻的手腕,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也在抵抗着什么不舒服的束缚。


    梦是假的,但那份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泥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彻骨寒意却是真的。那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未必不会在未来的某个角落,幽幽亮起。


    此时,他身上的高热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碰触到她掌心时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以及手背上那滑腻的感觉。韩信浑身一僵,呼吸在刹那间屏住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撞上他的心口,酸涩而胀痛。


    这就是他暗自倾慕、却从不敢逾越半分去触碰的女人。那抹高华身影总是悄然浮现心间,似遥远的星辰,令他心驰神往,却又深知云泥之别,不可企及。


    而此刻,那遥远的星辰竟坠入凡尘,染上了人间灯火的气息。


    他贪婪又惶恐地凝视着她张近在咫尺的睡颜,用目光描摹过她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唇角。她在睡梦中似乎都带着思虑。他用一只手悄悄拉过一旁的薄氅,轻轻覆在她的肩头。


    然后,他躺在石床上,闭上双眼,惟愿长梦不醒。而这份深埋心底、见不得天光的挚爱,将同这个夜晚一起,被他永远镌刻在生命最柔软的深处,至死方休。


    天光乍泄,韩信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一阵由远及近、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从山洞外传来。


    韩信悚然一惊,从残存的、温暖掌心的恍惚中彻底清醒。他几乎是本能地,闪电般松开了那只紧握了一夜的手。


    “夫人——!”


    “夫人可在附近?!”


    隐约的呼喊,穿透岩石与晨雾传来,带着楚地口音特有的铿锵与急切。


    是楚军!


    他走进石缝边缘,将目光探向洞外。


    晨雾缭绕中,黑压压一片楚军精锐正在乱石间散开搜寻。而在众人之前,项羽手执霸王戟,如铁塔般矗立在乱石中。那俊朗而刚毅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与疲惫,眼下染上一层浓重的青黑。一夜的搜寻、担忧,几乎耗尽了他的耐心。


    “雉儿——!”


    他又一声呼喊,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穿透雾气,在山谷间隐隐回荡。他身上的玄甲沾满露水与尘土,显然这一夜他未曾停歇片刻。


    石缝内,吕雉被这熟悉的呼唤声惊醒。她先是一怔,眸中掠过警惕,可当第二声呼唤传来时,所有防备瞬间消融,化作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身旁的韩信,也无暇顾及发髻衣裙的凌乱,便从那狭窄的石缝中急切地钻了出去。


    “大王!”


    项羽猛然回头。


    时间在一瞬间凝滞,项羽重瞳中翻涌的焦灼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近乎刺目的失而复得的光芒所取代。他抛下霸王戟,大步流星向前奔去。与此同时,吕雉也向他奔去,裙裾掠过沾露的草尖,项羽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甲胄里,以此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雉儿……雉儿!”他将脸埋在她颈侧,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强壮的身躯竟有些轻微的颤抖,“伤着没有?”他急急地询问,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头到脚、小心翼翼摸索检查了一遍。


    吕雉在他怀中轻轻摇头,脸颊贴着他冰冷坚硬的胸甲,却能感受到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一夜奔逃的惊惶、绝境中强撑的镇定、洞穴里浸骨的寒意,此刻在他滚烫的怀抱和颤抖的呼吸里,尽数化开,翻涌成酸软的委屈与全然的依赖。她眼圈微微泛红,嘴角却轻轻扬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我无碍。”


    她简短的话语,却让项羽将她拥得更紧。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她略显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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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面颊和凌乱的鬓发,心疼与怒火交织:


    “你不好好呆在城中,竟以身入局,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项羽的狂吼使她心尖为之一颤,要不是韩信,她早就没命了,她抱住项羽的腰,轻咬朱唇,“大王,我知道错了。”说着,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怀中。


    周围的楚军将士见状,皆默契地垂下眼帘或转身,警戒四周。


    她难得示弱的模样让项羽心头一软。他沉沉一叹,语气终究缓和下来:“以后绝不可再以身犯险。”说罢,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走向乌骓马,将她放在马上,而后翻身而上。


    而石缝之内,韩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吕雉毫不犹豫奔向项羽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毫无保留的欢喜与依赖,看着她被项羽拥入怀中……他紧贴着冰冷石壁的脊背,一点点变得僵硬。他未想到在人前沉稳、持重的吕雉在项羽面前竟流露出如此娇媚的神色与姿态。


    直至那一骑绝尘而去,他才缓缓从石隙中走出。楚军将士见到他,沉默着将他搀扶上马背。


    昨夜掌心那点微薄的暖意,此刻仿佛凝成冰刺,细密地反噬着掌心的肌肤。她的牵挂、忧惧与归属,从来都与他无关。


    天光大亮,雾气皆已散尽。他缓缓收回目光。


    梦该醒了。她是别人的妻子,是霸王怀中失而复得的珍宝。而他,终究只是这场温情戏码外,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韩信刚踏入府邸,便见庭中灯火通明。


    项羽披着一身玄色大氅立在阶前,身后跟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老郎中。夜风卷起他的大氅一角,那身战场上令人胆寒的煞气,此刻被刻意收敛,却仍从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韩信,”项羽的声音沉而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方才听夫人说了经过。”


    “是你护她周全,”他上前一步,侧身示意郎中上前,“让郎中给你看看。”


    郎中躬身行礼,韩信却后退半步,抱拳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功,夫人无恙便好。”


    项羽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落在他垂首时颈侧一道已凝血的细痕上,“今日你救的是我帐中之人,这份情,我记下了。”


    夜风穿过庭树,枝叶沙响。韩信仍维持着抱拳的姿态,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大王言重。”


    项羽不再多言,转身对郎中吩咐:“仔细些。”便举步朝内院走去。行至廊下,却又顿住脚步,半侧过脸,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扬起。


    “韩信,”他忽然唤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明日卯时,来我府中。”


    说完,他的身影便没入廊柱的阴影之中,脚步声渐远,只留下庭院里弥漫开的、清苦的药草气息。


    韩信立在原地,目光却投向项羽消失的方向。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将他眸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涌,照得明灭不定。